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以后也要成为大师伯这样强大的修士！”
看着周清走回船舱恢复元气，王妙云激动地叫道。
王小虎笑道：“有志气，这次回去道场，你就追随大师伯好生修行，以后也能有所成就，至少比你爹强。”
他的仙道已经到了尾声，女儿的仙道却刚刚开始。
又是一个轮回。
王小虎陡然间感受到时光的流逝，这让他有些恍惚，好像突然回到当初与周清和聂云溪他们，坐上青云宗的飞舟，前往修仙界的时候。
……
没过多久，飞舟便到了大乾的海岸。
周清修为没有尽数恢复，但也不碍什么事，他们先回到云州城，到周老爹坟前祭拜。
周老爹大概十年前去世，大乾皇室给予了隆重的待遇，亲自命令工部，选择风水上佳的位置，修建了高规格的坟茔。
周老爹与当初那位被云州城赠予的侍女，后来又留下一支后人，到现在已经是非常繁盛的家族，家族中人或者是高官显宦，或者是巨贾大富。
因为有大乾皇室扶持，自然无所不利。
周清并没有与他们相见。
祭拜了周老爹，他又到聂云溪父亲坟前，替她将坟前杂草清理一番，将坟茔又好生修缮了，然后才与王小虎父女赶到大乾京城。
王小虎引着他的老岳父，大乾的皇帝拜见了周清。
周清随意应付几句，便打发他离开，对于王小虎的妻子，大乾的长公主，他就要温和多了。
他向对方说了些要带王妙云回去修行，让对方不用太过想念，闲来无事可以与王小虎多到弘法道场走动之类安慰话语。
第368章 何为神明
周清在京城恢复了修为，然后才向西方遁去。
他驾驭金光，飞了半天，便遇到三头老鼋。
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疾驰，他要看看是什么情况迫使老鼋向陆地迁移。
走走停停地疾驰了半月，周清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
魔渊对琼华洲的侵蚀越发严重了。
距离他上次前来查看，只过去十年时间，琼华洲的边界便收缩了十几万里。
周清还注意到，魔渊侵蚀的速度在加快。
这倒不难理解，琼华洲的生命力在慢慢减弱，对魔渊的抵抗自然更加无力。
周清心情有些沉重。
情况比他先前估计得还要严峻，他本以为魔渊至少要过数百年，才能逼近西极洲边界。
现在看来，不需要数百年，只要百余年就差不多了。
如果在这之前，他还找不到办法，或者前往别的大洲避难，或者帮助琼华洲抵御住魔渊侵蚀，他会与整个琼华洲共同沉沦到魔渊中。
呼！
周清长叹一口气，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半月后，他又遇到了老鼋。
感应到他的存在，老鼋把头伸出海面，一时间仿佛三根撑天巨柱直插天空。
周清不知道该对着那只头说话，正犹豫着呢，忽然感到一个念头在自己心中生起。
“伟大的神明驾临，有失远迎，真是罪过。”
这句话在他心中凭空出现，并不借助声音，可他却自然想象出一个迟缓和蔼的老者形象。
这是老鼋的交流方式？
周清道：“为何称我做神明？”
老鼋道：“神明的根基已经具备，便已经是神明了。”
周清眉头微皱，说道：“先人典籍中并无所谓神明的记载，这是怎么回事？”
老鼋笑道：“这不奇怪，记录神明，谈论神明，思想神明，这都是很危险的事，所以先人干脆不记载，而后人未能达到先人的境界，便干脆连神明的存在也无法感知了。”
周清道：“可是你现在却在谈论。”
老鼋道：“我在谈论修仙界自己的神明，而非险恶的外来神明，自然没有妨碍。”
周清道：“何为神明？”
老鼋道：“无依无靠者是神明。”
周清沉吟片刻，感觉这话有些费解，说道：“还请老丈再做些解释。”
老鼋笑道：“神明是古往今来最令人费解的存在，我对神明也所知有限，你若想要知道，我愿把心中所知和盘托出，只是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老鼋道：“若我所料不差，你的神国尚未圆满，等到它将要圆满的时候，它需要一次伟大的献祭，来成就它。”
“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将我选为献祭之物。”
周清愕然。
这种请求还是第一次遇见，请求别人把自己当作祭品。
周清笑道：“这是何道理？”
老鼋叹息道：“这世间的生命，有生就有死，哪怕你们人类的真仙，寿元也有尽头，也会被强大的敌人杀死。”
“想要成就不朽，除非成为神明。”
“可是神明又岂是容易成就的，若不能成就神明，唯一的希望便是将自己献祭给神明的神国，如此便能与神国同寿，也算是不朽了。”
周清不能判断老鼋所说是否属实，自然也不好一口答应，他说道：“我会想办法确认你的说法，若你所说不虚，到时候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老鼋笑道：“这样就够了。”
周清道：“你刚才说，无依无靠者是神明，这是何意？”
老鼋道：“独立不倚，自在自足就是神明。”
“众生都有依靠，所以不是神明。”
“人类的修行法门以炼气为根基，便需要依靠气，整个世界乃是气之源泉，以气为根基的人类修士，便是世界的附庸，而不能独立不倚，自在自足。”
“哪怕修成真仙，仍然不能脱离世界存在。”
“当初魔降之乱，无数真仙被甩出修仙界，困于魔渊，远离自己的根基，便慢慢枯竭，这就是不能独立不倚。”
“神明是能够独立不倚，自在自足的存在，他不需要依靠世界，反而他本身便是一个世界的依靠。”
“他强大的威能，强大的生命力，足够使一整个世界繁荣昌盛。”
周清低头思索起来。
按照老鼋这个说法，他距离所谓神明，可相差太远了。
他现在还需要依靠灵气，没了灵气，就没法再动用磁场了，而且他也没法使自己的道心世界繁荣昌盛，他甚至不能使道心世界诞生哪怕最简单的生命。
周清问道：“怎样才能成为独立不倚的神明？”
老鼋苦笑道：“我若知道，怎么不自己去做神明，而要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在做神明这件事上，没有人能指点你，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神明，你已经具有神明的根基，说明你过去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你只需继续自己的道路。”
周清心中一动，说道：“你是说这个世界曾经拥有神明？”
“这是自然。”
老鼋道：“若无神明，便与世界，任何世界的存在，便昭示着神明的存在。”
“魔渊是一种嫉恨生命的力量，在嫉恨生命的魔渊中，富含生命的世界乃是奇迹，只有神明可以诞生这样的奇迹。”
“神明的自在自足，支撑着世界的富足。”
“我虽然不曾见过神明，但是在我幼年时，我感受过这个世界的灵，我关于神明的知识，便是来自于它。”
周清道：“世界的灵又是什么？”
老鼋笑道：“这就是我向你请求的。”
“神国的圆满需要一次献祭，被献祭的生灵肉身崩解，精魂便会成为新世界的灵，帮助神明管理的世界。”
“当初我与这个世界的灵有过感应，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魔降之乱发生，我就再也不曾感应到它。”
老鼋的“声音”渐渐微弱，似乎沉浸在对世界之灵的怀念中。
周清却在努力消化着老鼋的话。
老鼋交代的消息实在太过丰富，几乎彻底改变了周清对修仙界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