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城太大了,自己乱闯很难有头绪。
而蔡钟既然能在灵牒司中做执司,他所处的门派必定不会太差,在这座仙城中想必也是有名有号的。
陈叙做下决定后便不犹豫,他立刻调动真元,尝试点亮叶凝真的符名。
很快,一部分真元如同是冲入了一口深井般,消失无踪。
陈叙估量,这部分真元的总量摸约可以凝聚成一枚华丹。
嚯,原来灵牒传讯的成本如此之高,光只是打开一个符名就需要一枚华丹。
而很快,陈叙又发现,这灵牒传讯不但是打开符名需要华丹,如是需要传讯,也同样是一枚华丹一次。
以正常语速的话,一次大约可以说上两句话,总计三四十个字。
当然,如果语速够快,一次传讯的字数也能适当增加。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贵!
陈叙开始初步体会到,“仙城居,大不易”这句话的分量了。
他激发符名,心神动念,并未开口说话,却通过心念的刻画向对方传了一道讯息:
“叶道友,在下陈叙,初入仙城,久仰叶道友大名,蔡道友推荐我与你联系。”
符光传过,很快,灵牒上方传回来了一道微微的清光。
与此同时,陈叙感觉到自己手中的灵牒似乎是在发出微弱的热量。
这种热量使得陈叙心魂微动。
他明白了,这是灵牒在提醒自己有传讯进入。
如果他此时并未将灵牒拿在手中,而是收在储物囊,又或是其它地方,此时的灵牒异动也能提醒他查看传讯。
此物当真是灵性至极。
不说其它,单只看这个灵牒的制作水平,便可想而知此界修仙文明发展程度之高。
真不愧是沧澜仙城。
由此可见,十枚华丹一个月的灵牒使用费,似乎还真不高?
不,陈叙很快就推翻了自己“费用不高”的可笑想法。
都说了灵牒使用极贵,那自然就是贵了,又岂可随意更改评价?
陈叙又一次发现,这灵牒不但传讯要收费,原来提取对方的传讯,竟也是要收费的!
还是一枚华丹一次。
这次,陈叙没有再直接向灵牒输入真元,而是取出一枚华丹放置到了灵牒光华的镜面上。
下一刻,只见那镜面中间忽地荡漾起一圈细微涟漪。
镜面上的那枚华丹就仿佛是落入了一片无形的水潭中那般,径直陷入涟漪,就此消失在陈叙面前。
灵牒再次微微发热。
紧接着,陈叙耳边就响起了一道又清冷又热情的女声:“陈道友,是你呀,太好啦!
我也久仰你大名,你可算是来了。
我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呀,陈道友,咱们神机门需要你啊!
快来快来,到长溟江边,盈字第三十六号渡船来,我引渡你入城。”
对方语速极快,硬是在极短的传讯时间内挤下了一大段话语。
她的语调也很活泼,与她本身清冷的音质极不相符,乍听起来有种错位的热情。
叫人听在耳中,不知怎么便觉得有些好笑。
而听者的情绪,自然而然也就放松了。
陈叙轻轻扬了扬眉,没想到这符名背后的叶凝真,竟是这般品格。
未见真人,仿佛已隐约可以勾勒对方轮廓。
他记下了神机门这个名字,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是在天舟商会的《门派小全》中看到过神机门的简单信息。
神机门,应是一个六品宗门!
其不但是六品宗门,似乎还是一个以炼器为主的宗门。
奇巧淫技,诸般法宝,神机门都有涉猎。
《门派小全》上还提到,神机门拥有两位元婴老祖,掌门亦是金丹大圆满修为,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门中高手众多,所有真传弟子最低也是筑基期。
其产业丰厚,所炼制法器法宝在整个苍灵域都享有盛名。
当然,所谓享有盛名,或许有自夸之嫌。
毕竟这册《门派小全》看似是天舟商会放出的门派总结,可实际上,谁知道《小全》中的门派是哪里搜集来的?
其中有没有“广而告之”之意?
