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沙哑声音顿了下,好奇的问道:“是那个‘周天子之后’?”
“他能扛起大局?”
另一个声音似乎叹了口气,凝声道:“未必能,但他是周天子一脉的最后承载者。”
“最关键是,天庭出手将孔氏一族的千年文脉气运,全部给了他!”
“此外,还有太行山昔年那位山神的遗泽……”
“只论及气运之盛,现在九州除了隋二世,纵然是紫微帝星也没法跟他相较了!”
那个沙哑声音闻言,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既带讽刺又含无奈的说道:“酆都的这步棋倒是精妙!”
“不仅如此,竟然还能将天庭都拉上……最关键是孔氏一族!”
昔年那位至圣先师极为不简单,有大神通、大能者猜测或许为某位无上存在的化身。
先前那平静声音缓缓传来,道:“天庭、佛门、酆都,乃至我等地府,谁不在这场博弈中布局?”
“杨广虽成变数,却也成了各方势力争斗的核心。”
“那‘周天子之后’即便气运滔天,若无相应的实力,终究是虚有其表。”
那个沙哑声音不屑地哼道:“况且,气运愈盛,劫数愈重,他能否承受住,现在尚属未知。”
然而,另一个声音忽然道:“不必担心……他本就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昔年,九州大地,百家争鸣!”
“最后脱颖而出,成为赢家的却是一头从秦岭走出来的黑龙!”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而在黑龙陨落之后……”
“那大泽乡的狐狸、江河之地的骏马,以及芒砀山的赤蟒,无不是纷纷揭竿而起!”
“现如今的大隋……正亦如是!”
话音落下。
一片沉默之中,那个沙哑声音的主人似乎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语气都有了一丝古怪。
随即,他缓缓开口道:“这是将所有堵住都压在了紫微帝星身上?”
“为何?”
很显然,他听出了这番话中的含义。
既然昔日百家争鸣是黑龙成为了赢家。
那就足以说明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不看好杨广,也并未将希望寄托在李建成那个元龙转世,亦或是这周天子之后的身上。
而是……仍然相信了紫微帝星。
“因为紫微帝星一旦成功,立刻便会踏出那一步。”
“到时候……”
那个平静声音的主人缓缓道:“三界将会诞生一位新的‘大罗金仙’!”
沙哑声音顿时沉默不语,似乎是陷入了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情绪之中。
“届时,诸天星斗皆避其锋,万古气运汇于一身!”
“紫微临御,道统所钟!”
那平静声音的主人,一字一句道:“这便是天命!”
……
与此同时。
齐州城外,西南三百里处。
杨玄德领着齐州府衙的一众衙役和官员,凭着掌中神兵匕首‘承渊’的指引,来到了一处荒芜的土丘。
黄沙掩埋着残破的石碑,拂开尘土,碑上“宝象塔”三字赫然浮现而出,字迹间隐有佛韵浮现,似蕴惊雷。
然而,此刻的杨玄德却是一脸茫然,喃喃呓语似的说道:“这是……给我们带到哪里来了?”
第483章 烂陀寺,佛门的报复
夜色渐落,落日的余辉洒在嶙峋怪石与虬结古树之间,山风穿林而过,发出低沉呜咽。
昏鸦掠过崖顶,振翅声划破寂静,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钟鸣,仿佛是这片废墟古寺的回响,诉说着往昔的香火鼎盛与今朝的荒凉。
“大人……这里是宝象塔吗?”
一名齐州府衙的衙役茫然转头,看着四周的荒凉与死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烂陀寺在齐州境内的一处宝塔,为烂陀寺宝象僧人从西域游历归来后建起。
其更是曾于此地讲经三日,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但如今,断碑残碣之间,唯有苔痕斑驳,字迹漫灭不可读。
“没错,这里曾经是宝象塔所在!”
杨玄德立于残塔前,指尖拂过石碑裂痕,眸光沉了下去。
风吹殿角,铁马叮咚。
隐隐间,似有诵经声透过风声传来,令人毛骨悚然又心生敬畏。
那是宝象塔僧人们……最后的哀鸣。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玄德眉头紧锁,望着满地的狼藉,血迹早已凝成黑褐色,渗入到了石缝,连雨水都洗不净。
他俯身拾起半片焦木佛牌,上面镌刻有“闻信……”的字样,后面则是残缺了,余烬中似有灼烧的痕迹。
“僧牌吗?”
