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身就是一个走流程过场的事情。
可临了计缘却发现,他在这阵法当中等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这阵法都没打开。
神识自然是探查不进去的,临了计缘正准备喊上一句,可就在这时,他却发现一道遁光从炼丹坊内掠出,笔直落到他面前,化作一着大红法袍的中年男子。
原先在此地驻守的金丹真人是妙药真人和灵命真人。
计缘都算熟悉,但眼前这人他却不认识,而且从他的面相来看……来者似乎有些不太善。
计缘不知自己从何处得罪了这样的人,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了,他接着便是。
“你便是无忧岛主?”
中年男子沉声问道。
“是。”计缘微微拱手,“敢问是哪位师叔?”
“我乃御灵门的火蟒真人。”
“见过火蟒师……”
不等计缘说完,这位火蟒真人便直接斥声问道:“谁让你擅离职守的?知不知道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六宗弟子得齐心协力,共度劫难!”
计缘这下连拱手都懒得拱手了,直接说道:“我跟妙药师叔和灵命师叔告过假了。”
“告假?可有上缴六宗联盟处的凭证?”
火蟒真人朝计缘伸出了右手。
如此一来,计缘也便皱了皱眉。
此次正魔大战,六宗联盟的确是颁布了许多规矩,其中就有驻守人员离开需告假这些规定,但这都是明面上的,事实上谁愿意受这拘束?
跟主事人知会一声,能安排妥帖,离开就是了。
谁会真不嫌麻烦的去递交什么凭证。
“没有。”
计缘看出来了,眼前这火蟒真人,今日就是来找事的,就算自己能拿出凭证,他也会从其他地方为难自己。
“没有?”
火蟒真人拔高了声音。
“如今大敌当前,你不为正道行事,前去商山前线镇守也就罢了,让你在这后方驻守,竟然还擅离职守,哪像是正道行径,莫非你是个魔道!”
“真人好大一顶帽子。”
计缘讥笑一声,随后转头看向炼丹坊,直接放声道:“妙药师叔,灵命师叔可在?我无忧岛主回来了!”
声音滚滚如惊雷,瞬间传遍了整座炼丹坊。
火蟒真人也没想到计缘竟然如此不怕闹大,当即变了脸色。
可不等他说话,坊市当中便再度飞出一道遁光,落到了计缘和火蟒真人中间,化作了药王谷妙药真人的模样。
他左右看看,便赶忙来到火蟒真人身边,拉着他,传音言语了几句。
火蟒真人听完,脸色这才稍稍和缓了些。
“既是这般,那此次就放过了,但罪责难逃,这样吧,罚你半年俸禄,权当了事。”
火蟒真人听完大袖一甩,背手负在身后。
计缘听了眉头禁不住一挑。
罚俸禄?
本来他娘的老子就缺灵石的时候,没提前预支几个月的俸禄也就罢了,你这他娘的还要罚我?
“师侄,这火蟒真人负了伤,刚从商山上边下来,脾气难免火爆了些,劳烦你多担待担待,切莫与他一般见识。”
“你放心,俸禄这事明面上我给你扣了,到时私底下我再补给你就好了。”
妙药真人化身和事佬,两边讲和。
计缘瞅了这一脸桀骜的火蟒真人一眼,到底还是没再纠缠下去。
为了一时的畅快,将自己置身险境,得不偿失。
但真要动手,计缘也不记得就会怕了,他此次出门可是带了天蚕真人,到时只要这尸傀将其拖住,自己九剑合璧外加诸多符宝齐出,将其当场镇杀都是有可能的。
“谢过师叔了。”
计缘跟妙药真人抱拳施了一礼,随后才架起飞舟,径直返回了炼丹坊。
只不过此刻他动用的飞舟,就是先前的风槐飞舟了。
低调,不显眼。
“呵。”
火蟒真人看着计缘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转而跟妙药真人说道:“妙药兄,现在就是那些金丹真人收徒太多了,一个个筑基修士而已,仗着拜了个金丹真人为师,真以为自己是金丹了,如此狂妄,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
……明明狂妄的是你吧,人家只是告假回来而已,被你生出这么多事端。
妙药真人心中无奈的说了句,嘴上则是应声道:
“是极是极。”
计缘在炼丹坊外喊的那一嗓子,自然也是惊动了其余的筑基修士,他们在坊市上空张望着。
此时见计缘回来,也没有谁敢上前搭话。
最后还是一个欢喜宫的女修,传音计缘说道:“无忧道友,你还是尽快去你的回灵街看看吧,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那些炼丹师可是颇为难熬。”
“嗯?”
