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再加上一位正处于大罗境的大能者出手……那西域佛门可就要吃尽苦头了。
“即便只有燧人氏,西域佛门这一次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就在这时,神农忽然看着前方,缓缓说道:“燧人氏下了很大的决心。”
伏羲和轩辕怔了下,正疑惑间,忽然耳边听到一声低沉如雷的鸣叫!
唳!
一头展翅而起的神鸟从无尽云海中冲出,双翼遮天蔽日,翎羽赤金如焰。
其啼鸣间,虚空震颤,因果崩解。
“燧明神鸟……”
神农脸色复杂的看着那头神鸟,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燧人氏是真的豁出去了!”
“原本已经所剩无几的本源……这一次怕是会彻底燃烧殆尽!”
那神鸟双翼一振,焚尽万里阴云,赤金烈焰如天河倾泻,直扑西域而去。
嗡!
伏羲指尖微颤,凝望天际:“他连最后的薪火都点燃了……”
轩辕神情有些复杂,周身隐隐传出了锋利无比的剑鸣,震颤不休,似在回应那即将崩塌的天地秩序。
神农闭目低语:“此战之后,纵使胜了,燧人氏也将化作史册中一个模糊的墨点。”
轰隆!
云海翻涌,烈焰映照三皇的面容,仿佛看见远古薪火传承至此的最后一跃。
那绝不是熄灭,而是以身为炬,照彻万古长夜。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伏羲仰头望着那远去的神鸟,忍不住叹息一声,心头第一次怀疑火云洞存在的意义。
又或者说是在怀疑……从那黑暗时代之后,三皇五帝治世结束,人族注定面临迈向末路的趋势,他们这些自诩为人族先贤的人做出的那个惊人的决定。
而燧人氏的大罗境,也正是在那个时候选择了‘放弃’,成全了他们的决定。
原本伏羲坚定认为,那个决定是为后世人族,为未来寻求到的一条生机之路。
但现在,随着燧人氏的决然,以及大隋皇朝的国运如龙腾空而起……他隐隐有些动摇了。
若是火云洞将人族托付到杨广手上,与燧人氏一起下注在大隋皇朝身上,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不,不会的!”
伏羲猛然凝眸,回过神来,心中暗叹道:“昔日的始皇帝与武帝都失败了……纵然隋二世摆脱了转世轮回之局,但又能如何呢?”
只不过是又多了一次失败……或者说一次更惨烈的轮回罢了。
……
商丘城,草屋外的园子里,玄真子蹲在青石井沿边,好奇的打量着幽深如墨的井水,隐隐有些感觉这井水只怕不简单。
想到这,他忍不住伸手探入井中,指尖触及水面刹那,一股灼热气息竟逆流而上,沿着臂骨直冲心脉!
嗡!
一刹那,玄真子便觉体内法力在燃烧!
他吓了一跳,连忙运转功法,想要将这股灼烧的感觉压下去。
“不必紧张,这是薪火淬炼过后的灵液,与三界中的那些神水相比,也是极为精纯的,能够增进法力修为。”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玄真子抬头望去,只见年轻的大隋皇帝站在一株枯树下,没有回头,却似乎知晓一切。
玄真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运转功法将这股灼烧驱逐,而是任由它在体内游走,如一条赤色小蛇缠绕经脉,悄然涤荡着每一寸淤滞。
咝!
他额角渗出细汗,却发觉灵台愈发清明,连枯树梢头飘落的尘埃轨迹都纤毫毕现。
就在这时,那年轻的皇帝忽而抬手!
嗡!
一缕青烟自其指尖逸出,袅袅融入井水,水面顿时浮起无数玄奥的细碎金纹,似是远古篆文,又似未燃尽的星火。
在那金纹浮现的刹那,玄真子体内的气息也是随之攀升了起来!
轰!
一股浩瀚如星河倒悬的威压骤然弥漫!
玄真子浑身剧震,眉心之中,隐隐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玄奥道纹!
随即,其身后映现出一道虚影,伟岸无边,身披道袍,手持神剑,眉心一点朱砂勾勒出神纹,指尖垂落的光丝正与天穹之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哦?”
杨广挑了下眉,看着这道虚影,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观想的王灵官啊……”
虽然崇阳观不被道门认可,但玄真子修炼的却是最为纯正的道门之法,在炼气化神境之时,所观想的便是道门五百灵官之首的王灵官,道门护法镇山神将!
轰!
几乎同时,玄真子身后的那道王灵官虚影双目骤然睁开,一道又一道金焰迸射,直刺苍穹!
随即,玄真子眉心之中隐隐映现出一道赤金神纹,如烙印般缓缓凝成,与天穹星轨隐隐共鸣。
第三天眼!
传闻中,王灵官便是有一只第三天眼,可映照三界万物生灵!
