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底蕴,即便是许多传承万载的仙道大宗,也是没有的。
“你是小竹山门主?”
别说是裴宁惊讶,只是想寻一处清静地修行的尹承德同样吃惊。
他行走中土十载,见过的青年才俊,就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其中当然也有天姿卓越,可与他相争者。
但仙体,据传有些古老世家中也是有的,不过是藏起来不显于世人前他一位都没遇见,可现在他又看到了第二位,却是在自家道统的地盘上。
“静姝,彘儿拜入的道统,未免有些可怕了!”
在小竹山中潜修的景行夫妇也被惊动,他们在听说原门主裴宁将要被替换后,都有了离去之念,只不过当看到接替者之后,也有了想法。
“这位的天资,恐怕不在你我之下。”
夫妻二人瞧不出已经对自身遮掩过的尹承德体质,但却能瞧出不凡,他们的眼界早就培养出来了。
“不是已经落寂的道统么?居然还有如此底蕴,随意走出一人都是这等天骄。”
“这是彘儿的大机缘!”
在见到尹承德之后,夫妻二人都是喜不自禁,由衷地感到欣慰。原本离去的心思也淡了下来。
“二位,道主与我说过,小彘在宗门中的一处秘地修行,二位身份终究不妥,不便前往,因此只能由贫道一人独自探望。”
“有劳道兄了!”
“裴门主,见了彘儿,还请将这些交予他。”
卸下门主位之后,与景行夫妇一番交流,只觉无比轻松,心神放空的裴宁,便主动前往拜见风时安。
“山门密地,往来不便,你且入我画中来。”
当看到自己送上门来的裴宁,风时安面含笑意,将与之一同而来的龙女砚秋,安置在鄱阳龙宫后,便领着他去了青玄界。
“这里是?”
初次来到青玄界的裴宁,自然也逃不过周身灵气外泄。
“青玄道统昔日的山门!”
对于这位比他更早入坑的成仙体,风时安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如实相告。
“此地也能修行?”
裴宁只觉有些恍惚。
“只要有足够的准备,自然可以。”
“周云在何处?”
“你先休息几日,然后我再带你去见他。”
此时的裴宁,虽然有些疑惑,但却并未起疑心,直到他见到了在青神山上,与一众异人和谐相处,并且修行颇为勤奋的周云,交代完了诸多事宜,准备离开之后,
“裴宁,你看我这青神山如何?”
“贫道虽然苦心经营小竹山数十载,但却不及此地百分之一二。”
此言乃是裴宁由衷而发,这里的异人虽然模样怪异了一些,可不论哪一位,若是放在外面,都是会引得各门各派争抢的天才。
“这算不得什么,我是占了地势之力而已,可不如你裴门主。”
“道主当真太过谦虚了。”
“裴宁,你从无自有,立起了小竹山,千百年后,那也是一宗之开派祖师,依你之见,我青神山上下,还缺了什么?”
“道主的青神山,远胜贫道建立的小竹山,岂是贫道可以置评。”
“与我说这些虚言做什么?让你说出不足之处,难道是走过场的客套话吗?”
风时安面露不虞之色,
“你尽管讲来。”
“这山上自然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只是这些弟子的身份,是否要做区分,混居一处有些不太妥当,而且这些异人天赋各有不同,是否应因材施教……”
有了风时安的保证之后,裴宁洋洋洒洒提了十多条意见,最后才在面上笑意越发明显的风时安注视之下,伴随心中越发浓烈的不安,这才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不过,却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你讲的都对,这些都是不足需要改进之处,不过,以我观之,这青神山上最大的不足,乃是缺一位能够操持一切的裴门主。”
风时安图穷匕现,温润如和风细柳当的面庞,说出的话语却如凛冬腊月的刺骨寒风一样,当即便让裴宁大惊失色,连连退出几步,
“贫道愚钝,不明白道主在说什么!”
裴宁紧绷着面庞,意图蒙混过关。
“这不是挺聪明的嘛,裴宁,自即日起,你就是这青神山的山主了。”
“可这青神山的山主不是道主您?”
“你都已经称我为道主了,那我自然是当道主,这山主之位,我就让于你了。”
“那贫道还真是多谢道主了!”
裴宁挺直了腰板,面无表情道。
“不必谢。”
“道主,你将贫道置于此地,贫道无话可讲,可砚秋何辜?”
“让你们伉俪二人分居两地,确实不应当,不如我将砚秋也带入此地,如何?此地也有江流湖海,也可体味一番龙王之尊。”
“不必了,还是让砚秋留在鄱阳湖吧,只是可否给我些休沐假日?让我可以与砚秋多见几次。”
“可!”
这等小要求,风时安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裴宁才是青玄道统的核心门人,可以依托信赖。
第191章 山神
“道主,此方天地灵机沉寂,虽然在此练气筑基,对灵气的感知与操纵,将达到精细入微之境地,可终究不利门人弟子修行。”
走马上任的裴山主很是负责,不出十日,察觉到在他看来涉及道统后续崛起的问题后,便寻上了风时安。
“嗯,裴山主言之有理。”
风时安点点头,在无灵天地修行,有利自然也有弊。
青玄界如今之灵机沉寂,其根本原因在于脱离了大天地,想让灵气再次复苏,倒是也不难,牵引青玄界,破开混沌海,重新并入大天地的周天循环即可。
若是能够做到这等事情,风时安可以直接宣布青玄道统复辟了,行走天地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以青玄道主自居。
都可以托举一界而行了,还需要看谁脸色?
