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众人果然又被带着去游廊上漫步许久,之后伴随拂尘摇摆,便又回到了原先的厅堂里。
这一次,堂内布置又有变化,只见正中一座翠竹瑶草环拱的白玉小台。四周有若干卵石小路,被琼花玉枝点缀着,蜿蜒伸展向若干隔间。
各个隔间都有一门一窗,窗口宽大,却由繁茂的花草藤蔓包裹,看似敞亮,实则隐私密闭。
“这……”人群中顿时有人迟疑不安。
仙宫这转瞬腾挪,精巧布置的手段,固然令人惊叹。但手段尚在其次,用意才是问题!
一个连基本场地都要复用的仙宫,为什么要单在这第三关煞费苦心地布置得如此精致雅韵?
“咳嗯。”
暖声侍女一声轻咳,同时站上正中的玉石台。
“第三关开始前,我要先简单解释一下:今次仙宫招婿,设置各个环节的考验,无不是为了挑选出配得上我家小姐的乘龙佳婿。
“如第一关的诚意金,虽然看起来有些功利,毫无体面,但我家小姐堂堂仙宫少主,谈婚论嫁之事,总该讲个基本的门当户对吧?连几千灵石都抠抠索索拿不出来,又凭什么奢望能娶到仙宫少主?何况就算一时窘困,也总有其他应变之法。只要心怀诚意,这一关并不难过。
“第二关看似儿戏,考验的却是你们究竟懂不懂得我家小姐心思,能不能让她平日多些开心喜乐。小姐作为仙宫少主,婚前婚后,都必是衣食无忧,修行无碍……但若嫁了个木讷鲁钝,毫无灵光的蠢人,婚后的日子就必会万分折磨了。”
说到此处,暖声侍女微微停顿片刻,环视下方众人,只见得人们逐渐若有所思,接受了她这番说辞,才继续道。
“至此,前两关已考验了基本的门当户对,以及知情知趣的本事……那么到了第三关,要考验的就是关系到婚后生活是否美满幸福的最后一项本事了。”
说完,那侍女又刻意停顿了一会儿,仿佛在等待众人自行悟出答案。
但人们却只面面相觑,各自迷茫,而后低声议论道:“最后一项本事?道法相合?”
“或者饮食品味?甜咸党永远不共戴天嘛。”
“……你们有谁结过婚的,不妨说说,这婚后生活还有什么讲究?”
“你这钓鱼法未免太粗劣了!”
而就在人群议论纷纷时,那暖声少女却轻叹口气,仿佛在为众人的迟钝而惋惜。
“好吧,看来你们这批人是真的完全不灵光……我就径直说了:这第三关,考验的是各位的房中术。”
“……”
“?”
暖声侍女的话音落定,换来的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以及满地的问号。
良久良久,才有人喉咙干涩地问道:“仙使刚刚可是说的……房中术?”
暖声侍女冷颜道:“我以为自己应该说得很清楚了,道理也很浅显明白:关系到夫妻生活和睦的最重要的条件,无非就那么几项。而房中术的要紧程度,往往还在门当户对之上!你们中的个别人,恐怕对此更该心知肚明!”
人群中的个别人,闻言顿时低下头去,作鸵鸟行径。
“好了,没其他问题的话……”
“等等!”立刻便有人近乎气急败坏地大声打断,“我有问题!”
暖声侍女轻笑:“哦?你这秃子又有什么问题?”
“这房中术,你们打算如何考验!?”
侍女说道:“看环境还不明白吗?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啊。如今仍留在场上的,每人一个独立隔间。房间里都有精擅此道的侍女,负责细细考校你们的本事……”
厉沧海闻言顿时涨红了脸:“哪有正经人家在招婿的时候,刻意给自家小姐戴绿帽的!?”
暖声侍女正色道:“我家就是这样了,不喜欢的话现在退出也来得及。”
“你!?荒唐!”
