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专找她的破绽攻击,她一时一刻都撑不住,焉有不败之理?
……
次日一早,何书墨即刻进宫。
玉霄宫中,贵妃娘娘将将用过早膳,在寒酥的陪同下,悠闲地欣赏早晨花园的美景。
这个季节,正是寒霜化露,秋风萧瑟的时候。
京城的冬天并不太冷,就连下雪的时候都不算多。
不过,贵妃娘娘和寒酥,毕竟是江左女郎,那边天气湿暖,水稻早熟,罕有雪迹。京城比起江左,当然是冷多了,哪怕她们已经在京待了五年,还是未能习惯。
“娘娘,天气冷了,奴婢去给您把大氅拿来。”寒酥道。
娘娘刚想点头,便听另一个宫女前来报信。
“启禀娘娘,卫尉寺少卿,何书墨求见。”
“何书墨?”
娘娘先是疑问一句,然后瞧了一眼寒酥,道:“叫他过来。”
“是。”
寒酥得令,连忙前去找何书墨。
至于娘娘本人,则没有继续等在原地,她徐徐走着,好似已经习惯了独身一人,根本不用人陪。
……
养心殿门口,何书墨见到了快步走来的酥宝。
心说她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急?以前从没有这样啊。
酥宝一过来,立刻道:“娘娘叫你过去,但你先别去。”
“别去?为什么?”何书墨一头雾水。
寒酥凑过来,低声道:“今日比昨日冷些,她衣服没穿够,我该去给她拿大氅的。”
何书墨一愣:“然后呢?”
“我还没拿,你跟我去锦绣殿拿,然后再送给她。娘娘不会穿这些东西,只能你帮她,这可是个好机会!”
酥宝挥舞拳头,志在必得。
何书墨的关注点在其他方面:“她不会穿衣服?”
“会是会,但是很少自己动手,都是我们丫鬟伺候。总之你主动点,要是能有点肢体接触,那是最好不过。”
何书墨笑道:“姐姐,你家小姐要是知道你这胳膊肘这么往外拐,她非得气死罢了。”
寒酥一点也不怕地道:“什么胳膊肘往外拐?我这叫为了小姐好!小姐现在的年纪可不小了,族里和她同龄的小姐,快的可都生养第三个了。要是你不主动点,再让小姐这么端着身份,墨迹下去,她以后可真要有心无力,后继无人了!”
何书墨笑而不语。
淑宝实际上还很年轻,虽然马上二十四了,但她十六岁突破三品,从那时起锁住全身气血,身体条件一直处在巅峰状态。她的皮肤白里透红,粉嫩弹软,吹弹可破,比起十七八岁,青春年少的棠宝都半点不差。
不过楚国人和地球人的思维差距摆在这里,寒酥的说法其实没有问题。
二十三、四岁,在楚国的确算是“大龄剩女”。
去锦绣殿拿大氅的路上,何书墨催促道:“姐姐五品修为好久了,马上快不如我了。林霜和玉蝉,可是早就三品了。”
酥宝没底气道:“快了快了,最近就晋升四品。只是我天赋一般,三品还得再等几年。”
何书墨认真开了个玩笑:“要不姐姐等我一品,我们双修带你上去。”
“你要死啦,这种荤话也要讲!”
酥宝小脸通红,小手自然拍了一下何书墨的肩膀。她身上对双修那种既期待,又害怕的反应,是装不出来的。
何书墨笑了笑,没有继续给酥宝压力。
双修这种事,还是水到渠成的好,否则容易吓到这些保守的姑娘。
……
不多时,手捧大氅的何书墨,找到了四处闲逛的贵妃娘娘。
娘娘身姿舒展,优雅端庄,鹅颈如玉,丝毫没有半分被寒风侵袭的窘态。
但何书墨有酥宝的提示,知道娘娘这是“美丽冻人”。她冷归冷,但是想让她身姿畏缩,不优雅美丽,那是不可能的。
何书墨先是照例拜见了一下淑宝,然后也不等她开口,就主动走到她的身边,抖开大氅,自然披在她的身后。
这动作看起来,就像何书墨揽住了淑宝的肩膀。
不过何书墨终归没有这么大胆,他只是虚抱了一下淑宝,然后回到正面,帮她系住大氅的锦带。
何书墨系锦带的动作,虽然没有碰到淑宝身体,但是距离她的身子极近,甚至能感受到淑宝琼鼻呼出的,温香潮湿的空气。
“寒酥让你送过来的?”娘娘语气平静淡雅。
“是。”
“这个丫头,真会偷懒。你今日这么早进宫,是枢密院的事情有结果了?”
何书墨老实道:“枢密院的事,臣正在稳步推进。目前,葛文骏已经在枢密院中不受待见了。臣估算了一下京城到燕地信息传递的时间,再等几日,便安排一次针对葛文骏的刺杀,让他彻底对枢密院和燕王失望。转而投向娘娘。”
“嗯。既然不是枢密院的事情,那到底是何事,能让你一早便来本宫这里?”
“是关于谢家的事情。娘娘还记得林霜姐姐之前遭遇神秘剑客一事吗?”
“自然。”娘娘脚步一顿,亭亭玉立的娇躯扭转半圆,凤眸抬起,盯着某人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谢家对林霜动手?”
