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立即闻一知十,给出应对。
可陈叙却不打算接招,即便对方给出了无比诱人的条件。
他不要华丹,不是视钱财如粪土,而是深知哪些能要,哪些不能要。
陈叙微微一笑,不理几人的呼喊张望。
他脚步轻轻一动,便无声无形地从紧闭的舱室中走了出去。
其间,舱室门始终闭合。
可陈叙整个人却仿佛不是在跨越一扇实实在在的门,反倒更像是在跨越一片空气。
这便是虚实错位所带来的奇妙效果。
陈叙此前一心增长命魂,急于摆脱这个状态。
可眼下,他却居然有些享受起这个状态了。
他从中领悟到了许多神妙的道理,隐隐约约又与自己的神通幽冥无间相结合,似乎亦在窥探此世空间奥秘。
说到幽冥无间,便不得不提起这门神通在璇天星斗界的效果。
或许是因为璇天星斗界没有幽冥界,所以陈叙在此界无法直接施展幽冥无间。
但经过近日来的琢磨,陈叙却渐渐发现了幽冥无间的另一重妙用。
第393章 此为无间,此为突破
陈叙无声走出奔雷派众人的舱室。
仔细体悟幽冥无间这门神通。
这一日,类似方才那般的穿墙行走,他其实早就经历过数十次。
每回穿墙都能给他带来截然不同的微妙感受,他记忆每一次的感受,时常有一种不是修行,胜似修行的感觉。
尤其是这一次,他触动了自身对幽冥无间的理解,忽然就发现,幽冥无间的重点其实不是幽冥,而是“无间”!
何谓无间?
由此及彼,无阻碍,无罅隙,是为无间也。
在大黎国中时,陈叙凭借幽冥无间穿梭幽冥与人间,在两界之间实现了某种程度的“无间”。
但因为他神通掌握不够透彻,所以这种穿梭的次数每每受到限制。
即便他如今已是金丹期,每日间大约也只能自如地在幽冥人间穿梭五六次。
而如今到了璇天星斗界,此界没有幽冥,陈叙也无法凭借神通感应幽冥。
但宇宙与空间的道理却似乎是一致的。
陈叙一步穿墙,其实真正“透明”的并非是墙,而是他!
是他本身处在空间的另一个层面,这才能穿墙自如,不受阻碍。
那么他是否能够抓住这种感觉,使得自己往后即便脱离此刻的“半虚实”状态,依然能够实现穿墙之类的动作,从而达成真正的“无间”?
结论是,如果没有幽冥无间神通,陈叙这种设想或许很可能就是异想天开。
但他拥有神通,此刻凭借神通,陈叙却发现这一切是真正可以实现的!
而这,或许才是幽冥无间的真正含义。
陈叙甚至有种设想。
譬如今时此刻的他,修为尚浅,神通不深,因此将“穿墙”当做无间神通的第一目标。
可这门神通的本质玄奥精深。
经过天长日久的修行以后,往后某一日他或许不需再借助青云莲子,只凭幽冥无间就能在璇天星斗界与大黎国穿梭自如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这将是陈叙的第二个长期目标!
思及此,陈叙顿时斗志昂扬,修炼之心迫切。
他也懒得再理会飞舟上的那些纷扰,回到纪阳所在的舱室后,便立即进入烟火厨房,开始潜心修炼。
陈叙如此行事,其实也不是顾头不顾尾。
而是通过此番探查,他已经确定了飞舟上的风波不会再影响到自己与纪阳。
即便这风波的源头似乎与他有关,可是谁知道呢?
陈叙只是做了一回买卖而已。
人心贪婪,欲壑难填,有利益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争斗。
正如那位慧觉真人所言,飞舟上的确是有大盗,可这大盗却不是在谁的房间里,而是在人的心中。
此后数日,陈叙都沉浸在修炼当中。
他的修为不说是一日千里,却也是稳步前进。
这得益于他如今拥有了丰厚的自由属性点,且此界天地对他的压迫基本放开,他已经能够自如地吸收本界灵气进行修炼。
最妙的是,每日里他还有大量新点赞入账。
是了,飞舟上虽然不见他的身影,可紫灵珠的传说却从未断绝过。
飞翎卫劳师动众地在飞舟上探查了两天“大盗”,大盗没找到,可零碎的小盗却找到几个。
据说,有几名拒绝被查探的修士与飞翎卫起冲突,当场就被斩杀了。
斩杀的理由自然也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拒绝查探,还因为对方被查出身怀魔气,与来自万毒魔渊的邪修有过交集。
人在当时就死了,其随身携带的几件邪道魔器被飞翎卫放到甲板正中,当着众多修士的面,当场销毁。
此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纪阳虽然听从陈叙吩咐,老老实实地呆在舱室内没再出门,却也透过窗户看了一场热闹。
陈叙同样如此。
他耳力极好,还听到隔壁舱室中有修士在低声议论:“薛兄,你说,那些被杀的真的都是邪修吗?”