“道主既然觉得有理,何不放宽门人弟子入大天地修行的门槛?一方宗门门之兴盛,固然离不开如尹承德这等天骄门人,可也不能忽略了寻常弟子。”
“善!”
风时安接纳了裴宁的建言,降低门人弟子前往大天地的门槛,允许他们前往大天地修行,感受灵机之变化。
“这里就是天外天!好浓郁的灵机,我要醉倒了。”
“天地灵机还可以凝气成液!”
“这里是仙界吗?在这里修行,成仙也不难吧!”
听到耳畔边传来的大呼小叫,作为第一批被选中,带来大天地修行的白灵,并没有因为周遭浓郁的灵机而欣喜,哪怕她沉寂已久的修为,在环境的刺激下,已经蠢蠢欲动。
“怎么没人?不在吗?”
依旧保持少女模样的白灵,伸长修长的白皙脖颈,四处张望,可还是寻不到,那令她日思夜想,可却越来越远的身影。
她虽然知道自己心中的念头是痴心妄想,初见时的言语,更是完美诠释了何为无知,但她也想见一见那位身影,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差距太大了,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我如果能有白芷一半的天赋就好了。”
少女黯然神伤,可与她一同而来的异人们却无人上前宽慰。
有一道身影已经出现了,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哪怕没有释放任何的灵压,也没有什么气势,可却就成了山川大地的中心,异人们眼中的唯一。
“山主!”
虽然新来了一位裴门主,但对于许多异人而言,他们心中只有山主,当然,那位裴门主人也确实不错。
“此山方圆八百里,皆为青神山辖地,尔等在此好生修行,不经准许,不得出山,如有肆意妄行,不听调令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风时安将九江之地幕阜山脉的一截,划给了青神山,这些异人来到大天地后,需要一处安稳修行之地,总不能让他们与尹承德以及白芷一样,四处游走修行。
这些家伙便是有这胆量,风时安都不会放手了,谁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乱出来,他们的修为太弱,手段太少,见识也不够,遇见成了气候的妖物,都可能阴沟翻船,被放倒成了妖物血食。
“是!”
一众通过了重重选拔,掌握了化形之术,能够掩饰异于常人之处的异人,皆是凛然,其实他们也知道,来了大天地,不可随意走动,须得待在山主的羽翼庇护之下,方无性命之忧。
“好生修行!”
察觉那道直愣愣看向自己的目光,风时安冲其微微一点头,转身就消失在山中。
“天神没有忘记我!”
听到在耳边响起的温言细语,白灵心神振奋,
“我要修行,天外天的环境如此优渥,我也能当灵君。”
一众来到大天地的异人们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愿景,潜心苦修之时,一众原本在幕阜山脉修行的大妖们,却是愁眉苦脸地拜倒在风时安身下。
当真是妖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好端端的,它们就没了洞府,丢了山头,偏偏还不敢说出一个不字,不仅如此,还得满心欢喜地谢恩。
“本君有一友人,要在此地立下道统,故而征调尔等洞府。我知尔等心有不甘,故而给尔等两种选择,一是去往他处,可为尔等再安排一处洞府,二是留在此地,做守山大妖。”
一众原本在幕阜山脉潜修的大妖面面相觑,如果可以的话,它们什么都不想选,维持现状才是最好,在九江之地当大妖可比别处滋润多了,可惜,这等好日子着实不长久。
原来的鄱阳老龙不争气地倒下了,据传就是这位新晋龙君下的杀手,而当这位来自云梦的龙君入主鄱阳后,来自云梦泽的龙子龙孙开始扎堆来九江,日子着实不安生,但还能过。
可现在嘛,洞府山头都没有了,还过个屁,这小龙君说的好听,给他们换一处洞府,可现在九江之地,哪还有好地方,都是些犄角旮旯。
至于当守山大妖,取了他们的山头洞府不说,现在还要他们看门当狗?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君上,俺愿做这守山大妖,只是俺住哪儿?”
一头如同小山般的熊罴站出来,百年不见,这大妖月鸣山一如既往地识相,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你这憨货,既然守山,还能少了你的吃住不成?”
风时安笑骂了一句。
“嘿嘿,君上教训的是。”
“你这身板,只做守山,着实屈才了,还是巡山吧,也可试试感应地脉,尝试掌握一二,这幕阜山脉也该有一位山神了。”
对于这种想进步的大妖,风时安还是愿意给机会的,昔日的鄱阳老龙不允许九江之地诞生出山神,但风时安却是足够宽容,他容得下一位幕阜山神。
大妖月鸣山听闻,顿时呆住了,他早就尝过了一次甜头,可哪怕他知道,率先投靠会有好果子吃,但这果子未免也太大太甜了,让他有些晕头转向,只觉如在梦中。
“小妖月鸣山,诚惶诚恐,拜谢君上,小妖微薄之身,无能以谢君上恩德,今日在此立下血誓,自小妖之下,凡小妖血脉子孙,皆为君上之奴仆,生为犬马,死亦为鬼伥。”
等到大妖月鸣山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便献祭了全家子孙。
幕阜山神之位,这是大机缘,也是大祸事,他若是能成,那自然是一步登天,可这位置又岂是那么好上的,明里暗地不知有多少大妖盯着呢。
他现在除了把自己连带全家的性命全部献给这位龙君以外,别无选择,不然他就可以坐等灭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