侍女却噗嗤一笑:“你这秃子,嘴上说荒唐,却半步也不肯往后挪,怕是实质上对之后的考验隐隐期待吧。”
“胡说八道,我期待什么!?”
眼见对方真要羞愤欲绝,侍女才收敛笑容,说道:“好啦,不和你们开玩笑了,这房中术当然不是让你们实地操练的,我家侍女可没你们中的某些人那般随便……
“待会儿进了隔间,我们只考校各位的学识理论,若有相关道法的修行更好。当然,若实在有人对自身条件极有信心,也可以申请进行实地展示,我们自有衡量打分的方法。”
暖声侍女一本正经地说着,却是让台下众人越发面红耳赤,乃至窘迫无措。
片刻后又有一人忍不住抬手问道:“这一轮的成绩……”
侍女只露出戏谑笑容:“当然会列出排名,以激励各位奋进了!”
“嘶……”
人群中顿时冷气连连……
“当然,若有人实在羞涩,我们也可以不将他纳入排名榜单。”
那不等于不打自招么!?
第238章 专业首通玩家的千层套路
暖声的侍女宣布过规则后,现场好一阵尴尬沉寂。
如今仍留在场上的三十余人,其实不乏有多次出入撷芳仙府的资深老兵……却是从未有人听闻过这仙宫招婿竟会考校房中术的!
奈何现实就血淋淋摆在眼前,一众仙宫侍女们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就生生给这荒诞场景增添了几分严肃色彩!
所谓房中术,笑着说显得淫猥无德;但板着脸说就是万物繁衍生生造化的严肃大事!
事已至此,人们也无可奈何,只得各自求变。
很快有人直接找到了郑力铭。
“郑公子,不知可否借两粒灵丹应应急?”
郑力铭转过头,只见一道朦胧阴影贴在身前,影中人语态焦急诚恳。
“我愿以三倍市价购买!”
与此同时,郑力铭又简单扫试了一下四周,却见每一位应征者都正常地留在原地,并没有凭空少了某人。
所以……
“贺师兄,你这真的有点不打自招了。”
“……什,什么贺师兄?!你不要胡乱认人!”
郑力铭摇头密语道:“在场中人,只有你才有这等精妙的分身化影之术……你实在该稍微收敛一下的。”
“你不说谁知道?!一句话,到底卖不卖?!”
郑力铭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虽说贩卖此类灵丹,也谈不上多么体面……但郑家作为丹道世家,对各类丹药都是一视同仁。反正买药的都不尴尬,何须卖方尴尬?
而有人带头,自然有更多人随即效法跟从。
尽管方才暖声侍女已明确解释过,第三关只考校学识理论,无需实操……但显然有了这打榜环节,就没人敢在任何细节上疏忽大意。就算没有实操,隔空演示环节也要尽善尽美才行啊!
最初,人们在找到郑力铭时,还会以法宝符之类尽量遮掩一下身份,但很快随着买药的人越来越多,后来的人也就无所谓了。
大家都买,就等于大家都没买……甚至俨然在人群中滋生出了一起x过x的伟大友谊。
这其中,只有寥寥数人显得特立独行。
首先自是厉沧海,这位厉家大少有着绝对的矜持自傲,单是接受这第三关本身,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底线,更不可能再找郑力铭买药。
其次则是先前那位用玉兔换得仙宫少主好评的女修……作为如今仍留在场上的唯一女性,她的确有着与众不同的从容。
最后则是乌名。
一如既往,郑力铭只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他。
在三清外山时,乌名虽然修行进步之速已堪称骇人听闻,屡屡让他的无瑕金丹暗生裂隙。但终归是可以理解的。
每隔百年乃至几百年,总会有些惊才绝艳到不讲道理的人,轻而易举打破一切瓶颈阻塞,光芒万丈,令一整代人都显得暗淡无光。
何况若和仙府奇缘关联上,那么一时进步奇速的修行天才就更是数不胜数。
然而郑力铭却发现,一旦进了仙府,乌名就宛如脱胎换骨,在原本就极其夸张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仿佛步入了凡俗之辈无从理解的妙境。
从第一关开始,他就轻而易举将所有人都甩到身后看不见的地方,独自一人向着未知的地方前进。仿佛当真要将这天绝两百年的仙府一口气打通,真的迎娶仙宫少主,从此平步青云一般。
踏破天绝……这的确有些荒诞不经,但乌名的表现,却是从最初就一切都尽在掌控,比任何人都游刃有余……
想到此处,郑力铭忽觉脑中灵光一闪。
于是他甚至顾不得上前来买药的客户,便径直来到乌名面前。
而乌名见到郑力铭过来,惊讶地抬起头,失笑道:“谢谢郑师兄,不过我就不用了。”
郑力铭没好气道:“我不是来卖药的!”
