黄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老眼中首次浮现惊骇,三口禹鼎的严密防护登时出现破绽。
然而,对面赵无羁本不给喘息之机,剑指已然如惊雷点出:
“定!”
定身术的金光如烈日炸裂,黄裳顿觉周身空间凝固如铁。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赵无羁左袖壶天空间轰然洞开。
千丈妖树分身踏碎虚空降临!
那狰狞树躯表面覆盖着琉璃般的玉质色泽,虬结枝干握着的六百丈弑仙枪上。
“昂吼!!”
三道元婴龙魂齐声怒啸,血色煞气如天河倒悬,将半壁天穹染成刺目的猩红。
“轰!!”
妖树分身的虬结枝干持着六百丈弑仙枪悍然刺出。
数百道游荡龙魂齐齐共鸣,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猩红血虹!
枪尖所过之处,虚空如琉璃般寸寸龟裂。
环绕在黄裳身前的三口古鼎,喷薄而出的万物生长虚影、灵气长河、阴阳二气被枪势硬生生震散,鼎身倒飞开来。
“死!!”
弑仙枪如血龙出海,直取黄裳。
枪尖那点寒芒尚未及体,森冷杀意就已穿透护体灵光,刺得他紫府元婴如坠冰窟,元神剧颤!
“喀喀喀!!”
枪势所至,黄裳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道袍在凌厉气劲中寸寸龟裂,七窍突然迸射血箭。
他突然暴吼,眉心枯荣道印疯狂旋转,身前飞出一部古朴道书。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南华经》逍遥篇。每一个古篆都腾起刺目金芒,最终落在‘逍遥游’那一页之上。
他枯瘦手掌如穿花蝴蝶般掐出玄奥法诀,背后虚空如镜面般轰然塌陷。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轰隆!
一头遮天蔽日的巨鲲虚影自虚空跃出,幽蓝鳞片每片都映照着周天星斗。
巨鲲张口间,竟将数百里海域灵气鲸吞一空,形成恐怖的灵气真空。
巨鲲张口吞吸的刹那,连光线都为之扭曲,弑仙枪的滔天煞气竟被硬生生扯偏三寸!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黄裳道诀骤变,佝偻身躯如绷紧的弓弦猛然舒展。
巨鲲虚影骤然炸裂,漫天水汽凝成垂天之翼。
翼展三千里的大鹏虚影扶摇直上,金色瞳孔中倒映着整座淮海!
“鲲鹏吞天!!”
大鹏利爪如天刀垂落爪缝间迸发的罡风将海面撕出百丈沟壑。
那足以洞穿元婴的弑仙枪芒,竟如泥牛入海般被吞入腹内混沌,连半点波澜都未掀起。
正是《逍遥游》记载的“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的绝世道韵!
“这是.”
赵无羁瞳孔骤缩。
此术竟将《庄子》逍遥篇的意境具现化,以鲲鹏道韵演化吞天噬地之能。
在他感知中,这术法,简直像是已触摸到地煞术的皮毛!
“咳”
黄裳七窍溢血却狞笑不止,掐出《南华经》记载的炼化真诀,枯掌猛然合十:“炼!”
鲲鹏虚影腹部顿时亮起刺目金光,无数古老符文如锁链缠绕,竟是要将弑仙枪生生炼化!
“建木!立!!”
这时,妖树分身骤然仰天长啸,眉心突然浮现一株通天彻地的古树虚影。
那古树根系扎入九幽,树冠托起三十三重天,正是传说中撑起仙庭的世界之树,建木!
时隔近二十年过去,妖树分身早已是将当初得到的道印炼化领悟,如今元婴圆满的修为,已是领悟出了建木道韵。
“咔嚓!”
弑仙枪在鲲鹏腹内突然疯长,血色枪身浮现出木质纹理。
转眼间便化作万丈擎天巨木,枝干如孽龙绞缠,硬生生将鲲鹏脏腑撑得寸寸龟裂!
鲲鹏再怎么巨大,又如何大得过昔日顶天立地,撑起仙庭的建木?
妄图吞噬建木,便如同蛇吞象!
“不!!”
黄裳惊骇欲绝,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强的鲲鹏道韵被建木虚影硬生生撑爆。
他苦心修炼的鲲鹏道韵竟被建木虚影反噬,此刻丹田内元婴如遭雷亟,道基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老鬼咬牙甩出三张泛黄道符,符纸燃烧间化作青烟凝成《逍遥游》经文。
每枚古篆都迸发刺目青光,托着他身形如败絮飘飞,每退一步便横跨百里山河!
“天地万风!听我号令!散!!”
赵无羁眼神骤冷,掐诀之间,凌空一划。
借风术的道纹在虚空亮起,宛如化身风婆。
东海万千罡风如受敕令,霎时化作无数青色锁链缠向黄裳。
“哗啦!”
黄裳周身缭绕的扶摇清风突然如退潮般散去。
他枯瘦身形猛地一滞,宛如折翼之鸟自九霄跌落,遁速瞬间锐减七成!
“遁!!”
他面容骤狞,正欲再掐遁诀,忽觉眼前天光尽灭!
“掩日!”
一声冷喝如天宪敕令。
赵无羁大袖翻卷如云,伸出一只右手。
这右掌如垂天之云覆压而下。
掌心迸发的竟非道术灵光,而是一缕吞噬天光的混沌黑暗!
只手遮天!
“轰隆!”
一只手掌在黄裳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无限延伸,转瞬化作遮天巨幕。
掌纹沟壑如山川纵横,指甲边缘泛着割裂虚空的青芒。
刹那间日月无光!
黄裳只觉天地骤然坍缩,五感如烛火遇瀑。
目不能视,耳不能闻,鼻不能嗅,舌不能尝,身不能触!
连体内奔涌的灵力都如陷泥沼,丹田内的元婴如被无形蛛网缠绕。
这一瞬,他仿佛被放逐到世界之外的永夜深渊.
“支离!”
黑暗中乍起惊雷!
“咔嚓!”
黄裳苍老的道躯突然如冰面炸裂,无数金纹自皮下透体而出。
每道裂痕中都游走着‘支离术’的道篆,宛如万千金蛇噬咬经脉。
“啊!!”
凄厉惨嚎中,这老龟七窍迸射血箭,身前冲起三道青光。
“咚!咚!咚!”
三口青铜方鼎破空而来,鼎身‘兖、徐、雍’三字古篆同时大亮。
鼎口喷薄万物虚影、灵气长河、阴阳二气,三光交织成枯荣道域!
春草萌芽处血肉重生,夏木葱茏时裂纹弥合.
“定!禁!”
赵无羁掐诀之间,指如天刀垂落。
定身金纹如天罗罩顶,气禁银芒似地网缠足。
两道真言化作实质锁链,竟将正在轮转的四季道韵硬生生凝成琥珀。
连三鼎喷薄的灵雾都凝成琥珀状结晶。
“杀!”
妖树分身踏碎虚空而来,弑仙枪血煞冲霄。
枪缨三道元婴龙魂怒啸间,枪尖迸发的血虹如天河倒卷,将三鼎硬生生荡开百丈。
分身双眸重瞳如血月轮转,骤然迸发两道焚天烈焰!
重瞳焚天!
“嗤!”
烈焰过处,虚空扭曲。
黄裳的左半身道袍瞬间汽化,苍老肌肤如蜡油般融化,露出森森白骨。
五脏六腑在炽白光焰中疯狂萎缩,焦臭青烟自七窍喷涌。
“呃啊!”
凄厉惨嚎中,兖州鼎突然倒悬。
鼎口垂落的青霞如天河倾泻,枯萎道袍下血肉如春草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