第318章 王令沅初见何书墨(4k)
贵妃娘娘空灵婉转的雅音回荡在耳边。
何书墨不禁移动目光,将注意力悄然落定在,她那张犹如天上仙神的脸蛋上。
真漂亮啊。
何书墨一边惊叹淑宝的美丽,同时又留心观察她的表情。
只见淑宝绝美的脸庞上,从容淡雅,即便是面对“谢家刺杀林霜”这种惊天大事,也没有一丝慌乱和不解。
这要么说明她心思深沉,城府深不可测,要么说明她早已经预想过谢家的动乱,因此并不意外。
何书墨稍作考虑,决定先试探下淑宝对于谢家的态度,不着急替谢家解释。如果他此时着急忙慌的偏袒谢家,反倒会让淑宝多想,揣度他是不是收了谢家什么好处,或者对谢家贵女心存好感。
本来只是谢家和林霜之间的事情,要是再把他给扯进去,那就真亏大了。
何书墨不急不忙,拱手回答:“回娘娘,臣还没说完。”
“哦?那你继续说吧。”
贵妃娘娘抬起玉手,紧了紧身上保暖的大氅,迈开莲步,徐徐向前。
何书墨跟在娘娘身边,道:“娘娘,您是知道臣的,臣一直修行的都是霸王道脉,对其余道脉并不了解。不单是臣,就连林霜姐姐,第一时间也没看出那刺客的底细。”
“所以,你就请谢家贵女来帮忙掌眼?”娘娘语气淡然,似乎并不在意。
何书墨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不留痕迹地纠正道:“臣和林霜姐商量之后,决定请小剑仙替我们分析剑客的身份。毕竟一个三品剑客,不可能是突然冒出来的无名之辈。至于谢家贵女为何在场,大概是陪她兄长来长见识的吧。”
“嗯。继续说。”娘娘的神情和语气,一如既往,没有变化。
但何书墨却是狠狠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波算是巧妙把棠宝摘出去了。
否则淑宝绝不会没事人一样。
“是。臣继续说。”
何书墨心中没了大石,语气越发轻松,把后面谢晚棠和林霜怎么模拟,然后看出来是谢家的剑法路数,最后谢晚松怎么判断,并回去从长计议的过程,一五一十告诉了贵妃娘娘。
娘娘身披大氅,长长的氅尾拖在地面。这段华丽曳地的锦布,随着她的步伐,规律有序,一动一停。
“五姓家大业大,而且分支极多,这么多年下来,想要上下一心几乎是不可能的。有人想给谢晚松使绊子,或者利用谢家人挑拨五姓联盟,动本宫的根基。本宫并不意外。”
“娘娘,那咱们……”
娘娘脚步一顿,凤眸施然打量着某人,同时口中稍带戏谑:“何爱卿,你很关心谢家人嘛。”
何书墨当即立正,一身赤胆忠心的模样。
“主要是担心谢家生事,影响娘娘眼下大好局面!任何对于娘娘不利的因素,臣都要提前把它们扼杀在摇篮里!”
娘娘听罢,凤眸轻移,重新看向前方。
“此事本宫督促谢晚松去做。本来就是他们谢家的事情,理应由他们负责。而且此事涉及三品,连林霜都勉强应付,你眼下的修为,还不够看。”
“是,臣明白了。”
“之后的注意力,多放在枢密院上面。刚才,你不是说要安排刺杀葛文骏吗?准备如何做?”
“臣准备让玉蝉姐姐假扮燕国刺客……”
娘娘随口问道:“你知道玉蝉假扮的是燕国刺客,葛文骏知道吗?难不成让玉蝉大喊一声:燕王命我取你性命?随后再犯下低级错误,放走葛文骏?”
何书墨面露尴尬。
心说娘娘就是娘娘,随口便能说出他刺杀计划中的三个疑点。
何书墨清了清嗓子,道:“葛文骏在燕地待过,想来是见过燕王的。燕王手下有个皮肤黝黑,从北方牧人部落逃出来的三品女武者。臣可以让玉蝉姐姐扮做此人去袭击葛文骏。葛文骏一瞧便知是燕王下的手。”
娘娘又道:“玉蝉是玉蝉,与野蛮女子可不一样。”
何书墨笑着说:“您说的没错。玉蝉姐姐的确不像北方的牧人女子,但是,臣知道书院大儒会一种术法,名叫‘通关行牒’。此术可更改人的样貌、气质。臣去找大儒要一张‘行牒’,交给玉蝉姐姐,想来便问题不大了。”
“通关行牒?此术颇为冷门,哪怕是修行儒家道脉的许多后生都不知道。你怎么了解得如此清楚?”
贵妃娘娘凤眸澄澈,略带讶异地看向身旁的男子。
何书墨无论是思维还是见识,都堪称远超常人,但他的出身,却仅仅是一个商户子弟。
即便是娘娘本人也很难想象,她这个小忠臣,究竟是从哪学到那么多的知识的。
“臣平时爱看点杂书。”何书墨“老实”道。
“当真?”
“当真!”
何书墨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愧疚,毕竟网络小说《皇权之下》,还真就属于“杂书”的范畴。而他也确实是通过此类“杂书”,才获取到如此多的关键信息的。
贵妃娘娘见他说得恳切,便也不再追究。她款款转身,沿着走过来的道路往回走。
“回去吧,最后把横推道脉的事情,再与本宫说说。若是九品功法无需增补改进,本宫刚写的八品功法,你再拿去叫人试着练习看看。”
“是。”
……
何书墨出宫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通关行牒”的事情。
这事本身其实不难,所谓“通关行牒”,说白了就是大儒写的一纸“辞令”。其中包含你即将要去的关隘,和你的籍贯,样貌,过往品行。
简而言之,就是手写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