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还要经过考核,又岂有拿了帖子便入门的道理?”
纪阳咋舌:“如此这般,还、还……”
他险些没当场骂出声。
却又在听到陈叙的一句传音后,转口问:“梦仙子,此间可还有其它门派的招贤帖?”
梦娘笑说:“这些都不合纪公子眼缘么?
好叫纪公子知晓,在咱们商会,除去上三品大宗,其余不论什么门派的招贤帖,只要你想……咱们都能给您请来。”
说到这里她微微压低了声音:“不过呀,有些门派可能需要一些时日。
也还有些门派的招贤帖不在此间,在其它界域的不系舟上。
纪公子若是有意,定下目标后,梦娘也可以去为纪公子调来呢。”
纪阳脸红了,他讷讷难言,忽然目光一转,看到一册书,却是惊喜起来。
原来那竟是一册《星璇历十万八千门派小全》。
好家伙,十万八千门派!
如此算来,这天下间门派之多,竟仿佛浩如天上繁星。
纪阳虽是本土人,却也是第一次听说十万八千门派这个说法。
只能说他的见识太窄了,许多宛如常识一般的事物,纪阳也不知晓。
陈叙指点他将这册书买下来。
此书倒是不算太贵,售价三枚华丹。
换做以前,三枚华丹也足够令纪阳肉疼许久,而今他却是眼也不眨就拿下了。
虽然这花的是神秘前辈的钱,他也是在代神秘前辈买东西,但经过这一番大肆采购,无形中纪阳对于钱财的概念都好似是改变了。
这册《门派小全》中果然记载了许许多多门派
但正因为其是《门派小全》,而非《大全》,这书中记载的门派总数其实只有三千。
距离十万八千之数,还是相差太远了。
梦娘又称赞纪阳道:“纪公子这册书买得极好哩,回去好生细看。
若是哪一时纪公子有了相中的门派,只管来咱们这里定下招贤帖。
咱们的招贤帖中,还包含有去向门派驻地的路费船资。
譬如那灵枢谷的招贤帖,虽是要三百华丹,可其中还有一百枚华丹乃是飞舟船票哩。
灵枢谷距离白柳城足足有三千里之遥,收取一百枚华丹做船资,这可半点也不贵。
纪公子,你说是也不是?”
三千里路,一百枚华丹,似乎、好像……确实不贵?
纪阳对于三千里路究竟有多远其实没有太过明确的概念,便只是憨憨地对着梦娘笑。
也算是不变应万变了。
最后,纪阳还是没有在这艘不系舟上将手头所有华丹都花光。
这不是他有多理智,而是背后指引他的陈叙足够理智。
陈叙并不会为了先前金算盘所说:花费满一千华丹,积存十个天机匣,保底抽取一件玄级灵物所诱惑
虽然这个方案,最开始就是陈叙自己提出来的。
但陈叙在最后买下那一册《门派小全》后,就叫纪阳收手了。
最后,他手头的华丹加上最开始余下的那些,还剩下二百三十二枚。
纪阳自己则有三十七枚华丹。
陈叙问过纪阳:“你可有目标门派,若是有,我可为你买下一张招贤帖。”
纪阳当时不敢明面上回答陈叙什么,可他的脸色却是在霎时间就白了。
手里那册门派小全被他紧紧攥着,险些将书页给折出印痕。
好在纪阳自己很快反应过来,他忙放开手,将书册小心收入自己的储物囊中,口中则说:“不成不成,这可不成。”
谁也不知道他说的“不成”是什么意思,除了陈叙。
一刻钟后,纪阳带着自己购买的所有物资,揣着那个鼓鼓胀胀的的储物囊,离开了不系舟。
临下飞舟之前,梦娘尚且面露不舍,问他:
“纪公子,你的天机匣如今已经积存八个啦,你当真不积满十个,试着抽一回看看么?”
