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名点点头:“恭喜龙师姐巧施谋略,开局夺城成功。”
在刚刚的三人组,将仙府外的事情悉数告知时,乌名就大致猜到这背后必是龙清雪在主导。
厉家家主,虽不至于像厉沧海那般毫无城府,却也实在不是个以阴谋见长的人设啊!
而听了乌名的话,龙清雪秀眉舒展,露出格外真挚的笑容。
“呵呵,还是和师弟你比较谈得来。某些人啊,明明受了好处,却满心不忿!虽然被见微冰镜盯着,不方便明说,却一直用密语念叨说什么此举非大丈夫行径之类,听的人头疼。”
乌名说道:“秃驴一般都比较会念经。”
“哈哈哈哈!”龙清雪忍不住捧腹大笑,“果然来找师弟你是对的!真是一聊起来就让人开心!过去你一直在清州如同闭死关,咱们只有书信往来,真是太可惜了。”
乌名说道:“为了赶这濯泉仙府,也只能加倍努力了。”
龙清雪感叹道:“当初在幽妄仙府外分别时,师弟还只是初入筑基,如今修为却几乎和我不相上下了。每次提起你,我娘都要拿这件事来刺激我。”
乌名想了想:“比起催婚,催修行应该还是好些吧。”
龙清雪顿时一个寒:“……是啊,拿你举例还好,说到联姻就真有些吓人了。”
乌名问道:“所以什么时候能喝你与厉师兄的喜酒?”
龙清雪却是一怔,随即咯咯娇笑:“怎么连你也误会了!我才没打算嫁给那个笨蛋秃子呢!”
笑过之后,龙清雪抬头看了眼天色,便收敛笑容,说道:“好啦,还是谈正事吧。这次我来,是想和师弟你,以及瑞国结盟的。”
乌名顿时眉头一皱。
结盟?
龙清雪说道:“也不是很正式的那种,毕竟正式的盟约必要经沧海之手,那就瞒不住人了……”
乌名摇摇头:“我是想问:对你们而言,有什么结盟的必要吗?”
龙清雪道:“因为苍国和修国已经结盟了啊……本来盟约只有意向,修国一边更是充满变数。但这次我们瞬间夺下良城,虽然国运上吃的很饱,却也刺激了修国国内生变。”
顿了下,龙清雪又感叹:“那个庄牧很不简单呢,我到现在都总觉得,那良城像是他半故意让出来的……只是肥肉都递到嘴边,实在没理由不吞下去。但在消化肥肉的这段时间里,我希望至少我们不要举世皆敌。”
乌名笑道:“那师姐可以放心了,我这里自顾不暇,绝对无力进取。”
龙清雪却又叹了口气:“亲临此地后,我没法放心啊!”
“?”
“本来,我听说瑞国的请仙书出了变故,导致只有你一人下界,还以为这边开局会有什么额外的便利。结果现在看来,这纯粹就是仙府给人挖坑啊。现在这情况,若你的治国书被另外两家抢去,我们就真的是以要一敌三了。”
乌名晃了晃手中治国书,笑道:“那师姐不如现在就来抢一下?”
龙清雪摇头道:“不瞒你说,我的确也考虑过的……但正国和瑞国的国都相距太远,国运神通会大打折扣。没有国运加持,从你手里抢东西可太难了。何况我们身处仙府正中央,必须时刻严防苍国修国。
“除非开局就舍弃修国的良城不顾,抓住仅有的机会,不顾一切来抢你手中的治国书。但那时我们也不知道瑞国只有你一人。而等拖到后面,各国的治国书都积累下神通力,正国就更难染指你这里,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修国和苍国动手啦。”
乌名沉吟了下,也坦然道:“拖到后面就无妨了,瑞国并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龙清雪说道:“但至少此时此刻,它看上去真就非常简单!你这堂堂首席金仙,连在自家主场留下那三人都很吃力,更别说面对人家举国来伐了。”
乌名于是问道:“所以,龙师姐对此有什么见教吗?”
龙清雪笑道:“有两点,其一呢:这四国相争,很多事情都是要落实到人身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治国书上更有许多与人数相关的神通。所以人数的劣势,其实很难弥补。今日那三人如果是分头行动,另外两人直接挟持两座相隔遥远的城池为质,你单独一人,就必然顾此失彼。”
乌名面色一沉,缓缓点头。
龙清雪又道:“所以,尽快打通请仙书,把你们三清的高手都请下来吧……虽然从目前这情况看,请仙书应该没那么容易恢复吧。”
乌名默然不语,这种事可谓关乎生死要害,龙清雪必然也只是猜测,他实在没必要给对方提供佐证。
无论看上去多么友好,结盟之说多么诚恳,双方终归是竞争关系。
龙清雪又说:“第二呢,若是师弟实在坚持不下去,我们随时欢迎你主动来投。我这金仙御使的次席位置,算是给你预留的哦。”
送走龙清雪后,乌名一边感慨这留香阁出身的人,果然是深谙谈判之道。
就只开局送了件华而不实的玉器,就俨然和自己达成了默契盟约。
另一边,乌名则好奇,刚刚那一阵仙人乱斗,极尽惊险华丽之能事……在广场上仰头围观的瑞国人,会作何反应?
