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南境传来的尸祸,那么与大雍相邻的几国不可能相安无事。”
“或许是有一位旱魃,因为某种与虚冥相关的意外,流落到了大雍。”
卫江提出了一种假设。
“嗯,的确有这种可能!”
风时安点点头,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将僵尸放逐进入虚冥,也不失为一种处理手段,而以旱魃身躯的坚硬程度,短时间内承受住虚冥之风的冲击,完全没有问题。
可哪怕是了解了这般多的信息,但风时安依旧不动如山,而是以观察为主,因为确实不需要出手。
那骤起的尸灾,在人族武王以及妖王反应过来之后,便被迅速镇压了,而且头横行肆虐的旱魃也被人妖默契联手围杀了。
可即便是被联手围杀,那头旱魃在临死之前也带走了一位妖王,当时参加这场围杀的武王,有两位重伤,妖王半数皆负伤,那旱魃着实凶悍。
不过至此之后,大雍的局面倒是还诡异得平静了一段时间,因为双方都伤得不轻,而在此之间,那些横行的僵尸也被逐渐剔除清理。
原本风时安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龙宫中,有神官匆匆来报。
“呜呜呜~”
当风时安率众赶回云梦龙宫时候,听到的便是一阵极为哀怨的哭声。
“谁是符云龙宫的龙子?”
当风时安询问之时,当即就有一名脸庞上还挂着泪珠,眼神中满蕴恐惧的俊美龙子走出,冲风时安遥遥行了一礼,
“符云龙宫,敖光,见过世兄。”
“符云龙宫出了何事?”
见眼前这位龙子如此作态,风时安的眉头也是不禁微微一皱,旋即又缓缓抚平松开。
他收到的消息非常简单,就是南境有龙宫遣使前来求援,希望云梦龙宫可以派遣援军相助。
南方龙宫求援,这等信息,作为沧溟君的风时安自然就不可能在外悠哉悠哉了,第一时间就得赶回来处理。
风时安对于南方龙宫并没有什么印象,云梦龙宫与南方龙宫也没有什么联姻,或许也有吧,但他不记得,没什么印象。
可不论有还是没有,同为龙族,既然已经放低姿态过来求援了,至少也得表态意思一下。
至于是真出力还是假支援,就由风时安这位沧溟君定夺了。但风时安更想了解一下南境的情况。
当时他前往南境参加法会的时候,那位父君就跟他说过,南境不日将有大劫,如今来看,南境的大劫就是地脉爆发,僵尸横行?旱魃为虐?尸出世?
“我父君遭到一头神重创,如今已是性命垂危,不知云梦龙君在何处?还请龙君慈悲,救我父君,救符云龙宫于水火之中。
只要能助我龙宫能脱离此劫,我符云龙宫上下,至此以后,惟云梦龙宫马首是瞻。”
当这位敖光龙子开口之时,顿时满殿皆寂。
谁也没有想到他透露出来的消息居然如此劲爆,符云龙宫的龙君居然遭到了重创,能镇守一方龙宫,那至少也是一位龙尊。
堂堂龙尊,性命垂危,听起来当真可怖,可听其开出的条件,更是令人惊悚,俨然是甘愿沦为附庸,也要保全的地步,到了这种地步,没有谁觉得是在开玩笑。
“神?你确定?”
风时安虽然对于与真龙相争的战绩存疑,但这玩意儿无疑是具备跟真龙争锋的能力,南境真要是养出了这种鬼东西,那风时安真得考虑一下了。
“世兄,若是不信,可随我前往符云龙宫一看便知。我父君可是被啃去了一截龙尾,除去神以外。还有什么能让我父君落到如此境地,况且,这是我父君亲口与我所言,岂能有假?”
听到风时安质疑,那犹如女子一般,哭得梨花带雨的敖光神情顿时便激动起来,信誓旦旦,认定就是神啃了他的父君。
“此事关系重大,我无法定夺,需要上报父君,你稍等片刻。”
这等事情,自然是超出了风时安能处理的范畴,当即便直上九重天。
“符云龙尊已经陨落了!”
