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纪阳便保持亢奋的状态,摇摇晃晃出了自己的舱房。
舱房外是长长的走廊,此外便是与纪阳房间相类似的,一个个如蜂巢般密密麻麻的房间。
据说,此船的顶上,六层七层甚至建造有乾坤须弥阵。
一脚踏入其间,方寸天地亦可见万般广阔。
与下层的逼仄拥挤截然不同。
好在纪阳一向是习惯于底层窘迫的,他半点也没有包袱,满脸亢奋地只管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口中还在不停念念有词:“灵膳学徒?这是灵膳学徒的手笔?
我不信呐,这莫不是真正的灵厨罢?”
他披头散发,口中喃喃,这幅亢奋异常的模样,乍看起来甚至显得有些疯癫。
与此同时,他手里头又捏着一丁点酥米糖的边角料,他时不时啃吃一小口。
即便只是吃的碎渣,却也甜香隐隐,诱人极了。
自来修士皆是耳聪目明之辈,又怎会注意不到他这一点?
有些性情谨慎的,见他如此便立时远远避开,事不关己。
却也有思维活跃胆子大的,忽然眼珠子一转,一把拉住纪阳。
“嘿,小兄弟!”
三层楼梯的拐角边,有手臂忽然伸过来。
纪阳猝不及防被拉到了拐角里头,眼睛一下子瞪大,做出惊吓状道:“你是谁?你做什么?”
拉住纪阳的是个眼神灵活的黄脸中年人,此人修为不高,练气九层圆满,却也足以碾压纪阳。
他嘿嘿笑着,低声问:“小兄弟,你口里说的灵膳学徒,是哪位?你方才吃的,又是什么?”
纪阳嘴角边上甚至还沾着酥米糖的碎渣呢。
他做出精神异常的模样,傻傻地说:“方才有个年轻人,自称是灵膳学徒,说要寻找一千人试吃自己的灵膳。
他将自己做的点心分给我,让我帮他低价卖出去。
嘿,如此低价,我做什么要卖?我自己留着吃不好么?”
黄脸中年顿时好奇问:“什么点心,有多低价?小兄弟啊,咱与你说句实诚话可好?
这再好吃的点心,你自己留着日日吃,也总有吃腻的时候。
怎就不卖呢?卖了多少挣点不是?
那位说叫你低价,你稍稍提些价呀。
你要不然,也给我试吃试吃?
我吃着要是好吃,你便是加价卖给我,我也绝无怨言!”
他说话可真是天花乱坠,极具诱惑。
纪阳顿时就有些踌躇,又有些心动道:“那位说了,他做的灵食在白柳城周边的整个苍灵域,都是独一份。
那紫玉酥论块卖,只要十枚青蚨钱一块,紫灵珠则论碗卖,也只要十个青蚨钱一碗。
你要试吃的话,那就、那就给我二十二枚青蚨钱。
我、我给你一块紫玉酥,一碗紫灵珠。”
所谓紫玉酥,自然便是米花糖。
而紫灵珠,则是爆米花。
陈叙提前交代过,叫纪阳换个名字。
纪阳看似随意的定价,也是陈叙先前制定。
一块紫玉酥十个青蚨钱,看似廉价,可仔细想来,一斤紫玉灵米也才要十个青蚨钱呢。
而一斤紫玉灵米,至少可以爆出一大斗爆米花来。
做出酥米糖,能有上百块。
这其中的成本不算不知道,一旦计算清楚,奸商看了都要流泪。
可十个青蚨钱的叫价,却实在给人错觉。
黄脸中年顿时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二十二枚蚨钱。
多出的二枚,自然便是纪阳要挣的“差价”了。
黄脸中年这一刻掏钱掏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
他眼睛放光地盯着纪阳反手掏出的瓷碟与小碗。
第386章 小试牛刀,小赚一笔
数十息后,楼梯侧边的小拐角内传出如下对话。
“咔嚓!”这是酥米糖被咬碎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迫不及待的吞咽,再然后是不可置信的反问:“你说……这个东西,是十枚蚨钱一块?”
纪阳傻乎乎地笑,认真纠正:“是十一枚蚨钱一块,我卖给你,加了一个蚨钱的。
你都给钱了啊,你给钱我才给的东西,你怎么还问呢?”