哧!
那赤金神纹甫一凝成,玄真子眼前骤然洞开商丘城垣、枯树尘埃、甚至百里外的江河流动,皆如掌中观纹般清晰浮现。
此刻,那赤金神纹倏然灼亮,仿佛熔铸了亘古不熄的雷霆真火!
“好烫……”
玄真子只觉双目一热,眼前景象骤变。
井水倒映的不再是枯树残影,而是浩渺星海翻涌,亿万星辰如棋子般沿特定轨迹明灭生灭。
他下意识抬手抚额,指尖触到的却非皮肉,而是一片温润如玉、隐隐搏动的第三眼轮廓。
此刻,他已经迈入了新的境界返虚合道,陆地神仙。
“不错!”
杨广点了点头,忍不住赞赏道:“仅凭一点薪火之力便能顺利完成突破……难怪卢师会收你为弟子。”
虽说那一口井水内蕴着薪火之力,能够助人突破,但并非是所有人都有胆魄,敢将这种能燃烧自身法力修为的薪火之力纳入体内。
毕竟,若是一个不小心,那股薪火之力也是会将自身修为焚烬的。
“薪火之力……”
玄真子若有所思,望着那口幽深的井,面露意动之色。
但杨广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当即气笑道:“别看了,那口井水里的薪火之力,都已经被你汲取了。”
这地方乃是燧人氏的隐居之地,而燧人氏曾经登临过大罗境,是实打实的大能者,即便他没有特意做什么,只是在此停留一段时间,也会潜移默化的改变此地的地貌。
那口井里蕴着的薪火之力,便是由此而来,也算是玄真子的机缘造化了。
“我没这么想……”
玄真子被看穿了心事,忍不住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后歉意道:“那我将这井里的薪火之力汲取了,陛下您……”
严格来说,杨广才是燧人氏的传人,燧人氏留下的东西,也该是由他所拥有。
现在,玄真子将这股薪火之力汲取了,那就相当于是抢了杨广的东西。
想到这,玄真子便是有些心虚。
“所以,你拿了朕的东西,那就是朕的人了。”
杨广笑意盈盈的投去目光,看着一脸愕然的玄真子,幽幽道:“正巧,洛阳城有不少寺院,但道观却不多……你便将崇阳观带去洛阳城吧!”
话音落下,玄真子顿时怔住了。
让崇阳观……去洛阳城吗?
第619章 洛阳城的一炷香,文运浩瀚,大禹曾镇龙宫!
洛阳城乃大隋皇朝的都城,九州中枢,佛寺林立如云,道观却寥寥无几,香火雕敝。
崇阳观若能入驻,非但要重振道统威仪,更须在佛门腹地劈开一方清静天地。
檐角当挑北斗,丹炉须纳洛水之气。
而观中第一炷香,若是由玄真子亲手点燃,直透九霄,那他也就注定会成为这一时代的道门扛鼎人。
原本杨广属意是茅山的左道倾……毕竟,后者是茅山道子,这一代道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但杨广又在此时此刻遇到了玄真子,这个当代大隋皇朝帝师的门下弟子,若是要说正统的话……其实玄真子反倒是更合意。
“可崇阳观现在并非是我做主……”
玄真子挠了挠头,神情间有些尴尬。
崇阳观现在的观主也即是他的师尊,如今可还好好活着,崇阳观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那又如何?”
杨广却是并不在意,淡淡道:“卢师还活着,但也不妨碍你到洛阳城建立崇阳观。”
“朕需要崇阳观,而你拿了薪火之力,获得了这份机缘,那便要为朕做事。”
“况且,卢师若知此事,必以道统为重,不会阻拦。”
杨广指尖轻叩石案,一缕赤色薪火自袖中浮出,在掌心盘旋如龙,缓缓道:“你持此印记回崇阳观,卢师看到之后,就不会阻拦你了。”
说罢,他抬手将这道印记打入玄真子的眉心。
嗡!
一刹那,杨广的身影便是有些黯淡了。
他只是神游一念而临,本就是来请燧人氏出山的,并非想过长久停留,现在也该离去了。
“让商丘府衙的人看护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杨广即将消散之前留下了这句话,随后便是身形如烟散去,只余一缕赤焰在玄真子眉心微微灼烫。
他下意识抚额,指尖尚有未散的温热。
而井口深处,虽然那股薪火之力已经消散,但那余烬仍然弥漫着一丝玄妙,仿佛蛰伏着整个上古时代……人族逝去的那份浩大历史。
“刚才是在……做梦吗?”
玄真子有些恍惚,指尖温热未散,井底余烬却似有了心跳,一下、两下……与他脉搏渐渐同频。
不过,他很快就确认自己并非是做梦,因为他的确突破了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