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洞渊大帝收回了凝视山腹的目光,若有所思,望向罗松腾转挪移的身影,忍不住挑了下眉。
此刻的罗松早已是强弩之末,阴阳甲衣布满蛛网裂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府剧痛,口中腥甜不断翻涌。
但他依旧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鼓荡气血之力,在雷网与法器的夹缝中疯狂逃窜。
与此同时,圣山中的无数祭司们曾经朝他出手。
罗松也是不敢大意,掌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枪递出,枪尖寒芒沸腾,顷刻便是将一名又一名圣山祭司洞穿,杀威大盛!
但是,若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罗松掌中那杆神兵周遭,九道玄纹忽明忽暗,显然也已接近极限。
“游戏该结束了。”
忽然,六天洞渊大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猫捉老鼠的闹剧,却没想到这只老鼠如此顽强。
随即,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后那尊千丈庞大的法相随之而动,遮天蔽日的威压再次降临,甚至远比之前更为恐怖。
“镇压!!”
两个字简单吐出,仿佛天地都为之凝固。
法相巨掌如陨星坠落,裹挟着混沌气流轰然压下!
“不好!”
罗松瞳孔骤缩,七星八卦涯角枪爆发出最后的炽白光华,九道玄纹齐齐炸裂,化作一道逆冲苍穹的银虹!
咔嚓!
然则,那道光虹撞上巨掌刹那,竟是瞬间如琉璃碎裂,寸寸崩解!
“该死的混蛋……”
罗松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双膝轰然跪入山岩,碎石激溅如雨,大口咳血。
很显然,刚刚勉强接下这一击,已经让他遭到了重创!
轰!
罗松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阴阳甲衣上的裂痕瞬间扩大。
最终,在咔嚓一声的哀鸣中,那件媲美先天法宝的阴阳甲衣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噗
罗松再也压制不住伤势,一大口鲜血喷出,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坠向下方翻滚的云海。
其手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枪也脱手飞出,枪身上的玄纹彻底黯淡。
“结束了。”
山巅之上,大祭司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对着六天洞渊大帝躬身道:“帝君神威,区区人族不堪一击。”
然而,六天洞渊大帝却并未看他,目光依旧锁定着那坠向云海的身影,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嗡!
就在罗松即将坠入云海深处,意识开始模糊之际,他怀中忽然传出一阵微弱的温热。
那是一枚古朴的玉佩,是他离开边关之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兵塞给他的,只说关键时刻或能保命。
此刻,那玉佩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龙形纹路。
“嗯?”
六天洞渊大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惊疑不定的道:“这是……气血之力?”
“是何人的气血,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以自身观想龙脉?”
昂!
话音未落,那枚玉佩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随即,金龙从其中盘旋而出,发出一声稚嫩却充满威严的龙吟,猛地撞向那笼罩下来的帝威。
轰!
金光与帝威碰撞,瞬间形成了一股短暂的冲击,缓缓将罗松下坠的身形微微一滞。
“有点意思!”
六天洞渊大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淡淡道:“九州人族,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不过,这点力量……还不够看。”
下一刻,这位神霄帝君猛地屈指一弹!
轰隆!
一缕从九天之上摘落下的紫霄神雷射出,直奔那金色小龙而去。
金色小龙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哀鸣,却依旧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忽然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堂堂神霄帝君,欺负我九州人族的后辈,未免太不要脸了!”
其声音并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瞬间穿透了圣山的重重禁制,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六天洞渊大帝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天际尽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惊呼道:“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只见遥远的天边,一道身影踏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转瞬间便已出现在圣山上空。
来者是一位身着甲衣的老将,甲衣上斑驳的血痕与刀痕纵横交错,却掩不住那股横扫千军的凛冽气势。
他腰悬一柄断刃,刃口参差如锯,却隐隐吞吐着撕裂虚空的寒芒。
老将目光如电,看似平凡无奇,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与天地相融的浩瀚气息。
老者目光扫过下方狼狈的罗松,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痛惜,随即目光一转,遥遥望向六天洞渊大帝,冷冷道:“当年让你侥幸逃脱,如今好不容易归来,竟然敢对我人族后辈下此毒手!”
