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七十二道星纹流转如周天仪轨。
“星数推演!”
一声道喝,他倏地飞出一串莹白棋子,宛如星河坠玉,凌空布成周天星斗之局。
九枚白子悬空轮转,每枚皆映照诸天星象,表面蝌蚪状的星数道纹明灭闪烁,赫然融入了司命殿中感悟的星辰真传。
“天元定枢,星罗列宿!”
赵无羁执子落下。
白子清光大盛,在虚空中钩勒出纵横十九道的恢弘星图。
他一对重瞳之中,霎时血月与星芒交织,视线如刀剖开时光迷雾,逆溯那条虚幻长河。
“哗!!”
但见虚空之中,骤现光阴长河的虚影,波光内,倒映出远古仙庭祝融宫的旧景。
却见炎绫罗素手执朱笔,笔尖南明离火凝成道纹,正将‘入水’二字刻入莲台。
那每一笔转折,与他在玄妙地所授分毫不差,连笔锋顿挫间的火候都如出一辙。
“因果倒悬!逆衍乾坤!截天地!”
赵无羁剑指骤变,眉心截道的道印骤放灵光。
嗖嗖嗖!!
九枚白子突然迸发刺目星辉。
棋子表面蝌蚪文如活物游走,瞬间化作九道流光没入截道金芒,逆着时空长河悍然突进。
轰!
长河顿时掀起惊林,显化出更古老的因果脉络。
却见长河之中波林荡漾,竟倒映出一幕画面。
三十三重天外,黑袍天尊广袖翻卷,袖中一粒星火坠入建木,恰落在炎绫罗炼丹的鼎中。
在离火中化作‘入水’道纹的种子。
“这是.”
赵无羁神色骤变,正欲催动白子继续逆流探源。
“咔!”
九枚白子突然齐声脆响。
漆黑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白色棋身,触目惊心,星屑如雪纷扬飘散。
那条被强行撑开的光阴长河,更是被无形伟力生生截断。
残余涟漪中,隐约传来一声跨越万古的叹息。
“庄周梦蝶,孰为我,孰为蝶.”
“噗!”
赵无羁蓦地身躯一颤,喷出一口鲜血,星数术的反噬之力如潮涌来。
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金色道纹。
重瞳中的血月也是被硬生生逼得散去,只剩双眸灵光明灭不定。
“连星数术配合我的截道截取天地天机,都算不尽这因果.”
他目光惊异,拭去唇角血痕,指尖抚过莲瓣上那道与虚幻时空严丝合缝的‘入水’真传。
那凸起的粗粝感,恍若嘲笑着天机莫测。
这来自真实历史的道纹,与虚幻仙庭的传承严丝合缝,就像天道织就的经纬中突然出现的错针。
“罢了。”
赵无羁眉峰隆起,一声轻叹,翻掌收起火莲。
他知晓,以目前的实力,看来还无法演算因果,测算天机。
或许唯有合道,方可办到。
他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诸多残破道印。
“吸收了这些道印,应当能助我的截道变得更强很多。”
他蓦地一指摁在眉心,截道道印骤然清光大盛,似饥鹰攫兔般将周遭道印尽数吞噬。
“轰!”
他的灵台之内,顿时道音轰鸣,万千感悟如江河倒灌。
截道四种真意在识海显化。
截天如剑斩苍穹,截地似岳镇八荒,截人若网罗众生,截运同星移斗转。
而此刻,在四象交织的混沌深处,第五道真意正如胚胎搏动。
“原来如此.”
赵无羁眸光忽凝,恍见自身道印纹理竟在吞噬中悄然演变。
那原本似剑非剑的印纹,此刻延伸出万千金丝,每缕都如饥似渴地攫取着他人道韵。
他灵台骤明,识海内响起大道纶音。
截道第五真意在此刻彻底苏醒。
万千金丝忽如星河倒卷,在道印表面凝成玄奥篆文。
上截三十三重天机,下夺九幽冥土气运,中断芸芸众生因果。
昔日破碎的道印残片,此刻皆成滋养大药的薪柴。
截道第五真意,本就是截道本真!
