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云依,此番多亏你了。”
何书墨默默牵上依宝的小手。
李云依明艳的俏脸泛起一丝可爱的红晕,她喜欢何书墨的时间不算短了,牵手抱抱的次数也不少。但每次和他牵手的时候,她总是会因为这样不争气的脸红心跳。
大抵是因为,他们在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不被世俗所允许的事情吧。
因而每次亲昵,对依宝来说都“十分刺激”。
李府马车徐徐行驶在回程的路上。
何书墨这边聊完谢明远的事情,便趁着还没到地方,找依宝问起李丙祥的情况。
“对了云依,那个李丙祥,在李家到底是个什么定位?”
“书墨哥哥怎么突然问起他来?莫不是枢密院的事情,有了什么转机?”依宝美眸微眨,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是这样的……”
何书墨三言两语,将皇宫地下行宫,枢密院地下实验室,以及京城下可能有一条直通城外,方便皇室逃跑的暗道的事情,统统告诉了依宝。
末了,何书墨还提醒道:“枢密院地下有暗道的事情,公孙宴知道,但我估计,他肯定不清楚具体方位。而你们李家的百炼道脉,可以穿透物体,直达地底。所以我猜测,正是你族叔李丙祥的到来,才让枢密院利用地下暗室的事情成为可能。”
李云依听罢,十分认可何书墨的猜测。
“百炼道脉确实可以穿透地层,修为越高,真气能抵达的地方就越深。找李丙祥来探察地下暗道,然后朝下定点挖掘,最后改造成做研究的暗室,理论上完全可行。所以,书墨哥哥找云依说这些的的意思是,想让云依去策反李丙祥?”
“策反谈不上。”何书墨摆了摆手,道:“在其位,谋其政。李丙祥虽然是五姓子弟,但是他人在军器坊,理应守口如瓶,把守秘密。我是想说……”
何书墨挪动屁股,紧贴着李家贵女柔弱的身子坐。
他低下头,趴在依宝晶莹如玉的耳垂旁边,小声细气道:“我是想说,娘娘的玉霄宫,刚好位于那条暗道上面。她想请李丙祥来勘探位置,然后学枢密院,挖一条直通暗道的通道。李丙祥不愿透露枢密院内的事情,我们不追究。但他如果放弃自己的李家身份,投了公孙宴,然后把娘娘的事情透露给枢密院,那就麻烦了。”
依宝身为贵女,操持家里生意阅历不浅,偶尔江湖游历,懵懵懂懂了解男女间的二三事情。但她了解归了解,也能知道心脏噗噗跳是少女怀春的表现。
可她的身子毕竟犹如白纸,别说没有其他人碰过,就连她自己都没碰过。还处于崭新出厂的原始状态。
此番被何书墨趴在耳边吹气,酥麻入耳,已然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依宝螓首低垂,美眸蒙上一层薄薄雾气,脸蛋红得发烫,脑袋也晕乎乎的,何书墨说的什么东西,几乎是一个字都听不到。
“书墨哥哥,我,我没听清。”
何书墨看着偶尔傻乎乎的依宝,上午刚被贵妃娘娘按住的不忠逆党,已经积蓄了不少力量,大有卷土重生之势。
不过,淑宝封印的含金量还是有的。
所以现在的何书墨其实“相当冷静”。
他摸了摸依宝的脑袋,道:“算了,下次再说吧,这事你的厉姐姐肯定会过问。我少操心些也没事。”
“哦。对不起。”依宝脸上红晕未减,但愧疚之色悄然浮现。
“没事,我们家依宝聪明那么久,偶尔迷糊一次,很可爱呢。”何书墨宽慰道。
李云依平生头一次体会“犯错了”还会被“夸奖”的感觉。
她抬起明亮、璀璨的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看着男子的眼睛。
此刻,依宝由衷的感觉,自己真的很幸运。能遇到何书墨这样的男子。
寻常夫妻,总是在成亲的第一年,维持片刻的体面,时间一长,有时候便连陌生人都没得做了,而是成了仇人。
但她与何书墨完全不会这样。
她越了解何书墨,就会越喜欢他,现在的她,已经比最初的她,还要更喜欢他许多。
依宝承认,她最开始是带着功利的心思,来接触何书墨的。包括与他签订协议时,也还是这样。那时候,她会想后果,找后路,万一何书墨不守承诺,她要如何如何。
而现在,她浑身充满了何书墨带给她的安全感。什么后路、后果?大不了与他死在一起就是了,不会再有更差的结局了。
……
酉时初,下午五点多,谢府晚膳之前。
谢晚棠表情淡漠,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礼貌地对谢明远告辞。
谢明远一路带笑,礼送贵女走出客院。
其实谢明远自己都没想到,他两个时辰前才去拜访贵女别院,拿千剑宗“恐吓”谢晚棠。他本以为这位谢家贵女会犹豫纠结好一阵子,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找自己合作劫狱。
“断剑前辈,谢晚棠果然中计了!”
