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师兄在不在意,师兄可以不在意,我却必须要在意。”
这一番话,乍听起来似乎是诡辩,可实际却居然有些道意。
洪玄机略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陈叙向他拱手行礼,微微一笑。
洪玄机愣了下。
此后陈叙告辞离开。
彼时阳光正从东天斜照,这是旭日在徐徐东升。
天空很广阔,秋高气爽。
陈叙离开洪玄机的洞府时,朝阳映照他的背影,还有清风从他身侧拂过。
洪玄看到的,便是少年的脚步,生机勃勃,似有无限未来。
他又恍惚像是看到了当年。
那还是许多年前,他还不曾经历过许多事情以前,是不是也曾有过这样的背影?
洪玄机有些记不清了,但他此刻坐在枯荷池边,看着那背影远去,嘴角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扬了扬。
冷不防,一道声音却是从院墙那边响起:
“老洪啊,你是不是有些后悔了?你瞧瞧,昨日我催你快去收徒弟你不肯。
磨磨蹭蹭,耽误时间。
最后这徒弟没收着,反而还多了一个师弟。
嘿,多了个师弟倒也还罢了,最可恼的是,你师弟你还得当徒弟一样的去教。
你说你是不是亏得慌?”
洪玄机一侧首,但见那立在院墙上的人,不是葛星又是哪个?
这个老不修的家伙有正门不走,非得翻墙。
他不但翻墙,他还大喊:“老洪,快些放开阵法,吾来也!”
话音未落,葛星大袖一挥,整个人便好似是一只鹏鸟般嗖地飞身跃入院中。
砰!
却见凭空一道霹雳响起,电光同时闪至。
噼啪!
那闪电就此落在了葛星身上
不,这更像是葛星自己撞上了凭空出现的这道闪电。
这自然便是洪玄机洞府中的守护阵法在自发运行,谁叫葛星不走寻常路呢?
他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翻墙。
这闪电不劈他劈谁?
葛星被劈了个正着,一时浑身焦烟,怒瞪洪玄机。
噗!
这是他口中吐出的一道小闪电。
“呸呸呸!”葛星又接连吐出一连串的小闪电,整个人都被气麻了。
他怒瞪洪玄机道:“老洪你不地道,你居然不关阵法,你真劈我啊?咱们还是不是老友了?”
洪玄机无奈道:“你动作太快,我便是想要关阵法,可又如何来得及?”
他表情无辜,神态诚恳。
可不知为何,葛星总是隐隐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要看他笑话呢。
两人对视,片刻后,葛星嘿嘿笑了。
一潭死寂的洪玄机居然会促狭人了,这难道不是他老葛的成果?
他就知道,给他找个好的传人,就是治他这副死相的最好办法。
虽然这传人如今成了师弟,可谁叫他磨叽呢?
师弟也只能认了!
陈叙离开洪玄机的洞府以后,又去见了纪阳。
纪阳如今就居住在外门弟子聚集的弟子院。
虽只是外门弟子,但对于原本资质平庸的纪阳而言,这已经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前程了。
毕竟神机门可是六品宗门。
在仙城,六品宗门似乎不算什么。
可若是放到白柳城,六品宗门简直就是天上天。
纪阳从前连八品宗门都不敢想,又何况是六品宗门?
但对于陈叙而言,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却又还是远远不够。
因此他去见纪阳时,光明正大现身在众多外门弟子面前,同时拿出令牌,主动表露了自己的身份。
此举不为其它,乃是变相为纪阳撑腰。
有此一遭,外门弟子知晓纪阳背后有靠山,自然会在有意无意间容让他三分。
使他不至于因为初来乍到而受到排挤欺压。
第430章 当你被众人簇拥
说来也是有趣。
陈叙来见纪阳时,纪阳正因为早上与同室弟子同时踏出房门,而生出了龃龉。
彼时,纪阳听到门中的早课钟声,一翻身便从床上坐起。
他住的是外门弟子的四人间,住处其实并不逼仄。
四人间的弟子房面积亦是不小,不过房内并无洗漱之处。
练气弟子不能尘垢自净,亦如凡人般需要吃喝拉撒,也有清洁需求。
纪阳听到钟声,自然便要快速起身,出门去净房洗漱。
这是昨日周猴教他的。
周猴告诉他:“你住弟子院,别的不用管,这早上洗漱却一定要积极。
否则动作慢了,抢不到水位,回头耽误了早课,早上的传法长老定要训斥。
可不能不将这训斥当回事,一月间若是被训斥超过三次,就要被取消早课资格。
咱们传法殿内有大型聚灵阵,能够帮助弟子加速修行。
若是错过早课,损失简直不可估量。”
纪阳听在耳中记在心中,自然是万分记挂此事。
可谁料翌日的早上,就因为他太过积极,而与同样快速起身的另一名弟子撞在一起。
纪阳是练气五层,对方却有练气七层,双方修为差距明显。
那弟子顿时怒目横眉,指责纪阳: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与我抢道?
莫要以为你昨日与周师兄同来,我等便怕了你。
周师兄一向公道讲理,若是见得你这后进弟子,早上竟敢与师兄争抢,坏了门派规矩。
不必我等叫屈,周师兄都必定会先训斥惩罚你这不守规矩之人!”
好大几顶帽子,刷刷刷地便向着纪阳头顶扣来。
纪阳最初与这人撞到时,本来还想退让一步,叫他先出门。
可哪想此人铺天盖地便是一顿指责,甚至还将周猴拉出来说话。
又口口声声说他不守规矩,不尊师兄。
纪阳口拙,当时便脸面通红,心头打鼓。
他一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莫非真是自己太过急躁,坏了规矩?
可他也只是正常起身,与人相撞亦非是他本意。
这般无意间撞到,真就需要被拉出这般架势,如此严词训斥吗?
纪阳隐隐觉得,不该这样的。
这甚至不像是正常弟子之间的龃龉,而仿佛是一种恶意的试探。
此时此刻,他若是退让一步,此前周猴特意带他来弟子院的那份照顾只怕便要消弭于无形。
可他要是不让,他又修为不济。
这、这该如何是好?
纪阳心中忐忑,却终究壮起胆子道:
“你、你莫要拿周师兄说话,我、我没有不守规矩。
我只是正常起身,谁料竟与你在门口相撞?
这、这是……”
话音未落,只见那弟子口中呵斥一声:“你竟还顶嘴!”
说罢了,他转身一步,扬起手掌便要向纪阳劈来。
眼看此人气势汹汹,纪阳心如擂鼓,正准备扯出怀里最后一张护甲符。
忽听门外传出一声:“纪阳纪师弟在吗?陈师叔来寻了你!”
陈师叔!
短短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传响在所有人耳边。
不是“陈师叔”这三个字众人有多耳熟,而是“师叔”就代表了辈分。
能做师叔,岂不最少也是金丹期?
金丹期的师叔啊,哪个练气弟子敢不仰望?
当下里,即便是正准备劈头盖脸先给纪阳一掌,直接就此将他压服的那名弟子,亦不由得立刻收掌。
此人名叫徐波。
徐波当时收掌,甚至不惜因此真气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