陈叙搜刮记忆,逐渐肯定了这些内容。
他拥有过目不忘之能,凡是被他看过的,基本上就很难忘记。
就算一时忘却,只要仔细回想也往往不会出错。
这神机门既是六品宗门,又在天舟商会的《门派小全》上有所留名,还有弟子在灵牒司做执司。
此外,叶凝真等候在长溟江的渡口,态度亦是如此热情。
可想而知,这个神机门要不是存在有深坑,是个天大的骗局,要不便是真正的求贤若渴。
至于具体是哪种,且再走着看看。
陈叙当下又取出一枚华丹,向叶凝真传讯过去:“还请叶道友稍等片刻,我即刻便到。
与我同行的还有一位道友,还望叶道友知悉。如有不妥,我便不来了。”
他微微加快语速,同样将一大段话塞入了一次传讯中。
不过他这语速比起叶凝真的来,这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陈叙却不知,对面的叶凝真手托灵牒,发现陈叙又传来灵讯,当即却是痛苦的垮了脸。
林林奔涌的长溟江边,叶凝真一袭烟罗色长裙,足踏在一张青翠的竹筏上,秀面凝脂,玉靥红唇。
一眼看去真是绝俗佳人。
可此刻,这张美丽的脸上却露出苦色。
“还来传讯?”她轻轻嘶声,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疼与苦恼。
“这是有多豪横?这个陈叙,他的华丹都是白来的吗?
还是初入沧澜城,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可恶啊,我居然不如一个初入沧澜城的年轻修士舍得!
唉……”
她没忍住,抬脚轻轻在竹筏上一踩。
嚯,竹筏震动。
原本滔滔奔涌的长溟江,其中竹筏下的这一小段,竟就此波林平静。
下一刻,却见那竹筏下方探出了一颗硕大的深绿色头颅。
那头颅顶上两颗黑焰般的眼睛,瞳孔内怒焰燃烧。
又见其扁嘴、长脸,头脸皮肤处处刻印着深刻的凹凸纹路,这……竟是一头猪婆龙!
猪婆龙,又称鼍龙,也称鳄鱼。
寻常猪婆龙体型较小,体长不会超过两米。
可眼下探出头颅的这头猪婆龙,但见其头颅硕大,犹似磨盘,凶神恶煞,妖气滚滚。
虽不知它藏在水中的全部身躯究竟有多大,但只是看它的头颅,便可以料想此妖之凶,绝非寻常。
“嗷!”猪婆龙低吼。
眼看那深水底下暗绿色的身躯翻滚,那硕大的头颅便要撞到竹筏上,忽然叶凝真抬脚又在竹筏上轻轻一跺。
轰!
这一次,可以明确看到有无形的真元宛如是无数双脚,又带起无数的残影,噼里啪啦踩在水底的猪婆龙身上。
“嗷!”猪婆龙惨叫。
砰砰砰!
啪啪啪!
它惨叫连连,痛到打滚。
硕大的身躯在竹筏下连番滚动,若是正常情况下,只怕是要溅起丈高水浪,带得竹筏颠簸。
甚至这小小竹筏,被完全掀翻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事实却是,竹筏在叶凝真脚下竟是稳如平地,猪婆龙连连惨叫,带得水声哗哗,皆不能影响竹筏。
到后来,猪婆龙叫声渐弱。
它忽然仰起头颅,张开血盆大口。
噗!
一颗圆润的弹珠从它大口中吐出,猛地喷向叶凝真。
叶凝真抬起手来,后发先至,一把将这弹珠抄住。
嘿,这又哪里是什么弹珠?
原来这竟是一颗华丹。
叶凝真原本还满是苦恼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她又抬脚,在竹筏上轻轻一踩。
竹筏下方,水波皆平。
猪婆龙惨叫停止,硕大身躯大半缩在水面下,只露出一双凶焰消散的黑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叶凝真。
叶凝真伸出手掌,笑嘻嘻道:“你很懂事嘛,但是从我的竹筏下游过,一颗华丹可不够哦。”
说到此处,她脸色倏然一沉,俏丽的脸上顿时罩上一层寒霜。
“至少十颗!否则休想全须全尾的离开。”
猪婆龙一个哆嗦,慌忙又张口,噼里啪啦地接连吐出十颗华丹。
华丹好似竹筒倒豆子般叮叮咚咚落入了叶凝真掌中,她这才再次喜笑颜开。
眼看她捧着华丹,笑得开怀,猪婆龙连忙将头颅也潜入水中,悄声而又快速地游走了。
等到它完全消失,叶凝真才“咦”了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