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明,你作为青州刺史,城内发生了这等事情,结果你竟然不在府衙之中,这是你的失职!”牛弘神情也是浑身气势大涨,对着张玄明责问道。
“……”
面对牛弘的问责,张玄明低头沉默,显然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职之罪。
但牛弘的真正目的可不是这个,冷声道:“张玄明,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些尸傀与邪祟的祭炼手法,分明全都是出自道门正统的传承。”
“对此,你不想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张玄明的神色再次一沉,经过内心一阵纠结挣扎之后,他最终还是轻声一叹,坦然相告道:“牛老当真是好眼力,这一切尸傀和邪祟的祭炼手法确实是道门正统手段,而且就是出自张家。”
“此事,要从我张家的一桩丑闻开始说起……”
二十多年前,张玄明的父亲,也即张家当代家主,曾有过一次私情,在外留下了张家的血脉。
但张家乃是道门正统,这份私情血脉自然不能入张家,张家主便将其养在了外面。
不仅如此,张家主竟然暗中将张家的道法传授了那个私生子。
甚至就连一部分张家的密传道藏,他也一并传授给了那个私生子。
当不久前,青州内有尸傀与邪祟作乱时,张玄明一眼就看出此事的背后乃是那位私生子所为。
可因为这是张家的丑事,所以一直以来,无论是张家、还是张玄明都不愿意此事流传。
这也是这段时间青州城外爆发尸傀、邪祟作乱,张玄明他作为青州刺史,却屡屡没有任何作为的真正原因!
“好啊,好一个张家!”
听完张玄明的话后,牛弘顿时有些恼火:“就因为你们张家,竟是让青州城内外无数百姓遭劫!”
“你作为青州刺史,不仅不庇佑这些百姓,如今反而却是袖手旁观。”
“当真是浩大的胆子!”
牛弘恼火之余,更是催动磅礴的浩然正气,犹如一座无形的巨大山峰般,朝着张玄明镇压而下。
张玄明的修为本就不如牛弘,自知罪孽之下,他也根本就没有防御,竟是当场身受重创!
“张大人,你这……当真是糊涂啊!”
见此一幕的杨玄德,也是有些意外,忍不住住对张玄明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纵然这一切的幕后,与你张家的私生子有关,你也该为庇护百姓,大义灭亲,而不是袖手旁观,纵容他为恶啊!”
张玄明依旧是沉默不语,双眼中却明显有着愧疚之色。
“来人!”牛弘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对外下令道:“将张玄明押下去,暂且关入府衙大狱。”
“待我禀告过陛下之后,再行具体的处置!”
随着牛弘的命令下达,立刻就有两名衙役进来将张玄明这位青州刺史给押了出去。
杨玄德也随即将城外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了牛弘,
“青州府卫统领……姓洛?”
听完之后,牛弘眼中流露出几分异色。
显然作为当世大儒,以及吏部尚书,他瞬间就想到了这位青州府卫统领是何人了。
略一思索之后,牛弘对杨玄德开口道:“你先在这里代替老夫坐镇青州府衙。”
“老夫有事需要外出一番。”
“是!”杨玄德有些诧异,但还是迅速点头应了下来。
随即,牛弘稍作沉吟,前去紫宸殿求见了杨广,得知杨广已经闭关,于是找到陈公公,告知了一番,
然后,牛弘便是径直出城,往青州府卫大营而去,打算去见一见那位青州府卫统领。
……
与此同时。
城内,丰神如玉的太白金星带着那年轻男子漫步走在街道上,衣袂飘然间,目光掠过市井烟火。
年轻男子忽而驻足,望向城外隐约可见的烽烟,轻叹道:“一念之差,竟致生灵涂炭。”
“朕心中竟是有些不忍啊!”
太白金星闻言,微微一笑,手中拂尘轻挥,一道清光隐没于天际。
随即,这位如今化身为青莲居士的天帝御使淡淡道:“劫数将尽,因果自昭。”
“天子又何必如此感慨?”
年轻男子既是那位从幽冥世界归来的北周‘天元皇帝’宇文,同时也是周天子现存的唯一后裔。
“天子已经见过冯详他们了,现在觉得这青州的各方势力如何?”
闻言,宇文直言不讳地回答道:“这些青州世家势力的实力还不够!”
“隋二世有大隋国运加持,这青州又是大隋重镇之地,仅凭他们要想在他眼皮底下谋夺青州之精,远远不够!”
“更遑论是试探出杨广的虚实。”
“这青州的世家势力确实弱了一些。”
太白金仙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道:“所以目前我们的注意力,没有必要过多放在这些世家身上,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青州之精!”
