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即便是仅有肉眼都难以分辨的一缕,但风时安还是认为天道给的太多了,因为他有积累人道功德的经验。
不过,当再清理掉一头成了气候的飞僵后,通过对比,风时安确认,清理僵尸的确可以得到天道眷顾,但没有那么多,增长的幅度是难以察觉的。
在他杀僵尸之前,他就已经拥有了天道功德,但没有显现成型,是他刚刚杀的僵尸之后,正好令天道功德积累到某种程度,这才成功显化出来。
“天道功德有什么用?”
人道功德的作用,风时安已经摸出了几分,至于天道功德,才刚刚积累的风时安心中略有猜测,但他却不怎么想印证。
“僵尸虽然是承地脉阴煞而生,但其诞生的过程却是为天地所不能容忍,所以才会有天道功德,僵尸是天地规则运转中产生的错误?”
天地之错?
得到天道功德的风时安很难不去思考,具有与击杀僵尸同等效果的邪祟,都有哪些?
“天魔!”
风时安想到了那头找到他面前,然后去挨了他一剑的天魔,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等域外邪祟可以给他带来天道功德了,可要有如此反馈的话,是否说明那头天魔已经陨落?
“殿下,您看!”
这时,带着严肃的警醒之声响起,风时安皱着眉头看着下方尸气冲天的破败城池,宝船还未临近,一道道尸气滚滚的身影就已经冲天而起,黑烟滚滚,腥臭腐朽之气冲天,却是在向远方逃窜。
“孽障!还想往哪里逃?”
整整一座城池的僵尸,虽然大多数都是僵尸吸血之后转化而成的行尸,但这并不重要,雷火降下,焚毁了一切,而那些试图逃跑的飞僵,也全都被龙将的逐一击落。
当风时安的龙卫军继续西进之时,遇见的僵尸越来越多,虽然也有玄宗道门的修士反抗镇压僵尸的身影,可作为东来的龙子,风时安却感觉自己好似闯入到了僵尸的世界。
咻~
这时,一道灵光骤然破开虚冥,向风时安直射而来,守候在风时安身旁的卫江眼疾手快,立即将这道灵光截下,却是一枚龙形玉符。
“殿下,是孟渚泽的云晏太子,他说他遭遇到了三头旱魃的袭击,请求您遣兵援助!”
卫江立刻将玉符中的消息汇报,只不过他这番话一出,宝船之上的一众龙将尽皆面露惊讶之色,这是什么运气?他们到现在可是连一头旱魃都没有遇见。
“走,过去看看。”
虽然龙子都已分开,但相距并不远,因此仅仅只是耗时片刻,风时安就见到了脸色极其难看的云晏太子,以及显而易见遭遇了一场大败的龙军,但却并没有见到旱魃,但这大地之上还残留有被烈火焚烧的痕迹,
“时安殿下,那些旱魃是冲我来的,他们知道我的部曲有多少战力,龙宫中必有内奸!”
第141章 剑出
当这道传音入耳,风时安为之侧目,看向满脸悲怆愤怒的云晏,在麾下龙卫军救助伤员时,行至其身前,
“云晏太子,可还安好?”
这位孟渚泽龙子,此刻乃是半人半龙之态,显露的龙躯上,能够看见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灼烧伤口,有些位置深可见骨,看起来极为凄惨。
“我没事,只是我麾下有不少龙种将领,被旱魃掳走了!”
一缕缕神光自云晏太子深青龙鳞间亮起,火灼血痂脱落,伤口之下的肉芽蠕动,血肉再生,筋膜重建,短短片刻,他便摆脱了狼狈姿态。
可他的神情不见半点好转,阴沉至极,眼眸中有雷光跃动。因为他带来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部曲。
这支部曲,从上至下,全都是他花费了数百年的心血,一点一滴慢慢积攒的,不是孟渚龙君配给他的。
“龙种被掳走?”
风时安闻言,眉头微蹙。
“我可以确信,他们都还活着。”
旱魃掳走活物?正常而言,应当是当场生吞活剥,有如此行径,只能说有其背后有更高层次的邪祟指挥,不然不会如此。
“尸!”