谢明远取出怀中断剑残片,对其中的灵魂体说道。
“呵呵,老朽意料之中罢了。谢家剑法最讲感情,故而一脉上下,没有绝情之人。这小妮子尚未成亲,没有夫君,平日与亲兄长来往甚多,自然是拿她兄长下手最为妥当。”
“前辈所言极是!”
谢明远的“进步道脉”小有成绩,拍马屁的本事,已然比何书墨差不了多少。
断剑残片抖了一抖,重新发出声音道:“既然那小妮子已经准备动手,我们也该提前有所准备才是。小妮子好骗,她哥却不一定如此不理智。倘若谢晚松执意坐牢,死活不走,那便到老夫出手的时候了!”
谢明远兴奋道:“前辈是打算挟持贵女,逼迫小剑仙越狱救人?”
“不错。只要能迫使谢家兄妹犯下大错,那咱们此行京城的任务,便已经圆满完成。到了那时,也不必顾忌什么脸面,只管刺激他出手便是。”
谢明远暗暗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脑袋突然灵光一闪,道:“前辈,依我之见。如若劫狱那晚时机得当,我们不如挟持贵女一路南下,到了蜀地,转手送给汉王如何?”
“你这小子,简直昏头了!”
断剑残片怒骂道:“你当真打算送给汉王吗?老朽活了二三百年,岂能看不清你心里那点小算盘?你是想自己占点便宜吧?”
谢明远心思被说穿,索性不演了,转手打起感情牌。
“前辈,晚辈当年在家中生活不易,索性出门闯荡,偶进蜀地有了一番名气,然后被汉王招募麾下,得赐残片,聆听前辈教诲。这十来年里,晚辈勤奋修行,未有懈怠。如今三十有六,还未娶妻,看到贵女,心生爱慕,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个蠢货,你若缺女人,大可掳掠一个尝尝味道。可你惦记的是谁?那是五姓贵女。老朽问你,五姓推崇贵女七八百年,可有一例贵女婚前失贞的先例?”
“额,没有。”谢明远老实道。
“这就是了。你挟持还好,若是强虏,她必以死明志。这样一来,贵女忠贞赴死,谢家掌握大义,咱们就成了众矢之的。老剑仙提剑出山,一品剑修之志,别说汉王,就是楚帝也挡不住啊!”
听残片分析完毕,谢明远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确实见色起意,但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不过,断剑残片里的前辈,是个画饼的高手。它虽断了谢明远强虏的念头,但也不忘给他一点希望。
“贵女虽然贞烈,但却必须服从家族利益。只要你扶持汉王继位,统帅天下,到了那时,五姓依附新朝,贵女唾手可得。”
“那前辈觉得,汉王夺得大统的概率有多大?”
断剑残片道:“四大藩王之中,燕王暴虐,晋王无谋,魏王胆弱,只有咱们汉王有主君气象。不过……”
“不过什么?”