只不过,当风时安见到父君后,得到的却是一则让他更加错愕的消息。
第137章 万龙
“他的神魂寂灭了!”
风时安听闻这样的消息,也沉默了,他原来以为又是一桩麻烦事。可一位龙尊身陨,那就不是麻烦事,性质不一样了。
龙尊可以陨落,不论是在天劫中,被劈成劫灰了,还是寿尽而终,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此乃遵循万物自然循环之理。
任何自然条件下的龙族陨落,都不会引起其它龙宫反应,而非自然条件下,即便是龙尊与人相斗,被打伤乃至被重创,那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只要还活着,那就都在可商榷的范围中,可龙尊身陨,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遭受有食龙癖好的凶兽袭击,只要是龙宫龙族,收到这等消息,必须对此作出回应。
这可不仅仅只是一方龙宫将就此分崩离析那么简单,还代表又有不知死活的东西,寻衅龙族,面对这样的凶兽,必须重拳出击,以其血昭示天下,噬龙的下场。
“父君,您是否前往符云龙宫?”
“我在寻找那头尸的踪迹。”
身为云梦龙君,在收到消息后,已经在第一时间作出回应,追寻元凶,进行清算。
“尸?前来求援的符云龙子说伤他父君是一头神。”
风时安心中一动,提醒道。
“呵~如今的天地,哪来的神?”
龙君法身不禁发笑,不屑一顾。
“父君,此话怎讲?”
风时安立即请教,有许多天地秘闻不见于书籍,对于这等凶兽,风时安是怀有诸多困惑的。
典籍上记载,有十似,角似鹿、头似驼、耳似猫、眼似虾、嘴似驴、发似狮、颈似蛇、腹似蜃、鳞似鲤、前爪似鹰、后爪似虎,乍看此兽具备几分神性,可偏偏它又好食龙,喜龙脑,这就是十足的凶兽恶兽了。
的传说,也的确源远流长,可在上古及中古时期开始,就与僵尸联系在了一起,那些受地脉阴气,集天地怨气煞气等诸多杂气混合一身的怪物,不断吞噬万物生灵血气,最终就会化成。
这也就罢了,梵门中的菩萨佛陀,对这等由僵尸化成的尸,也是颇为钟爱,喜欢将之降服,将之化作坐骑。
这怎么看都是跟龙族不对付,故意恶心龙族,捉拿降服有食龙喜好的恶兽,将之骑于胯下,作驾前劳力。
“开天辟地时,有神魔名曰,性情残忍,嗜杀生灵,祸乱天地,为圣王、娲皇、麟祖等诸多神圣所杀,分尸镇于幽冥之地,那是天地间唯一的神,自其之后,诞生出来的,皆承其怨念恨意……”
龙君道出一则秘辛,顿时让风时安明悟了许多,这为何会与龙族过不去,追根溯源,乃是源自圣王。这要较真,也称得上是世仇了。
“僵尸达到极境之后,就会蜕变化作,也是与此相关?”
