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何书墨心里没有急着高兴,而是满脸诧异。
不是,许谦是我笔名的事情,怎么好像已经人尽皆知了?
我之前策划淮湖诗会的时候,也没有自爆笔名的环节啊?
谁干的?
刘富?高?难不成是淑宝?
可是他们没人来诗会啊。
总不能是胡斌浩吧?但这小子怕挨打,也没有参加诗会……
难道说……卖诗账本……
槽!
何书墨想明白了。
崔玄宁干的!
崔小娘子虽然不知道许谦和自己的关系,但她在乱局之中,使用玄真道脉的法术,拿到了胡斌浩的卖诗账本。
账本虽然是证明胡斌浩买卖诗词的铁证,但因为自己平常没写过诗词,所以万一胡斌浩抓住这一点反击,并死不认账,崔小娘子一方就只能掏出自己亲笔写下的《泊秦淮》当做证据。
就因为是亲笔写的,因而这首诗一旦落到杨正道手里,他肯定能认出来自己的字迹。
这样一来,许谦和何书墨两个表面上毫不相干的人,便会瞬间重叠在一起。
“原来如此!忘记把崔家的丫头考虑在计划中了!”
何书墨捂住脸庞,悔不当初。
他设计计划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引发勋贵矛盾,怎么坑魏淳一把,没想到崔玄宁这个贵女之外的崔家嫡女,居然能在计划中横插一杆,不仅全程围着他转,还拿了他的诗作,抢了当证据用的账本。一系列机缘巧合之下,终于让许谦的身份真相大白。
何书墨完全不想把事情闹大到如今的地步。
以前低调的时候,他还能自己来云庐书院转转,以后估计只能偷偷摸摸,走山间小道去找湘宝了。
“许谦与云庐书院纠葛不少,若不是淑宝无条件相信我,我恐怕会被魏党臣子来回离间,烦不胜烦。”
何书墨之前一直不想和云庐书院产生过多纠葛,就是害怕有人推波助澜,利用许谦的身份大做文章。
万幸的是,淑宝和他的关系,并非寻常君臣。许谦这种级别的爆料,且不说淑宝事先知道,哪怕不知道,也完全无法动摇他在淑宝心里的地位。
除非是蝉宝那边爆雷,不然,何书墨根本不怕任何事情。
小冉在前方带路,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不算好看的脸色,还有嘀嘀咕咕的动作。
不多时,两人穿越层层树林,来到一处山坡上,从这里开始,树木减少,视野开阔,云庐书院的后山别院,坦坦荡荡映入眼帘。
“公子慢些走,阿升还在后面。奴婢先下去,叫先生和贵女做些准备。”
“哦。你慢点跑。”
“嗯。多谢公子提醒。”
何书墨看着小冉跑远,正准备动身,后面的阿升已经追了上来。
“不错啊阿升,体力可以。走了一路山道,不急不喘。”
阿升嘿嘿一笑,道:“少爷,小人七品已久,最近琢磨突破六品的事呢。这点山路不算什么。”
“这么快就六品了?”
何书墨颇为惊讶,要知道,淑宝让他准备亲兵的事情,满打满算最多半年。阿升是第一批修行横推道脉的,半年时间从不入门,到九品,再到八品,再到现在的七品,已经是相当恐怖的修行速度了。
除了自己这个被淑宝手把手带着升级,吃尽霸王道脉红利的人,何书墨还没听说谁能像阿升这么快速地提升修为。
“阿升,你天赋可以啊。”
“不是,少爷,不是小人天赋好,是横推道脉简单有效。多吃多练,识字断句,背熟功法,谁都能快速提升。小人带的亲兵里面,已经有人修到八品了,速度和小人当初差不多。小人就占了一个先发之机,当然还有少爷的照顾。”
“不错不错,我看你不止练出来横推道脉了,你连我发明的进步道脉也小有成就。”
“啊,少爷,什么是进步道脉?”
何书墨怡然自得道:“进步道脉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道脉。慢慢悟吧。”
何书墨和阿升聊着聊着,便来到了别院门前。
这时候,小冉已经把话传到了。
王令湘、王令沅这对王家姐妹,刚刚好好推门走出,与何书墨来了一个撞面。
湘宝和令沅,哪怕单独来看,都是不折不扣,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当她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彼此相得益彰,交相辉映,珠联璧合,竟然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何书墨把目光从小姨子的脸上移开。
王家贵女平常就很漂亮,此刻站在姐姐身边,更是美得不像话,完完全全在攻击他的软肋。
“何公子。公子竟如此擅长写诗,实在瞒得我与令沅好苦啊。”
湘宝表情欣喜,稍微埋怨地说。
何书墨两步上前,当着小姨子的面,毫不客气牵住准未婚妻的小手。
“湘儿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知道,我给娘娘效力,有些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进去说吧。”
何书墨拉着湘宝的手,给了王家贵女一个眼神,像是炫耀一般,径直走入别院之中。
湘宝虽然年纪不小,有二十五六,但却是人生中的初次恋爱。
从见到何书墨开始,她的心思就都在男人身上,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她在不知不觉中忽视了妹妹。
王令沅默默站在原地。
不知是吃了姐姐的醋,还是吃了何书墨的醋。
总而言之,她想要“拯救”姐姐,“夺走”何书墨的想法,从未如此急迫过。
第463章 令湘的“难言之隐”(4k)
何书墨到达云庐书院的时间点,大概在申时之后。也就是下午三点多。
按照他的计划,他会在湘宝这里停留两到三个小时,天黑之前出发回京城何府。
然后在何府吃完团圆饭,拉蝉宝进宫,找娘娘跨年。
所以,何书墨在湘宝身边的时间,其实是不太多的。
春节时间管理大师,必须利用好每一刻钟,争取给每一位女朋友,都创造一个不留遗憾的新年。
王令湘被情郎当着妹妹的面拉住小手,整个人惊惶无措,羞涩难当。楚国女子以矜持含蓄居多,不存在“秀恩爱”这种观念,因而王令湘被何书墨牵住手的时候是羞耻为主,觉得自己“不端庄”了,没有给妹妹做出一个好姐姐的榜样。
“何公子,令沅还在,你,你别这样……”
湘宝性格温柔,说话语气也是弱弱的,眼下她冲何书墨“抗议”,也是弱气的宣告。
这在何某人看来,几乎和撒娇没有任何区别。
何书墨偏偏不松手,反问道:“怎么?你是我的女人,不让我碰吗?”
