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赋我词条,苟着终会无敌 第211节

  只知道自己此番是见到了极为了不起的东西,可究竟有多了不起,以他们的见识一时间却又实在难以理解。

  直到有一人忽然指着天空道:“快看,那是什么?”

  “嚯,好大一条龙!”

  “不,那不是龙,那不是龙啊,好似是龙骨也……”

  “什么龙骨,那分明是、是一个、一个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只见那半空中,伴随滚滚青烟而升腾起来的,竟是一座巨大的机械造物。

  有木质的横板层层排列,纵行滚动,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履带,乍看去,竟果真是如长龙飞天般。

  哗啦啦,那龙骨飞绕之间,又有水流穿行其中,观其角度,却是逆流而上!

  世上水流,自来从西向东,从高到低,又何曾有从低到高的?

  逆流而上,若是放在水中生物的角度来看,那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莫大的勇气,是最神奇的蜕变。

  如同鱼跃龙门,便是如此。

  逆流而上,倘或是放到整个天下的角度来看,更是一种足以震撼一代代人心的宏伟意象。

  凡逆流而上却成行者,谁不言人中之龙?

  这或许,亦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鱼跃龙门。

  哗啦啦!

  龙骨还在飞速转动,那巨大的虚影在青烟与长空之间滚动翻转,渐渐凝实。

  直到不知哪一刻,忽闻一声龙吟。

  嗡

  龙吟之声,与青烟一并翻飞长空,流转水天。

  这却并非是璨星水君在龙吟,他虽头生犄角,却委实算不得真正化龙。

  原来发出龙吟的,竟是天空中,那宛如龙骨般的巨物!

  所有人都仰头望天,全部看呆了,听呆了。

  一片寂静中,唯有一声长笑响起。

  “哈哈哈!好好好!”发出长笑的,正是璨星湖水君。

  楼船前,小舟上。

  负手而立的璨星湖水君发出了畅然而旷远的长笑声。

  笑声滚动在天际,与此刻龙吟相合。

  远处,琉璃岛上。

  正狠狠瞪着前方,目眦欲裂的池杰霎时愤怒得几乎跳起来。

  他口中还在翻来覆去地说着“不可能”,结果却又听龙吟,又听长笑。

  而发出笑声的居然还是璨星湖水君。

  池杰愤怒之极,再也不顾不得自己在水上发言是不是会被璨星湖水君知晓,只是手指前方,愤然道:

  “竖子!蠹虫!蠢货!

  笑什么?你们都在笑什么?

  有何好笑之处?蠢虫,杀他呀,吃他呀,还不行动你笑什么笑?

  活该一辈子化不了龙!啊啊啊啊”

  声音未落,池杰却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便在这极致的愤怒中,他怒瞪的双眼眼角处,竟陡地迸射出了两道鲜血。

  鲜血怒射而出,痛得池杰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旁边亲随慌忙来扶,却被池杰如同疯了般愤怒推开。

  他大喝:“滚!都给本公子滚开!

  你们快看,快看那蠢蛇……那竖子做了什么?他们动手了没有?”

  两个亲随只得躲到一边,他们远远观望楼船那边的动静,口中却是结结巴巴,讷讷不敢言。

  璨星湖水君与陈叙动手了没有?

  呵,动什么手?

  没看那璨星水君的长笑之声,至此未绝吗?

  楼船上空,长笑与龙吟声相合。

  昂

  激越龙吟昂然向天。

  哗啦啦,巨大的龙骨翻滚游走,真如龙行九天。

  青烟蜿蜒环绕,直至某一刻,那青烟与龙骨一并飞至更高处。

  这两道似虚似实一般的巨大影子便终究向着云天,鸿飞冥冥,消失在红尘的视线中。

  “好!”

  璨星湖水君朗声大笑:“好一道龙吟,好一架水车,观此奇景,可见吾此生不孤也,此行不虚也。”

  笑罢了,又是一声长叹。

  他在长叹,甲板上却无人敢应。

  人声仍然是寂静的,唯有楼船二楼的某个窗户口,传出年轻人悠然沉静的声音:“此物尚且是初次现世,世人或许都不相识。

  水君却居然能一口叫破,言道那是水车。

  果真不同凡响。”

  璨星水君负手立于孤舟,大笑说:“既是运水之物,想来便是水车无疑。

  只是这水车的模样与此世现有之水车竟是相差甚远,也不知陈道友是如何设计出此等水车?

  这水车竟能使得水行逆流,吾一生与水相伴,却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人一妖隔着楼船的窗户,互相对起话来。

  甲板上的人们这才知晓,那二楼窗户口说话的年轻人,想来便是济川县陈叙。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也不知这陈叙,究竟是何等人物?

第275章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二合一)

  大船甲板上,一双双目光尽数聚焦二楼。

  毫无疑问,这一刻不知有多少人在期待陈叙的出现。

  可是二楼客房中的陈叙,却并没有半点要现身的意思。

  他倒不是惧怕外头的璨星湖水君,而是对方来者不善,却偏偏在陈叙绘制龙骨水车,生成异象后态度大变。

  如此前据而后恭,陈叙又怎么可能轻易出去见他?

  客气地称他一声“水君”,那是因为相传此妖在璨星湖修成气候已有数十年。

  至今,璨星湖周边一代还时常有水君的故事流传。

  十年前元沧江决堤,璨星湖上众多岛屿却并没有遭受到太大的水灾侵害,传说亦有水君庇护之故。

  虽不知传说真假,陈叙依旧愿意保留风度。

  但再多,却是不能了。

  这种不露面,实际上正是对这璨星水君先前态度的一种对抗。

  对方破浪而来,开口就是“济川县陈叙何在”。

  纵使后来陡然转变态度,可难道还要陈叙出去说一声“谢谢你”不成?

  对方如果识趣,此时就该当做无事发生,自己笑几声,再老老实实沉入水底,仍然回到深水中做他的“水君”去。

  不现身,这是陈叙给对方的信号,亦是一种试探。

  交锋,其实在双方对话的那一刻

  不,实际上是在璨星水君孤舟破浪而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甲板上,人群目光炽热。

  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激动而又紧张地来回在天上与水面上徘徊。

  天上的,是陈叙。

  楼船二楼处于高位,人们需要仰头才能看过去。

  水上的,是璨星湖水君。

  气氛忽然有些莫名的尴尬,因为璨星湖水君方才的第二句问话陈叙并没有回答。

  璨星水君问的是:“也不知陈道友是如何设计出此等水车?”

  陈叙静默了片刻,一息、两息、十数息……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便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由得在甲板上逐渐弥漫开来。

  陈叙为何不答话,他在做什么?他想要做什么?

  船上众人心跳加速,船外虽然早已水波平静,可无形的浪林却在人们心中激荡良久,始终无法平息。

  直到不知何时,天际晚霞将浩渺湖面渡上了一层金光。

  一阵晚风忽地吹来,二楼客房中,陈叙的声音不疾不徐,悠悠传出:

  “不知水君可曾听闻?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

  意为,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我自云江府而来,一路北上赴考,见过太多农人因为灌溉苦恼。

  自来水源若是处于高位,灌溉虽然相对容易,一旦雨水过盛,水位大涨,田地却有被水淹之危。

  而水源若是处于低位,虽不必再担忧田地轻易被淹,挑水灌溉却是艰难。

  农人只有两条腿一双手,只能挑起一副担子。

  他们负重有限,气力有限,为一年收成却也不得不在烈日下来来回回。

  磨破了双肩,走软了双腿,腹中饥渴,汗湿衣裳。

  可是他们毫无办法,因为他们看天吃饭,每一次农时都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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