“时安殿下,那些袭击我的旱魃,就在你到来的前一刻,潜入地脉退走了,他们对我麾下的部曲,对你的动向,了如指掌。”
云晏看着风时安,重申他刚刚足以震动水族的论调,
“龙宫之中,必有邪祟的内应,他们知晓我麾下的兵力强弱,将尉多少,实力如何,而这些消息,只有龙宫中共同商议的龙子,才能够获取。”
在云晏看来,这场袭击来得太过突然,打击也太过精准,时机把握得更是恰到好处,但凡只占一样,他都可以认为是巧合。
可样样皆是如此,怎么可能是巧合。邪祟奸诈也该有限度,总不能还知晓卜卦之道,可以窥探天机吧。
“多谢云晏太子信任。”
风时安听完,朝这位损失惨重的孟渚太子一拱手。
“时安殿下愿意信我?”
“如何不信,只是此事不宜外传,否则龙子之间,必然互相猜忌,我等此番清剿邪祟之行,恐怕会沦为笑话,绝不可如此。”
风时安叮嘱道。
“时安兄说的是,可也不能让他们蒙在鼓里,让这些奸佞邪祟得逞吧?”
“不错,我这就传信给震泽太子雷凌云,还有丹湖太子,鸿江龙女……”
风时安略一思忖,连道几名龙子,那些都是带有妖王大将前来的龙子,手下兵马雄壮,乃是此番清剿僵尸的主力,
“他们可以知晓此事,早做戒备防备,至于其它龙子,可与我等合流,一并行动。”
符云龙宫之祸,绝大多数龙宫都派出了精锐,可精锐是相对而言,在风时安眼中,绝大多数龙宫的精锐,只能与自己培养的赤云军相提并论。
“对了,此事你可有上报孟渚龙尊?”
“除非遭遇尸,不然我不想令我父君知晓此事。”
风时安心中了然,没有一方龙宫是单脉单传,每一位龙子都有一众兄弟姐妹,哪怕是龙太子,其兄弟姐妹都是潜在的竞争者。
龙族没有什么立长不立幼的规矩,一向都是贤者为尊。至于哪位龙子最贤,自然是再好分辨不过了。
“当是如此,只是旱魃而已,吾等可携手一同解决。”
风时安许诺道。这一败对孟渚太子而言,无疑是耻辱,唯有将那几头旱魃诛杀,才能够洗刷。
“还有内应,我一定要将他揪出来,挫骨扬灰!”
云晏恨声道,即便是他的性情相比其他龙子更为淡薄,可在诸方龙宫太子共聚之地,上来就跌了如此大跟头,是可忍孰不可忍。
“合该如此。”
谈及内应,风时安心间闪过一道看似温厚敦谦的面孔,却也很快压下。因为实在是违反逻辑,毫无道理。
风时安目前有一点想不明白,那就是,龙族到底得是出于何种原由,才会与阴煞地脉中孕育的邪祟合作?
即便是走死后成道之路,那也该选通灵尸,让煞气入体,最后化成的是面目全非的怪物,稍微有些见识的都不可能选。
“云晏兄能否感应那些被掳走的龙种位置?”
风时安不是不知变通之人,此番出行的目的就是清扫僵尸,哪怕最初的目标原定的是九山,但风时安也不介意临时更改。
“能够感受到一位!”
云晏略一迟疑,回答道。
“一位?”
风时安略感诧异,按照这位云晏太子的说法,被掠走的龙种可不少。
“那是一位女将。”
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云晏也就豁出去了。
“哦~”
风时安拖长了尾音,呕心沥血建立的部曲被重创,的确让人愤怒,可枕边的龙女都被劫走了,无疑让怒火更上一层。
“时安兄,你不要误会。”
“我可没有误会,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云晏兄还是快些确定位置吧,诛杀邪祟才是要紧事!”
风时安催促道,即便是猜测不止一头尸在活动,但风时安也无所畏惧,不知有多少龙尊在暗中看着呢。
“我对云茜的感应模糊了,难以确认具体位置,只能感受大概。”
“足够了,带路吧!”
风时安雷厉风行,并建议云晏立即重整兵马,召集可战之力,与他一随前去拯救被掳走的同族。
“我们就这样过去?”
“云晏兄可是觉得还缺什么?”