纪阳做不了主,只能老实回答:“梦仙子,我已经买够了东西。”
梦娘叹息,又嘱咐他:“那你可要好生收好你那枚百宝令呀,下回将天机匣积满十个,咱们也来测测你的机缘。”
百宝令就是金算盘临时做出来的,用来标记天机匣数目的令符。
金算盘行事之迅疾,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要知道,就在纪阳临下飞舟前,那喧闹的大堂中便已有整筐整筐的天机匣被推了出来。
天舟商会的管事在高声喊:“诸位道友,敝商会今日推出一物,是为天机匣……”
天机匣的概念,当时只在纪阳摆摊的那条街上引起过小范围轰动。
此事传播速度虽快,却也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不系舟上的这些修士大多尚不知晓。
彼时他们听到概念新奇的天机匣,当下便不由得心动了。
这个喊:“有趣,好一个问天机,我当一试!”
那个说:“给我来十个!一枚华丹一个?这般便宜,能有什么好东西?嘿,莫不是欺骗老夫……”
大堂中热闹一片。
纪阳便是在那时提出的告辞。
当然,他没忍住多问了一句:“梦仙子,这天机匣也才一枚华丹一个么?
一枚华丹一个,也能十连抽保底出玄级灵物吗?”
梦娘笑了:“天机匣是一枚华丹一个,可是千珍匣却是十枚华丹一个哩。
还有百宝匣,百枚华丹一个。
也只有百宝匣,方才能够十连抽,保底出玄级灵物。”
她笑得花枝乱颤,用一种“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傻”的眼神看着纪阳。
直看得纪阳面红耳赤,最后下了飞舟,稀里糊涂接了她赠送的传讯纸鹤。
梦娘拂动身上披帛,如同一片云彩般皎洁悠然,重新飞回不系舟上。
纪阳在下方看痴了,不由向往道:“飞行自如,也不知何时我才能到这等境界?”
嘿,这傻小子!
纪阳不知,虽是离了不系舟,可他的举动却都被金算盘与梦娘远远看在眼中。
金算盘呵呵笑着,问梦娘:“梦娘,你如何看待此子?”
梦娘神色有些奇异道:“他不贪财,也不贪色,虽然有事显得有些愚笨,可细想来,莫不是大智若愚?”
“大智若愚?”金算盘哈哈一笑,“梦娘啊梦娘,你可太过高看他了。”
梦娘顿感惊奇道:“大掌柜,你若不高看他,为何竟对他如此礼遇?”
金算盘悠悠说:“我那是对他礼遇么?呵,我是对他背后的人礼遇啊……”
“背后的人?”梦娘蹙眉道,“大掌柜既不许我在他身上下寻踪引,又如何探查他背后的人?
大掌柜,他背后、背后的人,当真值得么?”
金算盘却不解释了。
他是生意人,自来擅长以小博大,不放过每一次投资机会。
但有些话却没必要对旁人说得太过明白。
因为既然是投资,就必然有失败的可能性。
而金算盘,绝不愿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自己失败的可能。
即便他一向看重梦娘,甚至有几分要培养她接班的意思。
金算盘有种直觉,他这一次的投资或许将是近年来最为正确的一次!
纪阳怀揣着满满的物资,最后又逛了一回小摊。
不过这次他是为自己购物。
他给自己买了几张防御灵符,还买了些灵米与辟谷丹。
同时也听从陈叙的吩咐,又代他买了几样之前看过的零碎物件。
例如断续跌打膏、五味行气丹之类的小东西。
这些东西便宜得过分,往往十来个蚨钱就能买一份。
纪阳不懂神秘前辈为何要购买这些零碎,但他不会多嘴去问,只管老实办事。
如此又过半个时辰,纪阳在熙攘的人群中,来到了离开百战墟的光门前。
他谁也不招惹,老老实实排队,安安静静出了百战墟。
跨过光门的那一刻,纪阳心中忽然生起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不是一个人
不,他当然是人!
他的意思是,他好像……不是一个人出来的。
是前辈跟在他身后?
他能感应到前辈的存在了?
纪阳一脚踏过,转换时空。
他踉跄落地,满心欢喜又满心忐忑。
可等到左右顾盼,只见身旁来来去去都是行人,却又仿佛没有一个是那位神秘前辈。
直到人群中响起一道惊喜的呼喊声:“纪兄弟,是你!”
纪阳惊讶转头,只见旁边出现一道似乎熟悉、又似乎不那么熟悉的中年络腮胡子身影。
那人正双目放光地看着他:“纪兄弟,是我啊!你朱老哥。
此前咱们一块儿在百战墟摆摊来着,只是你东西卖得快,人也走得快。
好兄弟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