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赋我词条,苟着终会无敌 第255节

  季微子英灵仍存,陈叙今日扯了他的虎皮,焉知来日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去?

  虽说季微子很早之前就有要给陈叙做靠山的意思,他大约也不会拆穿陈叙。

  但是,又何必如此呢?

  有些问题,与其明确回答,不如多给旁人留一些想象空间。

  陈叙沉吟了片刻,做思索状,而后说:

  “请宗师明鉴,学生自来好于梦中读书,有时在梦中甚至会有堪破宿慧,得见前世之感。

  我也喜好听风、观雨,瞧见过雨后蟾蜍躲藏在浅水泥滩旁,吃蚊蚋,捉草蜢。

  看得久了以后,又会发现有毒蛇潜伏于草丛,捕食那蟾蜍青蛙。

  俗语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捕食螳螂,却又会被蛇捕食,而蛇又被老鹰捕食。

  鹰是天空霸主,看似几乎没有天敌,可若是地上虫蛇草兽等物都被捕杀殆尽,老鹰没有了足够的食物,也要繁衍艰难。

  天生万物,总是环环相扣。

  蝗虫既是万物中的一员,又岂能不在彀中?

  细想来,这一切不过是师法天地罢了。

  学生浅见如此,还请宗师指正。”

  好一句“师法天地”!

  陈叙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他虽然一篇文章引来紫烟,但并无年少成名的轻狂,此时态度稳重,面对考官也表现出了应有的谦恭。

  说完话,他拱手行礼。

  冯兴怔在座椅上,听得正入神。

  直到陈叙拱手,他才连忙站起来,一伸手便托住陈叙道:“不敢当这一声宗师!

  叙之……对了,我可以如此称呼你罢?”

  陈叙自然说:“宗师抬爱,岂有不能?”

  冯兴哈哈一笑,再看陈叙,忽觉自己方才站起身的时机竟还晚了些。

  他就应该在陈叙登上鉴星台的那一刻,便站起身来才是!

  冯兴心中带着几分懊恼,又回味陈叙文章内容,真恨自己此刻仍在鉴星台上。

  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有些话却是不好说。

  最后,冯兴还是在贡院再次关闭前让陈叙离开了。

  虽然因为陈叙文章生紫烟,解元之位已是既定,但其余排名还需要考官仔细阅卷,再做选取。

  陈叙在人群的最末尾,离开了考场。

  与此同时,玉京天都。

  天南道乡试考场上,有人一篇文章引来紫烟升空,此消息已然通过符文密阵,传达而至。

第328章 帝王之心,千秋功业

  玉京天都,宫阙皇城中。

  出了极天殿,外界几乎无人知晓,当今皇帝已有数月未曾上朝。

  十年前,皇帝新斩了谢怀铮,也曾意气风发、励精图治过一段时间。

  他去除分封,推行州府,将天下设为九道,在九道均设立左右布政使司。

  左右布政使分管军政二权,能绕过三省六部,直达天听。

  又设立转运使、千珍阁,集中搜罗天下珍奇灵物,统一调配至紫薇学宫,以此培育修士大军。

  治理妖患,打击邪道。

  又将税法改革为三税法,即田税、财税、灵税等等。统计人口,轻徭薄赋,休养生息。

  所有治理方案,皆在分权,又在集权。

  也曾为百姓民生而颁布实令,诛杀贪宦,打击阉党……

  种种举措,谁能说今上不作为?

  可就是如此野心勃勃的皇帝,在大肆斩杀了一批贪官的五年后,却忽然改变了原先的作风。

  他推行的所有改革,皆在无形中被逐步搁置。

  天下九道,十八名左右布政使,虽可直达天听,然而日常军政奏报却始终难以绕过内阁。

  首辅刘劭,虽无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

  世人皆称刘相,或称太师。

  其出任吏部尚书,至今已足有二十年!

  世上甚至未必有二十年皇帝,却竟有二十年吏部尚书,刘劭权威至此,谢怀铮死得不冤。

  当然,以上种种秘辛,不在朝堂、不达到一定位置之人,通常难以看清。

  世人也无从知晓,皇帝自从五年前起,就开始怠懒上朝。

  从最初的每日小朝、五日大朝,到后来的取消小朝,只上大朝。

  再后来,又变成了十日大朝、十五日大朝。

  如此持续数年,再到今年,从年初二月起,皇帝竟连十五日一次的大朝都不上了!