非但能截天机地势、人和运数,更可直指大道本源。
夺他人之道果,断万法之根基。
恰似建木汲九幽以撑天。
“咔嚓!”
最后一枚道印皲裂的脆响中,赵无羁长发无风自动,明悟更深。
所谓截道,本就是盗天机的逆旅,夺造化的险途。
于万丈悬崖截取一线天梯,在必死之局强开生门。
于‘截’之中,截取那一线机会,从不可能中,截取出诸多可能。
一时间,赵无羁周身道韵翻涌,截道真意如江河奔流,体内灵力在明悟中节节攀升,化作滔天灵潮冲刷四肢百骸。
不远处,苍云子与问天剑君皆被这股玄妙波动惊醒。
二人睁眼时,但见赵无羁青衫鼓荡,眉间道印金芒流转如大日初升,不由相视一眼,俱是神色震动。
“道途万千,终究有别。”
苍云子雪白长眉微颤,手中拂尘无风自动,“赵道友这截道真意,虽不善攻伐,却最擅破局,更适宜用以修行”
问天剑君眸光如剑,凝视着那吞噬道印的金纹,沉声道:“夺天地造化补自身,此道当真霸道。”
确实,若论正面厮杀,截道或许不及问天剑道凌厉。
但在这末法天地,能吞噬万道突破桎梏的特性,反倒成了最珍贵的机缘。
更何况赵无羁身负九鼎和剑草等至宝的认可,攻伐手段本就不缺。
“呼!!”
随着最后一缕道韵没入眉心,赵无羁倏然睁眼。
重瞳中血月隐现,目光看向二人时,周身气势已更胜从前。
“既然二位都已恢复了,我们便去看看那天道的真容吧。”
他微微一笑,广袖一振,焚魂艳阳珠悬于头顶,赤红光罩将三人笼罩,“如今九重天已破其八,最后一步.总要踏出去。”
苍云子神色凝重地颔首,九山法相在身后浮现裂痕:“前方不知还有多少失魂者,那天道.更不知会降下何等劫罚。二位,务必小心啊。”
赵无羁微微颔首,沉声道:“此番登天,我们只为窥探那堕落天道的状况,收集不知晓的秘辛。若是遇凶险,即刻按既定计划撤离。”
说着,他与苍云子同时将目光投向问天剑君。
问天剑君剑袍猎猎,肃然应道:“放心,我只求一睹天道真容。若有不测,便由我来断后。”
“好!”
见剑君如此说,苍云子眉间忧色稍霁,赵无羁亦是颔首。
三人一分身当即化作四道惊虹冲天而起。
刚冲破掩日术构筑的屏障,焚魂真火便如浪涌来。
“去!”
苍云子一声长啸,九座巍峨仙山法相拔地而起,山体流转着玄黄道纹,硬生生在焚魂烈焰中撑开一片净土。
那赤红真火撞在山体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如雨。
“唰唰唰!!”
妖树分身在此时探出万千枝条,瞬间暴涨,每根枝条都泛着建木特有的青金色道韵,交织成遮天青幕。
枝条与烈焰相接处,迸发出嗤嗤声响,建木生机竟与焚魂道韵相互消融,蒸腾起漫天青烟。
“剑破九霄!”
问天剑君长啸一声,并指如剑,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劈开火海。
那剑光所过之处,烈焰竟如实物般被斩成两半,露出后方扭曲的空间裂隙。
“走!”
赵无羁抓住时机,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虹,裹挟着截道真意从那裂隙中穿过。
甫一踏入天外,浑浊劫雾便如活物般翻涌而来。
然而,甫入九重天外,滚滚浑浊劫雾便开始如潮扑来。
众人只觉道体生疼,体内灵力竟似雪遇烈阳般飞速消融。
妖树分身的青金色枝条更是瞬间黯淡,表皮层层剥落。
“护!”
赵无羁手腕翻转间,间浊雾锁链骤然化作百丈黑龙,鳞甲开合间将袭来的劫雾撕得粉碎。
他眉间截道道印更显化出虚影,昔日吸收的天道道韵,将周遭劫浊之气尽数吞纳。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