“说起来,朕有些好奇。”
宇文看了一眼旁边的太白金星,不禁询问道:“为何你会如此在意杨广这个隋二世?”
“以你太白金星的身份,再加上朕这个周天子后裔,只要打出旗号,立刻便能起事,又何必如此小心谨慎?”
太白金星没有隐瞒,直接坦言道:“我这并非小心谨慎,而是天庭在九州落子有二,天子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落子有二……”宇文听后目光闪烁。
他随即想起来,刚才在冯家祖宅之时,太白金星确实曾经跟冯详说起过,即便这一次针对隋二世不成,也自有人能对付后者。
“看来,太白金星当时所言的另一个人,大概就是天庭的另一个棋子了……”
明白这些之后,宇文心中不禁对那另一枚棋子有些好奇。
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同样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因此,他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在这方面过多深究。
……
齐州府衙,烛火摇曳,案卷堆积如山。
如今暂时执掌大权的长史孟让,独坐堂前,批阅至深夜,眉头紧锁。
忽然,一名衙役神色匆匆的走来,急切道:“长史,有商队前来禀告,冀州的官道不知为何突然封锁。”
“而且山道那边也出现了恐怖的凶兽,日夜嘶吼,惊吓过往旅商,现在已经无人敢靠近。”
闻言,孟让顿时皱了下眉,有些警惕与担忧的呢喃道:“如今青州城内外本就有尸傀与邪祟作乱,帝驾也刚刚驾临,如今竟又发生了这等事?”
“这只是巧合,还是……”
回过神来之后,孟让立即做出决定,对面前的衙役下令道:“这件事的背后恐怕不简单。”
“你们立刻前往冀州城打探消息!”
“是,大人!”
那衙役立即领命,神色凝重的抱拳领命,离开府衙后,迅速往冀州的方向去了。
……
冀州城,府衙。
齐州府衙的数名衙役在领命后,当即便决定冒险穿过山道,前往冀州城。
因为官道已经被封锁,即便他们是齐州府衙的衙役,也没法通过,只得选择冒险从凶兽眼皮底下过去。
所幸的是,他们运气很不错,并没有在山道中碰到凶兽。
在心惊胆战的穿过山道后,几名齐州府衙的衙役出示了齐州长史孟让给予的通行令牌,顺利进入冀州城,立刻去求见了冀州刺史。
“……本官已经知晓你们的来意了,没想到竟是齐州府衙率先觉察到异样!”
冀州刺史李子雄看着几名衙役,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苦恼,但眉宇间又有几分愁云。
随即,在这几名衙役面面相觑之际,李子雄这才缓缓道出真相:“本官封锁官道,并且派遣凶兽把守山道……”
“是因为不久前,冀州下辖的零崖县上禀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与冀州毗邻的相州……”
“疑似要谋反了!”
第538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杨素请命
李子雄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目光扫过几名衙役惊愕的脸庞。
他也知道这个消息令人震惊,但事实是如此,不得不让人相信。
最重要是,相州与冀州接壤,地势交错,若其果真起兵叛乱,冀州首当其冲。
“三日前,相州府衙的人突然杀了在相州驻守的通政司小吏,也因此导致相州与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
“除此之外,本官派人打探到,相州府衙还下令封锁了几处官道,导致城内物资被严密封锁,民间开始出现抢购粮秣的现象。”
“更甚者……”
李子雄顿了下,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有一丝冷意,缓缓道:“我冀州府衙派出的探子回禀,相州城头已不见大隋旗号,取而代之的是赤焰黑纛,其上绣有盘蟒吞日之纹,俨然自立为帜!”
话音落下!
那几名齐州府衙的衙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跟举旗谋反无异,就差明着大声宣告了!
难怪冀州府衙如此急切封锁了各处官道,甚至还让凶兽把守住了山道,不让通行来往。
没想到,竟然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根据本官手中的一些探查结果,相州刺史高谈圣很可能是蓄谋已久了。”
“事关重大,本官只能先斩后奏,封锁各处要道的同时,还以凶兽扼守各处山道。”
“之后,我本想向上禀告,却不知相州那边使用了些什么手段,居然导致各州府之间的传讯失效了!”
李子雄皱紧眉头,对这件事也有些感到惊异,摇头道:“即便是让通政司的人搭建法阵传送,也没有任何作用。”
这并非是各州府之间的传讯第一次出现问题。
此前,荆州之乱的时候,也曾有过类似事情发生。
“相州刺史……”
闻言,数名齐州府衙役皆是大惊失色。
尽管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猜到很可能发生一些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相州刺史要谋反。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也难怪冀州封锁了各处要道。
“多谢大人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