  可以说,除了特定的几人,譬如首辅刘劭、镇狱司指挥使公孙楚、清虚道宫玄明真人、紫薇学宫山长闻道元……

  以及某一批皇帝的贴身宦官,朝廷内外,其余官员竟已有许久,甚至都没有见过皇帝的面了。

  即便北疆大旱,皇帝竟然都不早朝。

  一应国事,皆交由内阁处理。

  在如此前情下,这一日,皇帝正召见紫薇学宫山长闻道元。

  闻道元亦为当世大儒,其主张无极太极说,修行深厚,法理通透。

  近来皇帝时常召集闻道元讲道,不谈苍生,只问长生。

  皇帝问:“闻师,延寿之物朕至今也吃过不少,精力上自觉充沛,可不知为何,朕心中有所感应,寿限始终难以突破百岁。

  这究竟是为何?

  莫非真如当年的天圣国师所言,天子虽为人皇,却又为天所忌,不论如何也难以寿超百岁?”

  闻道元面貌清癯,虽是花甲年纪,却满头青丝。

  他颔下生有三缕长须,双目湛然有神。

  有关延寿的问题,皇帝其实已经不是初次提问,然而纵是闻道元,也无法真正给予解答。

  闻道元却也不急,他轻捋短须,语气和缓道:“陛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自来命格越胜,延寿越难。

  陛下身为九五至尊,已是天下最贵。若要延寿,须得为人所不能为,成就千古未有之功绩。

  如此方能打破天地烙印,纵使寿尽,也能千秋万代。”

  这种说辞,闻道元同样不是初次提及。

  可是皇帝却并不满意。

  他苦笑道:“闻师啊,千古未有之功业,说来简单,可朕又从何达成?

  浩劫渊上,朕难道不曾布兵?贪官污吏,朕难道不曾斩杀?

  可是不成啊,凡是皇帝皆能如此行事,又如何称得上千古未有之功绩?

  纵使真有如此功绩,朕也无需千秋万代。

  朕只欲再延寿百十载!

  闻师,你说,朕可能达成?”

  皇帝目光灼灼,紧盯闻道元。

  他已经越来越急躁,虽不明显,可是从每一次召见的谈话来看,他给闻道元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了。

  这也是一种无形的博弈。

  然而闻道元身为当世大儒,紫薇学宫魁首,却自有一份底气存在。

  皇帝步步紧逼,闻道元则八风不动。

  他微微笑说:“陛下不欲千秋万代,只想延寿,也同样应当达成千古未有之功绩。以此大功,打破天命。”

  皇帝仍道:“可是千古功绩……”

  话音未落,忽闻前朝太微宫中钟声骤响。

  咚

  悠长的钟声宛若春雷,轰然炸响在所有人心间。

  皇帝一惊,才侧头,便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满面堆笑,弓着背,踩着急促而又轻巧的步伐,欢天喜地说:

  “陛下,陛下,大喜啊!”

  这是皇帝的贴身大伴汪镇。

  皇帝见他如此欢喜,方才陡然提起的心顿时一松,便听汪镇扬起声音说:

  “陛下,天南道乡试,今科考场中,有学子一道策论生出紫烟。当时便见紫光冲天,气遏行云。

  此乃是天大的吉兆啊!

  可见陛下苦心为民,天地都生动容,否则又如何会降下这等吉星?”

  说到这里,汪镇自己都感动了。

  他忍不住抬起手背,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皇帝呆了片刻,随即大喜道:“气成紫烟,此言当真?好好好,快快快!是何等文章?速将文章呈来!”

  汪镇自然是早将文章准备好了,虽不是原稿,却是他自己根据密符亲自抄录。

  他双手将誊抄的文章奉上,皇帝抬手接过,正要自己细看,可一见到上头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又有些眼花。

  当下连忙将文章递给旁边的闻道元,闻道元立刻接过。

  闻道元心中也有惊异,气生紫烟的文章他并非没有写过。可写成此等文章时,他已是在冲击大儒境。

  又何如眼前此篇,竟是一学子在乡试考场上写就。

  大黎自从立国,数百年未见此等天骄!

  闻道元看文章极快,他初时一目十行,不过数息,已是将全篇文章看完。

  可片刻后,他又连忙返回过来,从头再将文章细读。

首节上一节255/394下一节尾节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