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到处都在传啊,这难道有问题吗?”
风崇光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有,鄱阳老龙不仅不是被神所杀,反倒还勾结尸,残害同族。”
“什么?!”
太泊君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又反应过来,满是庆幸地舒了一口气,
“这老龙如今应当陨落了吧,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对于风时安讲的话,太泊君没有半点质疑之色,风时安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只不过风时安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忍不住质疑,
“他是我亲手杀的,自然陨落了。”
“什么?”
太泊君目光呆滞。
“不用惊讶,我是借了雷劫才将这条老龙给斩了。”
“这,这……”
太泊君已经惊讶到结结巴巴,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不知道该用何种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不过风时安可没有心思陪他闲聊,了解了大致情况之后,他便起身了。
“十六哥,你要去哪里?”
“鄱阳水府!”
虽然没有云梦龙宫的磅礴大气,可鄱阳龙宫也是一方在水面之下,绵延数百里的仙府宫阙,远观望去,就是一片富丽堂皇,璀璨华丽的水晶宫。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与太泊君阐述的一样,仅仅只能够确认鄱阳龙尊陨落的九江之地,乃是乱象纷呈,各种大妖小怪全都跳了出来,横行江河。
“你们是饶水君的麾下?”
风时安瞥了一眼眼前这些青面獠牙的巡江夜叉,认出它们的来历,
“这是鄱阳湖的水道,什么时候轮得到绕水设卡询问了?”
“我等乃是奉饶水君的命令。在此地辅助龙宫镇守鄱阳湖,你到底是何人,还不报上名来?否则我们可就要将你拿下了。”
眼前一种皆是人形,负责设防的夜叉们皆是不敢妄动,因为他们还是有几分眼力,能够看出眼前这些不速之客都不是人,既然不是人,却能化作人形,那就不是他们这种小夜叉可以招惹的。
“云梦,风时安!”
风时安简简单单地报上名字,而设卡的夜叉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这可是九江百年来杀气最重的名字了,不知有多少水族生灵因为他的一道命令,就被血洗清算,就连水君亲子都逃不过。
“云梦殿下,您往这边请!”
没有任何验明正身的意思,是真的夜叉都要跪迎,而若是假的,那更是不敢招惹连云梦龙子都敢冒充的凶徒,又岂是小夜叉能够招惹的。
风时安仅凭名字,一路长驱直入,连过十八道关卡,没错,如今的鄱阳湖,就是如此混乱,各大支流水君都带着他们的部曲聚集于此,互相给彼此设防,掐对方脖子,给对方找不自在。
不过,当风时安到来之后,这些内斗不休的水君,自然而然的就达成了默契共识,一致对外。
在风时安抵达鄱阳龙宫大门前的时候,就看到了几位神光璀璨的身影,带领着黑压压一片,数以万计的虾兵蟹将,拦在了他前行之路上。
“云梦的十六殿下,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来取属于我的斩获。”
风时安的目光看向最前方的几位水君,其中还有两道熟悉的身影,绕水君与修河君。
“斩获?此地乃是鄱阳龙宫,何来殿下的斩获?”
“鄱阳君为我亲手所斩,鄱阳龙宫自然就是我的斩获!”
轻飘飘的言语传出,在场水族无不为之面色大变,
“放肆!纵然是云梦的龙子,也不该如此狂妄!”
“鄱阳陛下纵然身死,也不能受如此屈辱!”
“拿下他,将他逐出九江!”
显而易见,在场没有一位水君相信风时安说的话,因为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与理解。
不过,风时安可不准备陪这群支流水君勾心斗角,玩什么权谋算计。一群臭鱼烂虾而已,也配他劳心费神?
“殿下!”
卫江心有忧虑,可风时安已经取出了首阳剑器,仅仅只是一道简简单单的横斩,锋锐的剑气在水流之中,不仅没有丝毫衰减,其威能反倒为之倍增,当即就将几名冲上来的水族大妖撕裂。
“安敢如此?云梦龙宫已经不顾颜面,也要侵占我鄱阳湖了吗?”