薛兄叹道:“这我如何得知?是与不是,总归都当他是了。”
说话之人郁愤:“这些……这些人在飞舟上如此行事无忌,当真不怕往后无人敢再乘坐这云雀舟?”
薛兄立刻道:“你可莫要胡言乱语,飞翎卫诛杀邪修,是为护卫我等!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这也是我等苍灵域修士的天职。
再说了,不坐云雀舟,要去沧澜城的话你准备怎么去?
自己走过去、飞过去?
呵呵,且不说你速度如何,只说这天上的巽风,野外的险地,你能保证自己穿梭万里依旧安然无恙?
不,如果是自行跨越,走陆路的话,那又何止一万里?”
一万里是云雀舟飞空的距离,可陆地行走,却不可能条条道路都是直线。
无数重山川险地经过以后,还不知道要徒步多少个一万里呢。
隔壁的两个修士良久都未再有言语。
最后,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隔壁的修士忽然感慨:
“我等修士,要修炼,要厮杀,要远行寻找出路。
如此,十个练气期中,也不过才有一两个可以突破到筑基。
若不能突破,也就是百年寿元,还要奔波劳苦,面对危机。
竟仿佛……还不如凡人百年。
虽然或许是被困在一城一镇,依附修士。也许要做佃农,做帮佣,做奴仆。
可大多数情况下,只要勤劳肯干,都能寻到一份生计。
能安稳百年,纵使清贫,又何尝不是一种静好?”
说到这里,这修士竟是羡慕起了凡人的平静安稳。
却听那薛兄道:“王兄,你可知我原是凡人出身,父母都是佃农?”
王兄一愣道:“我不知。”
薛兄淡淡道:“我家五个兄弟姐妹,父母盼望其中能够走出一个修士。自小便对我等耳提面命,种地劳苦。
面朝黄土背朝天,灵田收割,却无一粒灵米能进我等肚腹。
哪一季若是丰收,你以为我等日子便能好过?
不,丰收时,灵米便要降价,你能拿到手的那几个蚨钱,说不得甚至还不如寻常年。”
王兄“啊”一声道:“岂能如此?这这这……若是如此,谁还愿意勤恳种地?”
薛兄呵呵笑说:“你不种,且有的是人愿意种。你若是故意偷懒,你且瞧瞧来年饿肚子的是谁?
王兄啊,我成修士以后,父母家人皆扬眉吐气。
你以为种田不必厮杀?
呵,田地里的血,你看不见呐。”
说完,薛兄闭目打坐,不再多言。
这一番看似寻常的对话,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却极大。
陈叙听在耳中,越来越感觉到,此世虽然看似是一个纯粹的修仙世界,但从本质上来讲,与凡人为主的大黎国竟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想来那位星回老祖以壁画绘出大黎国中的世界,虽然看似是凭空创造,可其实一切皆有依据。
大黎国的文化与此界亦是一脉相承的。
也是,人本来就很难脱离自己的认知去创造一切。
就算星回老祖是渡劫期,可他绘制的九州山河,亦难以脱离天璇星斗界的蓝本。
但是
但是陈叙还有一点疑问。
那就是,大黎国的古代历史,与陈叙前世所在的蓝星华夏实在是太过相似了。
魏晋以前脉络接近,四书五经,圣贤渊源,皆如出一辙。
魏晋以后虽然没有了隋唐,而是变成大黎国统一国土,可山川地理皆如从前。
地名虽各有不同,地形与陈叙前世所在的华夏也很有部分相似之处。
这使得陈叙偶尔也生出迷思。
真耶,幻耶?
若九州山河与璇天星斗界一脉相承,那么同样与九州壁画世界一脉相承的华夏世界又在何处?
大千世界,广阔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