计缘抬起头,也没看向那说话之人,只是传音跟她道了声谢。
稍一思量,就算不问,计缘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多半就是黄日成那狗日的,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一念至此,计缘都没再回家,转而径直去往了回灵街。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计缘就来到了这街口,他神识一扫,原本就不畅快的心神顿时一沉。
因为此时的回灵街,哪还有他先前离开时候的景象?
炼丹师少了大半,余下的这些,大部分身上都是带伤,炼丹的药草几近于无,所以那些炼丹师都在各自修行着。
“我回来了。”
计缘进了回灵街,喊了一声,仅剩的那些练气期的炼丹师惊醒,纷纷从药铺里边走了出来。
一些性子软弱些的,见到计缘回来,都有些落泪。
“无忧大人,您总算回来了,您不在,我们的日子可太难熬了。”
“就是,他们背叛了无忧大人,我们绝不背叛!”
“大人,我们这个月的丹药可怎办,如今过去大半个月了,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一半,现在药草也没了。”
“……”
众人纷纷开口。
声音极度嘈杂,但计缘站在这听了片刻,便得知了是什么情况。
和他预料之中的,相差不大。
依旧是黄日成这恶心人的玩意折腾出来的破事,他趁着计缘不在,先是招揽带走了一批炼丹师,打的幌子就是他那人手不够。
同时他又让那些炼丹师走的时候,带走了药草。
回灵街的一些炼丹师看不惯,便多说了几句,于是便惹来了他们的报复。
计缘听了这话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生气了,可随即他又觉得有些奇怪……黄日成蠢,这点已经是毋庸置疑了。
可为什么上边的人都如此包庇他?
这摆明了就是个有问题的人,能被塞进炼丹坊来,就已经算是走关系了,可这行径,问题未免有些太大了。
这不符合常理。
计缘先前询问李长河得到的答案是说这黄日成帮过三长老的忙,可什么忙能让水龙宗的三长老这般对待?
难不成也会是救命之恩?
计缘心中虽是疑惑,但却并不妨碍他领着众多回灵街的炼丹师,来到了黄日成的院子门口。
事实上早在计缘他们动身的那一刻,消息就已然传遍了这个并不算太大的炼丹坊。
于是等着计缘来到这黄日成的院子前边时,已然来了好些看热闹的修士。
一些筑基修士,自是想看看这位刚回来就受诘难的无忧岛主,要怎样处理这事了,那些练气修士……他们单纯的喜欢看筑基期的热闹。
“谁啊。”
黄日成如同一个地痞般的打开了院门,“哟,这不是无忧师弟吗?”
他瞅着计缘,上下扫了眼,“这刚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来见师兄,难不成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一袭青衫的计缘站在街上,面无表情的说道:“炼丹师还回来,余下的药草调拨一半给我,再赔偿中品灵石1000块,此事作罢。”
黄日成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失笑道:
“无忧师弟,这里是炼丹坊,不是你的无忧岛,你说这大话,没人听你的。”
计缘微微皱眉,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气息外放出去,当即给了这黄日成些许压力,“最后问你一遍,能谈还是不能谈。”
黄日成心中虽是有些胆寒,但此时却也上前一步,身上同样是筑基后期的气息溢散开来。
“无忧师弟,年轻气盛可以,但也要分清场合,你家师兄弟给你面子,我可不给你什么面子。”
计缘摇摇头。
“那就是没得谈了。”
说完他环顾四周,看了这些围观好事者一眼,他并未见到李长河的身影,随后他又放出神识,横扫了整个炼丹坊。
依旧没见到李长河。
但他却发现了那火蟒真人正在注意着此处,他虽为金丹初期修士,但是神识强度,却依旧不敌现在的计缘……尤其是计缘突破到筑基巅峰后,神识强度再度提高,估摸着都已经是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假以时日,再被【冥想室】加持一二,都能正式进入金丹中期了。
所以现在嘛……
火蟒真人正在注意着此处,但却并没露面,摆明了就是想要自己的把柄。
既如此,那就送你一个把柄,你又当如何?
诚然,计缘近来念头的确是万般不通达,起先自然就是董倩离开了,之后又被那不知名的叼毛天狐族鄙夷了一番。
再后来就是被面板一下卷空了自己的积蓄。
返回炼丹坊的时候,还被火蟒真人刁难。
现如今连黄日成这个筑基后期的草包都想骑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计缘觉得……不太合理。
修行本就是求个念头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