而后收敛声音,密语质问道:“这一关是你的主意吧!?”
乌名歪了歪头,没有回答。
“装蒜也没用!这撷芳仙府,就是因为你才变得面目全非的!你在第二关时给仙宫少主说的话,就是建议她将第三关的考验内容改成房中术吧!?”
见郑力铭如此发问,乌名也不隐瞒,笑道:“郑师兄果然机敏,一猜就中。”
郑力铭顿时咬牙切齿,“我就知道!若不是你,仙宫少主才不会如此莫名奇妙把试炼改成房中术!”
乌名却正经反驳道:“这却错了,看来师兄只猜到了表面,却没命中实质。第二关固然考校的是投其所好,但你们只看出仙宫少主喜好可爱的小动物和花花草草,却没看出:少主常年深居幽宫,其实最喜欢的就是看乐子!”
“??”
“而还有什么,是直接更改招婿试炼,让一众求亲之人在她面前窘迫不堪,更有乐子的?”
“??”
“从第一关开始,那位少主就毫不遮掩自己顽童一般的恶趣味,放任侍女们以诚意金作初筛。到了第二关,她更是因他人的紧张失误而幸灾乐祸;会一点点加码灵石合格线,让后来人陷入焦虑……这样的女子,决不能用太过正经的方式与其相处。想要赢得芳心青睐,首先要学会让她乐出来。”
乌名这一席话,只让郑力铭满腔的怨念都为之冻结,继而烟消云散……良久后,他才无力地拱了下手。
“……原来如此,是我思虑不周,见识浅薄了。这撷芳仙府,本是我自信十足的所在,却不料……”
而不待他说完,就听那暖声侍女兴致勃勃地说道:“好了,各位应该也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背书的、嗑药的、拉伸的……都先停一停吧,第三关就要正式开始了!”
说完,她便下令身后的侍女们,给每人都发了一块木质名牌。
“拿好名牌,然后沿指引前去各自的隔间……好好发挥!这第三关作为最后一关,评分权重可是最高的哦!想要真的迎娶我家小姐,就在这一关竭尽所能吧!”
说完,她又特意挂上一丝戏谑,低声道:“再好心提醒一句:这一关也有先到先得的福利哦。”
众人闻言各自做出不屑一顾的姿态,仿佛完全不想占这福利的便宜……然而从他们走向各隔间的脚步来看,却是争先恐后!
然后,直到当真不紧不慢的厉沧海和郑力铭,也各自持着木牌走入自己的隔间……那暖声侍女才满怀好奇地看向场中滞留的最后一人。
“百万小子,你怎么不去啊?”说话间,侍女掩嘴轻笑,“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乌名看了眼四下无人,便道:“见过少主殿下。”
第239章 撷芳仙府的时尚小垃圾
乌名毕恭毕敬的拱手一礼,却仿佛一道天劫雷锤,直接将那活泼俏皮的侍女给锤的一脸懵然。
只是,在那暖声侍女身后,一众手捧香炉玉器蒲扇之类杂物的素衣侍女们,却霎时如临大敌。那名为凛玉的拂尘侍女更是目露杀机。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啊!?”暖声侍女这才反应过来,颇没好气地斥责道,“他就是出言试探一下,你们就不打自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