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神机门大略气象
其虽不见得弟子千万,恢弘浩大,却也是繁盛活跃的。
只是其中弟子大多数都是练气期,甚少见到筑基期。
陈叙感知敏锐,面对普通的练气弟子,他一眼就能看穿对方修为。
如此到了灵膳楼中。
灵膳楼建在半山腰,前庭有一巨大广场。
陈叙跟着叶凝真与周猴,甫一进门先就见到一蓬巨大的火光扑面而来。
火光中蒸腾着热气与食物的香气,其中还有肉食被炙烤的滋滋焦香。
叶凝真走在最前方,脚步微顿。
只听那火光中有一沙哑声音冷笑说:
“如何,刘师弟,我这一道灵焰醉鹅,火候可能叫你服气?
刘师弟,做人修仙,皆当以诚信为上,此番我已成功做出灵焰醉鹅,刘师弟难道还不愿赌服输么?”
说话间,但见那堂中的巨大火光徐徐收缩。
不过片刻,原本将整个大堂都点亮的火光便已收至了三寸微芒。
再往前看去,就能够清晰见到大堂内景象。
这灵膳楼的大堂,如今众多桌椅皆已被清空,唯有大堂正中间摆放着一左一右两个灶台。
左边灶台如今已是熄了火,唯有蒸笼被掀开,其间显露出一盘金灿灿的点心。
但见其质地细腻,一颗颗造型宛若梅花般,成品字型堆叠在洁白的瓷盘中。
金色梅花般的点心正中,还有绿色细丝点缀。
真如金梅绿蕊,色泽清艳。
幽幽的清香从中发散,似有若无,似远若近,又更有一番诱人风味。
但这一盘点心虽然惹眼,却又不如旁边的灵焰醉鹅。
只见火光收缩之下,一只皮酥肉嫩的醉鹅正摆放在右边灶台的正中间。
那火焰并未完全熄灭,还留着三寸的浅芒覆盖在醉鹅之上。
火光流转不休,将醉鹅的外皮烧得滋滋作响。
间或有酥皮从中鼓起,灶台后的张灵厨拿刀背在其间轻轻一敲,还能听到滋啦的脆响。
声音入耳,直叫听者不由自主便生出口舌生津之感。
“咕咚……”陈叙就亲耳听到,前面引路的周猴在吞口水。
好家伙,刚刚还埋怨人家灵厨争斗呢,可这人的馋虫却诚实得很呐。
眼见那火焰燃烧,对面的刘师弟面色铁青。
他咬牙道:“一时的色香味,又能说明得了什么?灵厨之道,要紧还是在于点真。
不测食性,又如何定胜负?
张师兄莫要废话,咱们这便请出点真玉符,先测食性,再论胜负!”
第400章 风水轮流转
灵膳楼中,陈叙一行人的到来最初其实并不起眼。
这实在是因为张、刘二位灵厨方才的比试太过精彩,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一时间自然不会在意其他。
大多数围观的弟子甚至还以为他们这几人也同样是来看热闹的呢。
周猴踮着脚使劲向灵焰醉鹅的方向张望。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也忘了自己下山去找叶凝真,原本是想让大师姐出面管一管,免得两位灵厨的斗争太过,损伤筋骨。
他口中甚至还忍不住说:“大师姐,这醉鹅真香啊,那绿萼金梅糕也香,但是……哎哟!”
周猴遭受了大师姐一个脑瓜崩。
他捂着脑袋正要叫屈,忽然见到大堂一侧正冷冷站着一人。
定睛一看,嚯,不是葛长老又是哪个?
葛长老也在此,周猴原本慌张的内心顿时就安定了大半。
他既不敢馋嘴了,也不再担忧两位灵厨的争斗,只是连忙端正站好,,一边嘿嘿笑一声,一边恭恭敬敬对着葛长老行礼:
“弟子周猴,见过葛长老。”
葛长老对他摆摆手,不回应他的言语,却将目光落在陈叙身上。
这目光是善意的,是探究的,却也是充满惋惜的。
为何惋惜?
惋惜自然是因为葛星通过先前叶凝真发来的传讯,闻知陈叙来自苍灵域西方一座小城。
那个白柳城,葛星甚至都没听过名字。
偏远小城,究竟会有些什么修炼资源,葛星心知肚明。
陈叙能在十八岁修至筑基后期,这足以证明天资。
可如此天资,从前十八年却很有可能是在贫瘠状态下修炼过来的,可想而知陈叙的根基必然受到磨损。
这就好比一座原本有可能直接修建至九层的高楼,却在打地基的时期因为资源不足而“偷工减料”了。
后来虽然勉强修到了二楼、三楼,可地基不稳,这高楼还有可能再修建更高吗?
