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门派,比采霞门更加了不起。”
纪阳目光轮转,又没忍住低叹了一声。
他的情绪难描难绘,便在此时,忽听耳畔前辈的声音响起:“纪阳。”
纪阳一喜,忙回应:“前辈。”
陈叙道:“回去。”
“什么?”纪阳愣了一下。
他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不明白前辈为什么叫自己回去。
但纪阳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因此在愣神片刻过后,他又扫视了一眼人群的喧闹,当即转身便往船舱走去。
他本来就不起眼,此时转身离去的动作同样也毫不起眼。
人群中,有那翘首以盼,期待着周羽这边再出新气象之人,自然也有与纪阳一般,同样往回走的人。
只是往回走的,在人群中相对而言只是极少数。
寥寥的十来个人中,有人与纪阳走得近。
双方对视一眼,那年轻修士不由问纪阳:“兄台,你为何往回走?不留在甲板上观云霞,看热闹?”
纪阳回道:“我、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要回去。你、你呢?为何不留在甲板上?”
年轻修士大约没见过似纪阳这般呆的,听他说话硬是愣了一下,这才道:
“我资质平庸,便是再怎么观看云霞,也不可能领悟云海剑诀。
我又买不起那等灵食,纵然是看一回热闹也没什么意思。
那位五品剑宗的真传,不论他能不能领悟云海剑诀,也同样与我无关。
相反,他若是真能领悟……我怕这外头一会儿要打起来。”
此言极是有理。
纪阳这才反应过来,那位前辈为何叫自己回去。
他恍然道:“原来如此!正是如此……我也是因此,所以要回去的。”
年轻修士听到这里不由一笑。
他对纪阳说:“兄台,我名叫钟贺,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如何称呼?”
纪阳忙通了自己姓名,又叫了一声钟贺兄。
两人一通闲谈,虽然纪阳有些呆,可双方却意外投机。
说着话,他们踏入了如同楼房一般巨大的船舱。
穿过一层大堂的游廊,他们走上通往二层的楼梯。
在游廊的廊下,他们见到了列队的飞舟护卫,还有数名管事站在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投向那边周羽身上,纪阳与钟贺等人走回船舱,护卫与管事们也并不在意。
纪阳大气不敢喘,老老实实走路。
上了二层,又登上楼船的三层。
三层有两个楼梯口,两条舱室通道。
纪阳与钟贺虽然同在三层居住,所处却并不是同一个通道。
两人便在通道的这头互相道别,钟贺说:
“纪兄,飞舟行进还要数日,在下修为低微,便要减少外出了。日后若有缘相见,你我再叙。”
纪阳应道:“是该如此,我也要减少外出,不论如何,只有平安到达沧澜城才是最好。”
说完话,两人竟互相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旅途中遇到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并不容易,但说话归说话,却谁也没有提出要进一步相交。
两人告辞后,各自走回自己的舱室。
纪阳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回到自己的舱室时,钟贺踏入另一通道后,却是进了旁人的舱室。
而那个舱室中,此时还等候着数人。
其中一个纪阳若是见了,必定要感到熟悉。
此人便是最初从纪阳那里买走紫玉酥的黄脸中年人。
纪阳更不知道,陈叙没有跟着他回到他的舱室,而是无声无息地缀在钟贺身后。
他早便有心要查探黄脸中年背后的人物,此时凭借自身仍然处在虚无状态的优势,正好行事。
只见钟贺进入那舱室后,先向在场几人打了个招呼,随即便说:
“不是那小子,我试探过了,此人修为低微,行事作风毫无底气可言,绝不像是能够拿得出大量紫玉酥与紫灵珠之人。”
嚯,原来这伙人是在四处排查,暗中找寻纪阳呢。
只可惜,钟贺虽与纪阳接触,却“对面不相识”。
舱室中,坐在最上首位置的一名鹤发老妪哑声开口,则是在问黄脸中年:
“你当真完全忘记了与你做买卖之人的模样?”