杨玄德心中一沉,这应该原本是宝象塔里,某位僧人的身份象征。
但现在,随着宝象塔沦为了废墟,这块佛牌也只剩下残片。
“府衙之前有收到宝象塔附近的报案吗?”杨玄德低声问道,目光投向了这片废墟,逐渐延伸向远处。
夜色下的荒林深处,几点萤火幽然浮起,如同亡魂未散的执念。
“回大人,并无。”衙役低声回道,声音在风中微微发颤。
杨玄德指尖摩挲着残片边缘,隐隐觉察到一丝灼热,这是残留在上面的法力痕迹。
他眸光微微一凝,将残片交给了身后的衙役,沉声道:“带回去,让府衙的人查验一下!”
各州府衙作为镇守一地的执法中枢,也是大隋统治各州的根基所在,掌刑律、察妖邪、维稳地方,自然是有其底蕴所在。
其中不仅有法力高深的修士,以及气血强横的武夫,更有精通各种法术、神通的奇人异士。
虽然这残片上残留的法力波动很微弱,但据杨玄德所知,齐州府衙之中,有着一位专精追踪之法的奇人,能追溯残留法力波动的源头。
当然,若是不行,杨玄德还有后手。
“承渊指引的方向就到了这里……这说明那幕后黑手,原本的确是在宝象塔!”
杨玄德眸光闪烁,手中握着那柄新鲜出炉的神兵匕首承渊,深吸口气,心中有一点猜测。
那幕后黑手应该是觉察到了他们要来……所以这才匆匆撤离,甚至不惜毁去宝象塔以掩盖痕迹。
残火未熄,余温尚存,说明离去不久。
嗡!
杨玄德凝视承渊匕首,刃面微微颤动,映出一道模糊的身影,似指向荒林深处。
他神色微微一凝,低声道:“既然来了……那便不必走了!”
轰!
下一刻,杨玄德脚下一踏,身形掠空而起,直扑萤火浮现之地。
在其身后的一众衙役和官吏见状,纷纷一惊,留下十数人在原地,其余人则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
呼!
夜风呼啸,风卷残叶如刀,割裂夜的寂静。
杨玄德疾行于林间,足尖点地,身形如鹰隼掠影,承渊在掌心嗡鸣愈发急促。
前方枯树之下,一道黑影忽地伫立,黑袍猎猎,背对月光,隐在兜帽的阴影下,发出了一声叹息。
“唉,还是没能躲过去……”
嗡!
与此同时,杨玄德掌中的神兵匕首承渊骤然嘶鸣,如有所感。
“找到你了!”
杨玄德眸光一闪,猛然抬手,匕首直指那人后心。
一刹那,林间温度陡降,萤火瞬间熄灭。
寒气如针,刺破肌肤。
黑袍人缓缓转身,兜帽下竟无面容,只有一片蠕动的幽影。
“啧,原来是神兵,难怪能找到宝象塔……真是棘手啊!”
黑袍人看到承渊散发出的波动,瞬间便明白了一切,抬手一指点出,迎向承渊的锋芒!
不远处的杨玄德见状,眉心骤然一紧,体内法力奔涌而起,与承渊遥相呼应,瞬间激发出神兵内镌刻的禁制!
轰!
一股寒意瞬间爆发而出,顺着黑袍人的手臂蔓延,转眼便要将其冻结!
“嗯?”
黑袍人怔了下,没想到这神兵匕首竟然有着如此霸道的寒意。
“有趣,这神兵是王簿锻造的?”
他似是轻笑了一声,其脸上是一片蠕动的幽影,看不见面容,也无从做出判断。
“看来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弄巧成拙了啊!”
哧!
但下一刻,黑袍人袖中忽扬出一缕黑焰,如蛇缠绕,瞬间将寒意吞噬殆尽。
杨玄德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抬手将承渊召回,握在手中,目光如刃,冷冷注视着那团黑焰。
“心魔焰……”
杨玄德低声轻语,缓缓道:“这是心魔引勾出来的欲火,你是烂陀寺的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