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凤眸含怒,玉指直指殿外:“苍云子、问天道君那些老家伙都活得好好的,他们不是之前争着吵着要去化解末法劫难吗?
凭什么现在就要你一人去拼命?
凭什么你就得冒风险?就因为你现在最强,不行!我认为不行。”
说到最后,她那嗔怒的语调已然带上一丝颤抖,显然也已是因忧心而气极。
“岚岚。”
赵无羁轻叹一声,拉住严岚的手。
以他如今的修为,确实可以袖手旁观,带着众人安然度过数次末法劫难。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末法真仙并不会苏醒的情况下。
“若那尊末法真仙永远沉睡倒也罢。”他声音低沉,“可如今,它已对我出手试探过”
殿内突然一静,几位道侣的脸色都变了。
气氛瞬间陷入沉寂,空气压抑。
赵无羁缓缓摇头,神色凝重道:“眼下逃避不过是掩耳盗铃,即便躲得了一时,也躲不过那最终一战。”
他眼眸中金芒流转,声音低沉:“末法真仙不死,这天地永无宁日。更何况我如今已经已被他锁定。”
他心内暗道,“我身为大罗转世,与其本就是宿命之敌,此战,根本是避无可避.”
想到这里,他目光扫过几位道侣,语气微沉:“而你们.也可能会因我而受到牵联。”
花青霜霜眸微闪,清冷嗓音如雪落寒潭:“无羁,你不必担心我们.”
“对。”
南知夏素手轻抬,明眸善睐,柔声道:“夫君不必忧心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已决定,与夫君你共生死,同患难。
无论你做出何等决定,我们都愿与你同向,夫唱妇随。”
“哼。”
严岚眉头紧蹙,俏脸变幻,但最终也只是扫了南知夏等人一眼,冷哼一声:“你们说话倒是软,可在我严岚眼里,就算整个天下都不如我的无羁一根汗毛重要,我宁愿天下葬送,也不愿无羁有事.”
“师兄。”
“大人.”
一旁的李诗雨和小此时也都是面色发白,眼底忧色更深。
她们如何听不出赵无羁话中深意。
若不成仙,便是死路一条。
可若成仙,又将要付出失去意识,失去情感那等可怕的代价。
“大人.”
小杏目忧愁,声音发颤,葱指紧攥裙角,“若是成了那无情无欲的真仙,那,那与与陨落又有何异?”
李诗雨轻咬朱唇:“我们是死不足惜,但你.”
“所以说,现在已是陷入了两难之境”
赵无羁低叹一声,目光如电穿透窗外九霄,似要看穿那蛰伏在星空深处的恐怖存在。
殿内气氛愈发沉重,几位道侣相视无言,皆是明白,此局,已是举步维艰。
严岚凤眸含煞,贝齿紧咬朱唇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不能再多想想对策拖一拖?”
赵无羁摇头轻笑,眸中金纹流转:“要得真仙伟力,岂能不付代价?
这代价.纵是苦思千年,也难有他法替代。”
“算了,就先不说这些了。”
说罢,他目光温润地扫过众女,柔声道:“我此番回来,不正是为了多陪陪你们?”
此言一出,几女心头俱是一颤。
南知夏纤指微颤,李诗雨青丝垂落,遮住泛红的眼眶。
便是最是火辣的严岚,此刻也如霜打的花枝,蔫了气势。
她们如何听不出。
夫君此言,分明是早已有了决断。
待到最坏的情形来临,他定会毫不犹豫地踏上那条路
“无羁.”
花青霜霜眸微颤,素来清冷如冰的面容罕见地浮现忧色。
她纤纤玉指攥住赵无羁的袖角,声音轻得像是雪落寒潭:“无论你最终化作何等模样.我们都守着你。”
她忽然贴近半步,青丝拂过赵无羁颈侧,吐息如兰:“你曾说我是冰山不也被你捂化了?若你也成了冰山.”
霜眸扫过其余四女,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我们五人,也总能将你再捂热回来的。”
“峰主你竟也能说出这番话?”