见到风时安照面就斩了三名大妖,水君无不为之惊怒,诸多不好的念头也在心中泛起,可风时安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在想什么,手提剑器,踏潮而行。
在鄱阳龙尊偷袭他的这一前提之下,不论他对隶属老龙的臣属做什么,都是随他心意,没有任何龙宫会追究,对此非议,哪怕全屠了,也符合大义。
第173章 收服
轰~
清风拂过,仅有微澜起伏的湖面,在毫无预兆之间,轰然炸开,一道高逾百丈的水柱直冲天际,晶莹的水花落下时,一条如山般的黑影,也随着翻涌的泥沙浮上了水面,殷红的血水也随之蔓延开来。
沉寂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湖水之上,又起波澜。伴随着汹涌的大浪,一条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大鱼,被打出了水面,破碎的鳞片在空中飞舞。
不同于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黑山,被迫在半空中腾跃了几圈的青鱼,立即调整了姿态,一头扎进深水中,虽然有鲜血在水中蔓延,却无碍其凶悍勇猛。
穿过泥沙翻涌,近乎于沸腾的浑浊水层,眼前的水域为之一清,豁然开朗,却见一位额生双角,体覆玉鳞,身绕长尾的龙子,手持一柄质朴无华,连锋刃都没有磨砺出来的长剑,屹立当场,纵横睥睨,已有无双之姿。
“不逃?还敢回来!”
风时安看下那道被他击飞出了水底,却还敢冲回来的青鱼精,有雷霆电光闪烁的熔金龙瞳中,浮现出冷冽之色。
在一众水族江湖之君中,这条已经成了气候,少说也有千年道行的青鱼大王,是为数不多头顶气运中,有金光浮动的江君。
正因如此,风时安才对他手下留情,网开了一面,却没想到是如此不知好歹,以他的宽容为倚仗,还敢回来,对他放肆。
“这是我们鄱阳湖之事,云梦的殿下,你不该插手!”
腹间有一处近乎前后贯穿的伤口,鲜血横流的青鱼大王,摇头摆尾,横冲而来,一层浓厚的墨蓝神光,自他的体内迸发,化作一道神环,将他笼罩。
“你们的鄱阳湖?自今日以后,这里是我的鄱阳湖,你们还敢以那条老龙的臣属自居,那就是余孽!”
看着眼前这一头如山般冲撞而来的青鱼大王,风时安持剑负于身后,举步向前,被细碎龙鳞包裹的手掌举起,五指握拢成拳,一点点星辉在鳞间浮现,随后交织构成一条生有双翼的模糊龙影,伴随着风时安的拳头挥出,腾跃扑向青鱼大王,
“当诛!”
看上去模糊不清,不过仅有百丈的龙影,在迎上了青鱼江君之后,却是摧枯拉朽地撕碎了其那一层看似坚固不朽的护体神光。
伴随一道金铁崩断一样的爆裂声,那一道极为特殊的龙形拳劲,却是掀开了这条青鱼大王的颅骨,露出了其内部灰白的豆腐,而此刻拳劲依旧余势不减,将其搅了个稀烂。
“……”
看到在无知无觉之间,又向前冲撞了数里,随后一头撞入鄱阳龙宫,推山倒岳般地毁去了数十座水晶宫阙之后,这才缓缓止住冲势,但却也一动不动的青鱼大王后,一众原本正在围攻风时安的水君,顿时静默了。
因为这一位江君的生命气息已经不再是如风中火烛一样摇曳,而是彻底熄灭了,没有一位水族还能够感受到他的生命气机,他被活活打死了。
“这是~”
风时安有些不着痕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这样的结果,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可没有想到一拳就将这条不知好歹的青鱼精给打死。
不能说这条千年青鱼精弱,对方好歹还是江君水神,只能说风时安这一拳太强,强到出乎风时安自己的预估。
他原本只是顺应冥冥中的感觉,一拳砸了出去,只是想着将这头青鱼的头给打爆,却没有想到取得了如此神效,脑花都给开出来了。
这是他模仿天劫中,那位应龙神尊挥出的一拳。那是他在天劫中,感触以及收获最大的一场磨难。
至于钟山之神,那位的确也不简单,可是针对他的就不是磨难,而是折磨,称得上是蹂躏。
当然了,熬过来之后,风时安的蜕变也是极为惊人的,在地火涌动,煞气弥漫的地脉中,风时安都能够以体魄,与在其中孕育,占尽地利的旱魃硬碰硬,最后倚仗首阳剑之利,将之诛杀。
如今在江河之中,哪怕是面对一众江君水神,他也是所向披靡,纵横睥睨,没有一位可在他面前有地利之势。
“风时安殿下,你乃云梦龙宫的龙子,却到鄱阳湖来逞凶?不觉得太过了吗?”