残片警惕道:“那日随你进宫,老朽陡然发觉,咱们的贵妃娘娘,实非凡人。她身上的气象,不可小觑。若她是男子之身,还姓项,那早没咱们汉王什么事了。不过她终究是个外族女子。要想坐上大位,难上加难。”
随着断剑残片的话语,谢明远又回想起他那日,跟随谢文恭,踏足玉霄宫的情景。
贵妃娘娘的身姿气度,实在超凡脱俗。
以至于让他连爱慕之心都不敢有,浑身上下只有惊艳和敬畏。
“好了,莫想这些无用之物。今晚、明晚,找个精神力不错的小子,让老夫恢复些力气!”断剑残片道。
“明白。”
谢明远一口答应下来。
京城中想要悄无声息杀死一个人,还不惊动官府和江湖势力,并不是非常容易。但只要选好下手对象,这事并非完全不可能完成。
毕竟,他们来到京城的时间不算短了,断剑残片所造成的危害,还一次都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
晚膳之后,天色暮黑。
何书墨在李府好吃好喝,然后打发高、刘富等人,分别去请四师兄苏秋,以及暂住修道院的谢一钦。
半个时辰之后,双方人马齐聚李府,准备出发。
谢一钦人在修道院,来得更慢一些。
故而是苏秋先到的李府。
依宝本着对“何书墨朋友”的尊重,对待苏秋十分客气。
“苏先生是吧,您请。”
苏秋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五姓贵女”,自然惊奇得不行。他看着明艳动人的李家贵女,眼里没有一丝杂念,充斥着对“美丽”的欣赏。
他本以为自己画中的仙子已经是人间绝色,没想到真人居然可以像画中精心雕琢那般漂亮。
依宝的出现,让他停滞已久的画技,第一次有了更高的可能性。
真人既然能做到这般绝色,画中的美女理应更加出挑才是!
不过,苏秋和李家贵女根本不熟。他自然厚不下脸皮让依宝抽出时间,陪他练练绘画技巧。
可是,苏秋又实在不想浪费此次提升技术的机会。毕竟他已经颓废于“家和万事兴”“上善若水”这些世俗之作很久了。
“何公子,四师兄有一个不情之请。”为了与何书墨套近乎,苏秋已经开始自称“四师兄”了。即便何书墨压根不属于老天师的弟子。
老天师曾经明牌说过,他最后的关门弟子,只有他们的小师妹,古薇薇。师父一言既出,自然不可能另收何书墨为徒。
何书墨意外道:“四师兄但说无妨。”
“是这样,你能不能请李家贵女抽出一日,或者半日时间。我这边……”
何书墨听罢,还以为什么大事,当即答应道:“师兄帮我多次,平日还要替我照顾薇薇,这点小忙,师弟岂有推脱之理?等下空了,我找云依说说便是。”
苏秋大喜过望,双手作辑,躬身一拜道:“还得是何师弟啊!你可帮我大忙了!”
正当何书墨与苏秋商业互吹的时候,长相如乞丐一般的谢一钦,已经大大咧咧来到了李府之中。
依宝作为家中主人,礼貌对谢一钦行礼道:“晚辈李云依,见过谢家叔祖。”
“呦?瞧你这容貌,又是姓李。该是李家贵女吧?”
“是。云依是这一代李家贵女。”
谢一钦挠了挠下巴,道:“奇了怪了,厉家的、谢家的、李家的,一个个扎堆出现在京城。往年可没有这般光景。老夫闭关久了,耳目闭塞,是该出门遛遛弯。何小子呢?”
“何大人在书房等您。前辈随奴婢来吧。”
银釉接过话茬,将谢一钦带去汇合。
……
不久后,谢府外面,某处巷子之中。
何书墨,谢一钦,苏秋,三人已经就位。
何书墨重复了一遍计划,道:“我们需要捉拿的人,对精神力相当敏感。所以苏先生的作用,就是化作鸟雀,引起此人的主意。引得他出门以后,领他来找谢前辈。至于谢前辈,您只需要出手将此人拿下便是。注意不能让断剑残片中的灵魂体跑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都是第三遍了,老夫年纪不小,但还没老糊涂呢。”谢一钦抱怨一阵,又道:“谢姓那小妮子呢?什么时候叫她出来见见老夫?”
何书墨笑道:“忘不了,只是这天色晚了,她又是贵女,您知道的,规矩多。”
“行了行了,老夫知道了。”
一边的苏秋竖起耳朵,听到何书墨居然还认识除了李家贵女以外的谢家贵女!顿时觉得他这个好师弟没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