风时安继续请教。
“太古荒古时期,圣王与娲皇仍旧行走天地时。并无僵尸为祸的记载,在神被分尸镇压后,才有僵尸承戾气而生,中古时期就有尸自幽冥出。”
的来历,比风时安在典籍上看到的更加玄奇,可以追溯到天地初开之时,只不过始祖的下场,实在是太过凄惨,也可以说是自作自受。
可有一说一,在荒古时代,能够有分尸镇压待遇的,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凶神,确实不可小觑,只是元祖复仇的方式,有些不同寻常。
那尊神魔,将自己的传承融入到地脉阴气中,凡是汲取阴煞,化作僵尸的怪物,只要走到极致,就可以化成的模样,获取的力量。
这也是有代价的,化成后,也会继承对于圣王娲皇等神圣的仇恨,当世神圣不在,这仇恨似乎就延续到了其后裔以及其造物上。
由此来看,可与真龙相争,并非空穴来风,也不是风时安最初所想的无端鼓吹,的来历跟脚不差,后世尸的诞生,不是血脉传承,而是玄之又玄的道化。
这足以说明,的存在已经融入到天地中,成为天地运转的一部分,僵尸,乃至其它异类怪物,只要契合的道,最终就会化成的形体。
“梵门与又有什么联系?那些佛陀菩萨似乎非常喜欢捉拿尸当坐骑。”
风时安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之势。
“梵门最喜镇压化解戾气深重的凶物,将之收为己用。尸承戾气而成,天厌地弃,他们有此喜好,不足为奇。”
云梦龙君解释了一句,只是这通俗广义的解释,并没有让风时安满意,可不等他询问,这位龙君又道出一则传闻,
“上古时,据传有一位佛主深入幽冥,寻到神的一部分,试图将之渡化,不想未成,反倒被咬了一口,丢了一截手掌。
这位佛主也并非全无收获,从幽冥中带出了神的部分头骨,将其炼成了紫金钵,对尸有极大克制,可轻易之间将其降服。”
“原来是如此。”
风时安面露恍然之色,虽然是暂未证实的传闻,但完全可以解释梵门的佛陀菩萨对尸超乎寻常的偏爱。
“既然来龙去脉,诸般因果,你皆已明晰,如今你又代掌沧溟印,不可对此事坐视不管,着你立刻点齐兵马,前往符云龙宫,清扫邪祟。”
“父君,你不是已经在搜寻尸下落吗?”
虽然又被点兵点将,风时安知晓这是不可推脱之责,可还是问了一句。难得这位父君愿意出面解决,那他还去干什么?
“此事之后,神洲或许再无符云龙宫,你需以沧溟君的身份,代为父去做见证!”
“儿臣领命。”
风时安了然,这的确需要做个见证。
一方龙宫,就是一方水族国度,龙宫即龙国。国有大小,自有强弱。
即便是再弱小的龙宫,至少也要有一位龙尊坐镇,能够统摄江河及其下辖支流,将水系完全纳入掌控之中,如此才能称龙宫。不然即便是再高再大,也只是水府。
符云龙宫就是属于这一类龙宫,虽然能够独立掌控一方水系,不受外界任何干涉管辖,可终究还是底蕴浅薄,一旦龙尊出事,青黄不接,后继无龙,这传承自然也就断了。
不过,倘若有龙尊愿意接手,这符云龙宫的传承,还是可以延续下去,但也只能保证此地依旧是龙宫,至于其它,或许从里到外都会被换一遍。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若是没有,这符云龙宫自然就是分崩离析了,仅凭龙子龙女可维系不起龙宫。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灵山胜水自然也是如此。
这也是风时安认为,自己父亲要他代为出面的原因,他不想搅和进这等蝇营狗苟之事。
这一方龙宫所辖江河的归属,不知会有多少别脉龙宫插手,其周边的势力必然也会尝试分上一杯羹。
“世兄,情况如何?陛下可愿援助我符云龙宫?”
当看到风时安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焦急等待许久的敖光立即迎了上去。
“我父君已经去追寻尸了。我也将点齐兵将,即刻启程,前往符云龙宫。”
“太好了!”
听到风时安的回答,眼角泪痕未干的敖光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父君还与我说了一事。”
“何事?”
自觉成功拉到外援的敖光此刻心情极好,直到他听见风时安再次开口,
“你父亲已经陨落了,神魂寂灭。”
“!?”
看起来想要舞上一段的敖光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风时安,
“世兄,我父君虽然遭到重创,但如今还健在,你不要与我开这等玩笑。”
“这是父君刚刚告诉我的。”
风时安回道。
“世兄,非是我不信你,而是此事太过难以置信,我必须要亲眼见到。”
最初见到这位符云龙子时,他在哭泣,如今听闻如此惊爆的消息,他的身体虽然在颤抖,可却没有再流泪,诡异的平静下来。
“理解。”
风时安在拿到沧溟印后,第一次以沧溟君的身份发号施令,不久前出使太恒山的仪仗,是云梦龙君为他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