没有水君再度上前,全都是冷冷地注视着面色平静,没有半点愧色的风时安,兔死狐悲之下,一股同仇敌忾的愤慨之意,悄然凝结。
“不错,赣江水君与你何仇何怨,你却害了他的性命。”
又有一位水君开口,却是已经显出了本相的修河君,乃是一条虎纹鲶,身形肥硕,却并没有臃肿之意,反倒是有一种极致的力量感。
“纵然你是云梦龙子,我们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绕水君开口,虽然对方胡来,可顾忌身份,他们却是不可能全力施展,打起来都有些束手指脚,最少他们自认为是如此,没有谁用上了全力。
“你们?听不懂我的话?”
已经将在场的所有鄱阳水族江君给收拾了一遍,还打死了一位的风时安冷笑一声,挥袖就将一颗残破龙首甩出。
那是一颗断了一侧龙角,其伤口依旧有鲜血淌落的首级,其惨烈与残破,令每一位见到的水族都不禁感到悚然。
“陛下!”
修河君发出一声惊呼,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不只是他,其余几位水神同样如此。
可那如山岳般巍峨耸立的头颅,散发出来的余威,却又由不得他们不信,这就是他们尊崇且敬仰的鄱阳龙君首级,他被杀了,头颅被斩下,就被放在他的龙宫之前,用于威慑与警告。
“陛下是怎么死的?是云梦龙君?”
饶水之君红了眼睛,就与某位龙宫太子一样,在看到了惨死的鄱阳君之后,下意识就认为是另一位龙君出手,因为这才符合常识,没有偏离认知。
“你们如此愚笨不堪,是如何做到如今的位置?此獠为我所斩,在天劫中所杀,还听不明白?”
风时安叹了一口气。
“十六殿下?你为何要杀害我家陛下!”
“呵,倒反天罡,你应该问一问你家陛下,残破衰老之躯,天劫之下的苟延残喘之辈,为什么还要作妖兴风作浪,敢袭杀谋害于我!”
“胡言乱语,我家陛下纵然年老体衰,可为何还害你?”
修河君依旧在辩驳,纵然他知晓大局已定,只是垂死挣扎。
“有眼无珠之辈,你说是为何?”
风时安也不再解释,显出了本相,金瞳玉鳞,映照五彩而行,光辉绚烂之间,那五指分明的龙爪是如此惹眼,引人注目。
答案已经不言自明,哪怕是再怎么愚昧不堪的水族也知晓,龙生五爪,意味着什么?如此一切,都能够说得通了。
作为鄱阳龙君的臣属,他们自然也知道,鄱阳龙君的近况,以及他过往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于是,在场顿时静默了,无一位江君出声,原本如同暗流涌动般的同仇敌忾之意,也如阳光下的泡沫般,消散得无影无踪,谁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原本他们作为鄱阳龙君的臣属,在龙君陨落之后,其龙子龙孙无一位露面的情况之下,是有资格继承龙君的一部分权势以及地位的,至少能够分润到一部分好处。
可如今在得知了这位主君干过的事情之后,无论是谁,都已经是茫然无措了,这都已经不是继不继承的关系了,而是必须撇清与鄱阳君的关系,不然可就真成了余孽。
“十六殿下,鄱阳老贼有意加害于您,我从不知晓此事,今日也是初次听闻,这与我没有半点关联。”
“是啊。风殿下,这老妖魔行如此倒行逆施之举,我们若是知晓此事,定然反叛,又怎么会以他的臣子自居?”
闻声而叛,望风而降,在被收拾了一顿,知晓了眼前这位云梦龙子所言一切非虚,并不是狂言妄语之后,所有的江君水神都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如今尔等知晓此事,可还要阻我入主鄱阳龙宫?”
一众鄱阳水神面面相觑,面对一位被鄱阳君偷袭后,而还将之反杀的龙族,他们这些鄱阳臣属,可没有任何道义可言,若是再加阻拦,那可是取死有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