“你们是真当我九州无人了吗?”
闻言,六天洞渊大帝面色阴沉如水,身后那尊千丈法相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很显然,他认出了这老者是何人,更是曾经与其打过交道!
“范振源,你不好好在你的边关待着,非要来这浑水吗?”
老将捋了捋胡须,眸子里萦绕着一丝讥讽和笑意,淡淡道:“圣山乃人族先民祭天之地,岂容尔等天上仙神在此撒野。”
“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断刃,朝着六天洞渊大帝劈去!
嗡!
顷刻间,整个圣山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天地间的灵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汇聚,化作一道刀光,斩向了六天洞渊大帝的法相!
“找死!”
六天洞渊大帝见状,眼中厉色一闪,千丈法相一掌拍出,混沌气流翻涌,迎向那道恐怖的刀光。
轰隆!
两股恐怖至极的力量在圣山之上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一道道涟漪泛过,空间扭曲,云层消散,连下方翻滚的云海都被压了下去。
圣山之巅的岩石寸寸碎裂,整座山脉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你的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没想到困守在边关之地,似乎还让你因祸得福了!”
六天洞渊大帝声音冰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沉声道:“可惜,你终究只是凡胎,如何与我这仙家之躯抗衡!”
“仙家之躯?”
老将军嗤笑一声,身形不动如山,手中断刃猛地再次劈落,冷声道:“不过是窃取天地之力后,苟延残喘又见不得光的老鼠!!”
“今日,便让你看看我九州人族的脊梁!”
话音落下,这位老将猛地劈出一道又一道刀光!
其上渐渐浮现出无数英魂虚影,皆是身着甲胄,手持兵器,正是历代镇守边关、为九州牺牲的英烈!
第661章 长城英魂不灭,国运垂临,大隋将星!
无数英魂虚影齐声怒吼,声震九霄,刀光中凝聚的不仅是血气,更是九州边关万载不灭的铮铮铁骨!
六天洞渊大帝法相骤然一颤,眉心竟是生生裂开一道血痕!
那是被无数英烈意志刺穿的仙道根基!
“不可能……凡人之念,怎可能伤吾真灵?!”
六天洞渊大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嘶声低吼,浑沌气流剧烈翻涌,却是难掩眼底那一瞬的惊惶。
轰!
那为边关游骑统领的老将军踏前一步,断刃嗡鸣如龙吟,脚下圣山裂开一道贯穿地脉的裂痕,直指苍穹。
此刻,他不仅是游骑统领,更是边关万古不灭的壁垒!
“不是凡人之念,是九州未冷的血,未熄的火,未折的脊梁!”
范振源,边关游骑统领,乃是一位依靠着边关长城,从而活了数百年的老将。
昔年,他曾经亲眼见证过那位千古冠军侯,追亡逐北,也见到了六天洞渊大帝被一箭贯穿,险些陨灭。
而此刻,他为了罗松的安危,亲自驾临圣山!
轰隆!
那刀光中的英魂虚影齐齐化作血色光雨,融入了范振源的体内。
他原本略显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甲衣上的血痕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炽热的光芒。
那柄断刃之上,裂痕处有新生的锋芒在闪烁,隐隐有重铸之意。
“我等……早就已经该是死人了!”
范振源深吸口气,沉声道:“今日能为护住后辈子孙,为九州未来劈开一条道路,也算死得其所!”
杀!
一声暴喝响彻天地,断刃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横亘于圣山之巅!
金光所至,虚空寸寸崩解,六天洞渊大帝的混沌法相仿佛如薄冰般剥落!
一刹那,这位游骑统领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携着万载无数边关英烈的怒火。
“镇压!”
六天洞渊大帝厉啸一声,抬手掷出一道玄芒!
那是一面玄色的古镜,镜面映照出九州山河破碎之景,赫然是先天法宝‘洞渊鉴’!
其镜面映照万古寂灭,镜光所及,山河倒悬,时空逆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