纵使有可能再往上修建一层两层,可三层四层五层呢?
葛星无法预料。
但类似的天才葛星却见过太多了。
正如他自己,从前其实也是此类天才。
出身小城,年轻时修为突飞猛进,自以为可以在仙途之上勇猛高歌,一路飞升。
可实际上呢?
光只是从筑基圆满到修成金丹这一个关卡,就曾卡了他足足二十年。
他从八品小宗门一路考核,最后来到仙城,进入神机门,至今已有一百三十余年。
如此漫长的光阴,足以让他将心定在神机门。
也足以磨灭他从前所有的雄心壮志。
毕竟百余年未曾结婴,这元婴大道,此生可还能有望?
葛星至此,其实已经有些刨除念想了。
他绝了更进一步的念想,却越发将神机门看得万分重要。
同时,他也期盼新一代的弟子中,能有人打破他曾经的魔咒,不至于天才“夭折”,道途崩俎。
却无奈,他看了一代又一代,送走过无数的新人,培养过无数的旧人。
年轻天才来来去去,打破魔咒的却几乎一个也没有。
其中资质最好的,一是神机门如今的掌门余瀚海,另一个则是叶凝真。
而这两人,余瀚海也同样卡在金丹三十年,至今难以突破元婴。
叶凝真倒是青春年少,未有暮气。
可她筑基圆满已有三年,至于何时能突破至金丹期,谁又知晓呢?
这世间,仙道一途,讲究资质,更讲究悟性,还讲究气运。
福缘不来,一切皆空。
福缘若至,万事可成。
有时候,许多许多努力,也抵不过你一出生就在沧澜城,你一入门,便在玉阕境。
璇天星斗界如此浩大,天才之多可谓是多过繁星。
若无机缘,被埋没的则是更多更多。
葛星不由叹息,也不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最后又能走多远?
叶凝真满怀热情将他带来神机门,一心期盼他的灵厨天赋可以缓解门派最近压力。
孰不知,神机门如今的难处,又其实一个两个灵厨可解?
只能说,年轻人,总是分外天真纯粹一些。
葛星如此打量陈叙,目光渐渐复杂。
不过他生就一张弥勒佛般亲和的面容,满头白发,肌肤虽不十分老态,眼角却缀满细纹。
这细纹总是能够很好地掩盖他所有情绪,使他笑眯眯看人时,无人能猜知他眼睛里的光。
叶凝真敲过周猴一个脑瓜崩后,便惊喜地看着葛星道:
“老头,你快来看,这便是我从长溟江边捞回来的陈师弟。你瞧瞧,陈师弟是不是仪表堂堂,资质非凡?”
葛星瞪她一眼,佯怒道:“怎么称呼你师伯我的?没大没小。”
叶凝真嘿嘿笑说:“葛师伯,您最是爱护后辈弟子,我知你不会在意,这才与你亲近嘛。”
说完,她拱手向葛星行礼,又正式向他介绍陈叙与纪阳。
叶凝真如此随性,立时便将几人见面的氛围给带得轻松和煦起来。
纪阳原本的紧张便不由自主消去许多。
他悄悄松一口气,一边偷觑陈叙。
见他从容应对,便也连忙跟在后头,学着陈叙拱手道:“晚辈纪阳,见过葛长老。”
葛星含笑点头,口中则道:“好好好,好极了,气息清正,精神完足,都是好孩子。”
又问叶凝真道:“你说你陈师弟有灵厨资质,可灵厨之事必定是要经过检测的,你此前与你陈师弟说明了罢?”
叶凝真得意笑道:“自然是说明了的,师伯,我办事你还能不放心吗?
我此番带陈师弟到灵膳楼来,便是要为他测一测灵厨等级,回头也好帮他寻找灵厨师父。”
葛星点点头,目光转头看向正在堂中争执的张、刘二位灵厨,则是说:
“张松、刘畅,虽皆为八品灵厨中的佼佼者,原本也都有授徒资格,可今日之后,这二位不论留下哪个,余者都必须禁闭一段时日。
即便是从禁闭中被放出来,我神机门的年轻弟子,也都不可在他二人门下听训。”
此言一出,就等于是在变相将张、刘二人全部放逐。
叶凝真听得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