赵无羁一怔,目光掠过花青霜微红的耳尖,又落在严岚紧攥的拳头上,忽然展臂将众女揽入怀中,温声宽慰道:“都莫要忧心。”
他眸光沉静如渊,心中最后一丝犹疑,此刻也如云雾散尽。
既然前路已明,那便.再无踌躇。
哪怕不为自身道途,不为这方天地,只为眼前五位红颜。
若真被逼到绝境,他也唯有与前身大罗彻底相融,与那宿命之敌做个了断。
总好过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自己、道侣乃至整个九州天地,都葬送在末法真仙手中。
若真沦落至此,还配称什么九州主宰?
身为大罗转世,若连这最后一战的勇气都丧失,此番轮回转世,岂非白费了前几世的心血积淀?
殿内一时陷入难得的宁静安逸,唯有几女吐气如兰的呼吸。
“师兄!”
这时,李诗雨倏然咬住朱唇,青丝垂落间蓦地上前,纤纤玉指攥紧赵无羁的袖角。
“这次.”
她仰起俏脸,眸中泛起涟漪:“.能否满足曾经诗雨在凡尘玄国时的愿望,为诗雨留下些什么?”
她声音细若蚊呐,却似惊雷在殿内炸响。
“你”
花青霜诧异,想到了什么,顿时清冷面容浮现红霞。
“你这浪蹄子。”
严岚亦是瞪圆了眼睛笑骂,南知夏错愕茫然,小则是捂住了小嘴,杏眼圆睁,但眼神深处却也隐含期待和希望。
李诗雨深吸一口气,忽然挽住赵无羁臂膀:“师兄,我想为你诞下麒麟儿。”
此言一出,尽管众女都已是猜到,依旧皆惊。
四女俏脸霎时绯红如霞,却无人出言反对。
严岚凤眸闪烁间竟垂下首去,蓦地咬咬嘴唇,也是美眸火热看向了赵无羁。
花青霜玉指摩梭着赵无羁的手背,眼神思索,南知夏与小相视一眼,俱是眸光潋滟。
“你们.难道”
赵无羁怔然,目光扫过众女羞赧却坚定的神色,忽而失笑摇头。
这些聪慧女子,分明是要为他先留下一份血脉牵绊。
若是她们都怀了她的孩子,无论是她们还是赵无羁,都会有一份念想,有一个执念,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他沉吟片刻,眸中金纹渐柔:“也罢。”
“哗!”
他大袖轻拂间,虚实法则如纱垂落,将整座大殿笼罩。
随后指尖在五女眉心各点一道金芒。
“此乃我一成法则本源所化。”
他声音温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待我为你们留下子嗣后,这法则也将种入你们的身体,为你们构成一层防护。”
“无羁!”
花青霜雪颊飞红,严岚干脆欣然躺入怀中,手脚开始不老实。
南知夏素手轻抚小腹,眸光如水。
李诗雨青丝垂落,唇瓣已是笑成了月牙。
小更是泪水盈睫,却绽开笑颜。
赵无羁任由几女服侍,仰头躺下的刹那,目光望向殿外翻涌的雾海,嘴角微扬。
这般安排,倒也不错。
无论最终是否要与大罗意志相融,总归为这一世,留下了一些不可磨灭的印记。
反正,他也没有再来一世的机会了。
将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一世做完,也算是不留下任何遗憾。
与此同时。
星空极远方的末法死寂星辰深处,末法规则化作的黑潮剧烈翻涌,如亿万条漆黑魔龙在虚空中狂舞。
那星辰深处的石窟之内,沉寂已久的黑色光茧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宛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咔嚓!”
随着一声似金铁碎裂的刺耳鸣响!
无数末法规则丝线如垂死毒蛇般扭曲断裂,化作漫天黑色晶屑飘散。
而在那破碎的茧壳中央,一尊恐怖至极的身影,竟是缓缓坐起,周身缠绕着腐朽万法的漆黑规则之力。
末法真仙,苏醒了!
的眼瞳如两轮猩红血月,冰冷无情地注视着虚空。
瞳孔深处,似倒映着不久前赵无羁剑破黑潮、斩灭规则之瞳的一幕幕画面。
“大罗.”
沙哑低语声开始响彻在这死寂溶洞,每一个音节都令虚空震颤。
缓缓抬手,掌心之中,骤然浮现出一枚滴血的法眼。
眼瞳内,一缕虚实法则的残韵流转,正是赵无羁先前交锋时残留的法则波动。
“这一世的你.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