对面被他给傻到了,只觉得自己这是碰到了天字第一号傻瓜。
他这句反问,是真的在确认钱数吗?
他这是难以相信,这等美食,居然只要十个蚨钱就能买到手啊。
最难以置信的是,纪阳这个傻子还直接报了底价,又只加价一个蚨钱就转卖。
世上竟有这等实诚人,黄脸中年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开了眼界了。
于是对方开始引导纪阳:“小兄弟啊,你方才说,那位神秘灵厨要你将灵食低价卖出,要请至少一千人试吃……”
咕咚!
这是对方一边说话,一边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千人试吃啊,你手头这个紫玉酥还有许多是不是?你要不然,索性就全部卖给我?我……嘿嘿,为兄我帮你卖出!
你也省事,还能挣些不是?”
纪阳“啊”一声道:“我有一千块紫玉酥哩,你全部都要买吗?这可是要一万蚨钱,算下来是……是一百枚华丹。
咦,不对,我还要加价的,我每块紫玉酥要加一个蚨钱。
所以,你要给我一百一十枚华丹。”
纪阳掰着手指,认真细数。
这幅傻帽劲儿可将对面的黄脸中年给看乐了。
可是,一百一十枚华丹又着实不是少数。
黄脸中年手头虽然有,却并不是很想直接拿出来。
他眼珠子转动,正在思索强抢的可行性。
忽然只见纪阳面色一变,其整个人的气势也陡然发生了转变。
一种宛如是九幽寒霜一般的森然杀机从他身后透出,那杀机扑面而来的瞬间,黄脸中年只觉腿脚发软,整个人险些没直接栽倒在地。
他惊骇地看向纪阳,好险没直接转身就逃。
却又见纪阳脸上重新堆满了憨傻般的笑容,他还歪着头,呆愣愣地看着黄脸中年,问:“咦,你干什么往地上坐?
你腿脚不好吗?我扶你起来呀。”
说话间,纪阳往前走了一步,果然伸手要来扶黄脸中年。
黄脸中年退无可退,他整个人都被逼到了墙角边,唯有倚墙站着。
他口中大喊:“你不要过来……我、我自己站得住!”
说话时他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不停,方才的恐怖杀机犹然留存在心,似未作假。
可是面前的纪阳又憨厚呆愣得像个傻子。
究竟哪一面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方才那杀机袭来,可是幻觉?
黄脸中年捂着心口,不敢去赌。
他只恨自己太过轻狂,仗着对方气息低微就敢将人往暗处拉。
可如今箭在弦上,又不能再反悔离开。
黄脸中年便暗暗一咬牙,心一横就往怀中掏出一个储物囊。
他从中取出自己的钱袋,从里头小心掏出十一个玉瓶。
每个玉瓶中都装着十枚华丹。
他将华丹逐一数出,一边心疼一边紧惕地盯着纪阳道:“小……咳,道友。”
黄脸中年勉强笑说:“道友啊,这个、这个,我真不用你扶,呵呵,呵呵。”
纪阳的手缩回去了,黄脸中年暗暗松一口气。
他忙又说:“道友啊,你瞧,这便是一百一十枚华丹,你方才说过的,换一千块紫玉酥,是这般没错吧?
呵呵,呵呵,钱在此处,那紫玉酥呢?”
他紧盯着纪阳。
纪阳还是原来的憨傻模样,他也从自己怀里掏出储物囊,口中则说:“紫玉酥,都在哩,一点不少!”
说话间,他就掏出一个个食盒。
每一个食盒打开,里头都装着至少三十块紫玉酥。
楼梯拐角着实逼仄不便,纪阳傻傻的,反而十分大气说:“你收呀,你一边清点,快些将紫玉酥都收走。
哎呀,莫要放到此处占地!”
这般说话时,纪阳甚至都不着急去拿黄脸中年手中的华丹。
他将数十个食盒一口气取出来,让黄脸中年全部收进他自己的储物囊里。
黄脸中年不敢怠慢,他偷眼检查,快速收货。
如此又不过数十息的时间,一千枚紫玉酥便都进了黄脸中年的口袋。
而华丹也还在黄脸中年手里。
这时候,如果黄脸中年有心赖账,他是可以直接施法逃跑的。
但是……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