黄脸中年垂着头,惭愧道:“师伯,弟子、弟子确实不知。”
老妪手上捏着一对核桃不停转着,口中叹道:“罢了,到此为止,不可再查。
对方来历绝对非凡,此中事态已非你我所能继续参与。
好在你已将所有紫玉酥都卖出,此后不许再出去招摇,也不许提到紫玉酥与那紫灵珠出自同一人之手。
老实些,日后进了沧澜城,且还有的是机会叫尔等历练。”
黄脸中年连忙应是。
陈叙在这舱室中又旁听了一阵,直到彻底弄清楚这群人的来历与动向。
末了,又听老妪感慨一句:“这紫玉酥的确味道极好,只可惜不如紫灵珠竟能促使修士灵性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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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妪原来也是金丹期!
第390章 身价倍涨,弹剑狂歌
陈叙通过点赞,发现了老妪原来也是金丹期。
并且得知,这些人果然都是来自同一门派奔雷派。
奔雷派本也是八品宗门,却在一次浩劫之门的排名战中被打落等级,最后堪堪掉入九品宗门行列。
门派降级后,门中高层又发生了冲突分歧。
最后,以老妪为首的一派决定离开门派,远走沧澜城,另寻出路。
这些人都擅长实务,那名叫罗宏的黄脸中年人尤其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其中各种细节且不赘述,总之陈叙确定了这一伙人虽然不见得是什么纯善人,但好在都还算识时务。
他们有心追索紫玉酥背后的根底,却又在发现事不可为后,果断放弃了后续纠缠。
至于这些人最开始为何捏造出一个灵膳天才虞明安出来,说起来,这其实是一个昏招。
如此捏造,他们原来打的主意是,希望能够引得紫玉酥背后那位灵厨亲自出现。
他们再诚恳赔罪,奉上礼品,以此与那位灵厨搭上关系。
所谓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又蠢又坏,还有点可笑。
这个主意是黄脸中年那个师兄想出来的,师兄的理由是:“那位如此藏头缩尾,必定不是什么大高手。
你先前虽然感受到了杀机森然,难以抵抗,但你本来便只是练气期,对方只消稍微有些修为,对付你岂不是轻轻松松?”
黄脸中年受到了一万点打击。
但道理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们于是决定冒险“招惹”一下陈叙。
同时师兄又道:“再说了,真正的大高手,或是元婴老祖,又怎么可能混迹在你我这等圈层?
只要不是元婴老祖,咱们师伯还有什么对付不了的?
富贵险中求,畏手畏脚的,能成得了什么事儿?”
于是后来,他们便搬出了“虞明安”。
不过虞明安确有其人,这点倒不是胡编乱造。
只是罗宏等一伙人也只是远远听过虞明安的名字,与其并无实质接触,更谈不上什么熟悉。
虞明安只是个幌子,不必多提。
陈叙了解清楚一切后,则决定继续保持自己的神秘。
此后,他又以半虚半实的状态在整个飞舟各层都游走了一圈。
除了最顶层,他没有去。
最顶层据说有着整个飞舟的控制中枢,陈叙也不确定其上是否有布置什么自己难以理解的强大阵法。
万一自己这“虚实之间”的状态失效了,那岂不是自投罗网,自讨苦吃?
陈叙决定要稳一手,主要查探清楚当下飞舟中的大致人员分布,便也够了。
通过此番游走,陈叙又知晓了不少“秘密”。
首先,这艘飞舟原来是有名字的,其名为云雀舟。
云雀舟出自四品宗门飞星门,而飞星门又是三品上宗丹霞派的直系附属门派。
因此总的说来,这飞舟其实归属丹霞派!
在整个苍灵域,丹霞派就是无可争议的太上天。
这便也难怪,这云雀舟能够在苍灵域范围内飞行来去,凭借船资大肆揽财。
云雀舟是普通大众的远行交通工具,据说其上还有揽月舟、羲和舟、飞星舰等高品飞舟。
其船资之贵,则是远超大众想象,不必多提。
云雀舟虽只是普通大型飞舟,但这个普通也只是相对而言。
实际上云雀舟价值极高,绝非低等宗门所能拥有,其防御之强,据说甚至能够抵挡元婴期高手的全力攻击。
每一艘云雀舟上,都有飞星门的金丹高手坐镇。
再加上以筑基期为中坚力量的飞舟护卫队,自来几乎无人敢在云雀舟上闹事。
不过,对某些大势力而言,外人不敢闹事,内部却往往有可能存在龃龉。
就在此番游走时,陈叙就发现,这云雀舟上,属于飞星门的卫队内部原来也分有派系。
其中一派人受到青囊客领悟云海剑诀事件的吸引,开始关注紫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