片刻后,乌名翩然降落回牌桌旁。
还没等坐稳,就听苟帅催促道。
“仙人你刚刚暂停也太久了吧!汤都要凉了!”
第325章 牌局上的胜利才是真的胜利
听了苟帅的抱怨,乌名顿时失笑,刚刚结束一场大战,一场国务会谈的庄重紧张,顿时一扫而光。
万般变化,先打牌吧。
记得暂停之前,是苟帅的回合,这高汤国王信心十足地打出王牌,那么……
“见谅见谅,我这就品尝。”
说着,乌名端起那只摆在牌桌上已久的汤盅,只见盅底的小蜡烛已经被换了数次,因而汤仍维持着温热。
入口之后,乌名不由睁大眼睛。
“厉害!”
霎时间,如术法神通一般,入口的鲜汤激起一道电流,顷刻传遍周身,更在舌尖上绽放出鲜美绝妙,无与伦比的滋味。
但下一刻,乌名便立刻放下汤盅,细看了下边缘处,只见一层如粗砂般的小颗粒,正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隐隐流动异彩……
“这是什么?”
对于这显然是料理独门秘方之物,苟帅丝毫也不打算隐瞒,反而高高扬起狗头,得意洋洋。
“青青鳗的鱼卵,破开的时候会释放有轻微的雷光。以之涂抹在餐具上,可令入口那一刻的滋味被成倍放大。”
乌名闻言更是眼前再亮。
这思路,果真有些厨神风范了。
更让他不由想起穿越以前,曾在网上见过的一个噱头餐具:自带电池的汤匙。
而比起那必须规定姿势以构成回路,实际效果连安慰剂都不如,只能在网上博流量的玩具……
苟帅这青青鳗的鱼卵,却实实在在惊艳到了他!
不愧是靠着高汤赢得王位的狗子,在汤品一道,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含糊!
所以乌名也就改变了思路:原先他打算再让一回合,待苟帅底牌出尽,再绝地反攻,一网打尽。
但现在看来,这个思路实在低估了对手,品尝过如此绝品,若还天真地以为能放一回合……
那就实在是过于不尊重这个牌戏,更不尊重瑞国的一国之君了。
“好,那我也不客气了,请接招吧。”
下一刻,乌名以心中的万般豪迈,压下了一丝不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波光盈盈的巨大水泡。
泡沫在阳光下散去,一只直径一米的超大餐盘摆上牌桌。
同时,一阵浓郁的香味,随着腾腾热气扑面而来。
“以王牌对王牌。这是我临下界前,好友康云舒亲自请动红宾楼的退隐神厨再出山,献上的绝品大菜扒海羊。
“我以静滞枯荣之术,令其鲜度始终保持在出锅那一刻,请品鉴!”
说完,乌名又轻轻舞动手指,那餐盘上的大菜就顿时分作无数小份,散至四周看客的碗碟之中。
虽然分量远不足以填饱这广场上近万人的胃口,但反正瑞国人跟虫群似的,队友吃了就是我吃了,分出个几十份,效果便已足够。
何况此中的重头戏,仍是苟帅的反应。
在这扒海羊出现的那一刻,苟帅的得意之色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透过盘中那红润油亮、晶莹剔透的鱼肚羊肉羊蹄筋,苟帅仿佛看到了一位,沉浸于灶火数十上百年的大宗师的巍峨背影。
“这位神厨,就是上界的灶王爷吗?”
乌名笑了笑:“至少算之一吧。”
苟帅于是认真点点头,提起汤匙和筷子,小心翼翼夹了一块花胶送入口中。
片刻后,喟然狗叹,狗眼中更是泛起泪光。
那是云诗菜刀临头的时候,他都未表现出的脆弱。
“真是厉害啊!我……”
乌名却拦下对方话头:“此局最多算是平手,毕竟这道大菜非我亲制,而且过于严格正统,并不能因地制宜,完美适配本地口味。”
苟帅想了想:“也对哦,哈哈,我的汤还是很强的嘛!”
顷刻间便又嘻嘻哈哈!
四周的食客们也纷纷给出了自己的回馈。
“就是啊狗国王要自信一点!”
“大哥哥的菜有些腻腻的……”
“苟帅我支持你!”
顷刻间,来自看客们的花草礼物,如雨点一般被投至牌桌四周……其中,支持乌名和支持苟帅的,赫然是五五开的局面!
苟帅士气鼓舞,认真点点狗头:“好,这一回合就算平手!下一回合,我……”
顿了顿,苟帅的语气干瘪下去:“我……”
“我好像没牌了。”
当然,所谓没牌,是指没有王牌。
在苟帅的计划中,打出自带电电的高汤牌后,基本便是胜券在握。
后面稍事收拾残局即可,牌局再无波折。
如今只换了平局,顿时就有些尴尬了。
带着一丝尴尬,苟帅打出后续。
“【一品隔夜饭】……”
几名客栈小伙,又打开一口大锅,从中挖出干爽略硬的米饭,然后泡入汤中。
汤泡饭,这就是苟帅用以收拾残局的余韵牌。
宛如高潮后的一根烟散,充斥着胜者的游刃有余!
然而另一边,乌名却有条不紊地打出了第二张王牌。
又是一枚盈盈水泡落在桌上,而泡沫散开后,呈现出的赫然是……
“【仙品冰糖雪梨】,请品鉴!”
牌局的最后,以乌名的完胜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