“不是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令湘连忙摇头,表达立场:“联姻之事,令湘绝无悔意。公子无论想要什么,小女子给公子就是了。只盼公子在白日和外人面前的时候,稍微收敛一些。令沅毕竟还小,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好教坏她……还望公子理解。”
何书墨看着湘宝笑。
他本来只是想逗一逗湘宝,没想到把湘宝对他的态度试出来了。
“我无论想要什么,你都给我?这话是你说的,确定吗?”
“我……”
王令湘一时语塞,她美眸含春,俏脸微红,不太服气但又无可奈何地娇声道:“公子若真想做什么,湘儿说不行又不管用。还不是公子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倒也是。算了,给小姨子留点面子。”
何书墨松开湘宝的小手,往身后一瞧。
果然看见王令沅那姑娘,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眼神颇为怨念。
“行了,别这样看着我,过来陪你姐走走。”何书墨对小姨子招了招手。
王令沅并不动,似乎是在和某人赌气。
何书墨看向湘宝,趴在她耳边道:“委屈我们湘儿哄哄妹妹啦,我去厨房看看今晚餐食准备得怎么样了。小冉,带我去厨房。”
“哦,好。”
小冉领着何书墨前往别院厨房,她偶尔回头,瞧见自家先生在好声好气地宽慰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湘宝拉着王贵女的手,道:“那不是你最喜欢的诗人吗?怎么了这是?”
“谁最喜欢他的诗词了?从他欺负姐姐开始,我就不喜欢他的诗词了。”王令沅抗议道。
湘宝温柔地笑着,解释说:“何公子哪欺负你姐姐了,别乱说。”
“还没欺负?方才是姐姐愿意被他牵手的吗?”
“我……”
王令湘美眸瞪大,无话可说,她总不能说她确实是愿意的吧?那种话,太过于“粗鄙奔放”“不知羞耻”了。
王令湘思虑再三只得对妹妹解释说:“古人云,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与何书墨之间的纠葛,我们自己都说不清呢。令沅,你就放宽心吧。何书墨能走到如今的高度,总不可能是个傻子,哪怕看在王家的面子上,他也不会拿姐姐怎么样的。”
“我不希望何书墨只是‘不会拿姐姐怎么样’,我希望他真心对姐姐好,姐姐也能真心接受他。姐,你是这样的吗?”
王令沅目光如炬,看着面前大她六岁的女子。
湘宝本身就是比较弱势的性格,眼下被妹妹盯着,内心犹疑,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王令沅看到姐姐的表情,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她紧紧拽住姐姐的玉手,苦口婆心地劝道:“姐姐,你平常在书院里,不常出去,不太了解何书墨的为人。此人能力是不差,确实很受贵妃姐姐的信任,但他在感情上面,相当……不拘一格。”
话说到这里,湘宝登时回想起,那日李家贵女遇袭,何书墨连夜跑来书院的情景。
有依宝的事迹在前,王令湘心里自然清楚,何书墨身边不止她一个五姓女,至少还有李云依这位贵女。所以,她并不是妹妹以为的那样,对何书墨和其他女郎的纠葛一无所知,然后懵懵懂懂,被某人骗到手里的。
湘宝知道何书墨身边还有别的女子,但即便如此,她也愿意与他在一起。不过这话又不能明说,所以湘宝压根没法解释。
王令沅此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姐姐,何书墨身边的女人不少,来头和势力都不逊于晋阳王氏。假设你真嫁入何府,何府后宅大概率不会和和美美,以后有的是明争暗斗。姐,你性子软,肯定会吃亏的。”
“没事的,吃点亏就吃点亏嘛。能达成联姻,帮到家里就好。”
“姐姐不要笑着说这种话,令沅心疼姐姐。”
王令湘伸手,揽过妹妹的肩膀,“好啦,好啦,你就是太悲观了。”
……
在小冉的带领下,何书墨顺利找到了别院的厨房。
厨房中,一道熟悉身影忙忙碌碌。
“芸烟?”
“何公子?”
芸烟探头,瞧见何书墨,及时补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