“这样是否不够稳妥?”
“这样才最稳妥。”
风时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率领亲随,与龙卫军一同救助伤残的鄱阳龙孙敖元。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风时安就是怀疑此子,直觉如此。
风时安不认为自己的灵觉有问题,反倒是思索,鄱阳龙孙为何会成为他下意识的怀疑对象?大抵因为那条渡劫失败的垂死老龙。
年轻时英明神武,立下丰功伟业的生灵,在寿命将尽的濒死暮年,做下让后人无法理解的疯狂之举。这样的事情,在历史都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了。
可再老再蠢,也不至于跟尸这样的邪祟混在一起吧?
月挂中天,星满苍穹,皎洁的星月之辉,洒满地上,山林寂静无声,唯有一条银色飞瀑垂落,夜色下显得有几分瑰丽梦幻,这更显天地幽静。
一尊足有数十丈之高的巨猿蹲坐在山头之上,对月吞吐,原本微不可察的月华之力,此刻在这尊大妖的一呼一吸之下,竟如潮汐般涌动,令他浑身银辉闪烁,仿若一尊猿神。
正是因为有如此存在,山林因而寂静,这是一尊大妖的领地,当他吞吐修行之时,山间万灵都匍匐于巢穴之中,稍有灵性的,还会悄悄吞吐灵机,分润些逸散的月华。
月色渐浓,银猿大妖身上的月华也越发浓厚,看起来是运转玄功,到达了某一道关键时刻,骤然间,一声悠长的龙吟声在天地间响起,群山为之震颤。
“谁?”
银猿为龙吟所惊,浑身一颤,身上的银光顿时溃散,正当他血气翻涌,勃然大怒,想要寻觅坏它修行的罪魁祸首时,却是看见远处有银瀑悬挂的山头,被一只从云间探下的龙爪给拍得粉碎。
这尊大妖在这一瞬间顿时颤栗起来,不仅仅是天穹云间,在他无知无觉之间,已经被一艘又一艘的长逾千丈龙船、宝殿以及战车占据。
更重要的是,在那被龙爪拍碎的山岳之下,显出一口幽深洞渊,煞气冲天,血光四溢,一股腥甜之气弥漫,却充斥了不祥意味。
“阴煞地脉!?”
原本想要发怒的银猿大妖,此刻彻底慌了,一股心悸与后怕之意升起,他可不是只会闭关苦修的老妖,山外之事,他也是知道的,没想到自己屁股底下就有一条阴脉。
吼!吼!
伴随着鬼哭神嚎一样的咆哮与嘶吼之声,黑光弥漫,三头凶物冲了出来,它们浑身被漆黑鳞片覆盖,脊背上生有一条条骨刺,多达半尺,背后更是有一对黑翼,显得极是凶恶,不好招惹。
可当这三头地煞夜叉飞出来后,看到好似天兵天将阵列苍穹的龙族后,身形瞬间一僵,越想要窜回去。
虽然它们的行动为嗜杀本能主导,但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可惜,哪有它们回去的机会,不仅是它们钻出来的洞渊中,还有更多的邪祟钻出来,更重要的还是因为龙族天兵出手了。
雷光如瀑,好似天劫,自天穹降下,仅是一瞬之间就将三头出来打头阵的邪祟给打成了飞灰,可下方被开启的是一处魔窟。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携一众龙子利于船首的风时安,俯视下方逐渐被撕裂的漆黑洞渊,看着下方原本生机盎然的山林逐渐被喷薄的阴煞之气覆盖,化作死气沉沉的生机灭绝之地,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原本风时安认为阴煞地脉的形成,乃是天地运转导致的必然,不必干涉,可现在看到必然造成的恶果后,才觉得保守派的意见并非不可取。
有些地脉好似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即便是被打散之后还会再次凝聚,但也需要时间不是吗?等到成型的时候,再打散就是了。
“这是魔窟吗?”
孟渚太子脸色难堪,就连跟随风时安一同而来的几名龙子,神情都很震惊,这里刚刚可是一方能够引来大妖占据修行的钟灵毓秀之地,可被掀开地皮后,简直就是一方阴煞地狱,无穷无尽的邪祟从其中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