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种矜持保守的楚国女郎，哪里玩得过见多识广的大学生啊。
……
晚上，何府。
何书墨坐在卧房书桌前，手拿炭笔，全神贯注书写小说。
唐朝历史二百八十九年，何书墨一本书肯定写不完，因此干脆分出来上下两卷。上卷名为《大唐：开元》，内容从隋末乱世，李家父子建国，再到武则天称帝，最后直到唐玄宗开元盛世。
至于下卷，何书墨则以《大唐：天宝》命名，内容主要是天宝年间的安史之乱及大唐由盛转衰的过程。
何书墨之所以特地抽空写小说，主要是考虑到京城争端再起，以后用得上老天师的地方肯定很多。
老天师这人纯是个老油子，油盐不进，好坏不分，目前看来，只有两样东西能打动他，一个是历史小说，另一个就是他的好徒弟古薇薇。
“话说好久没见到薇宝了……”
“薇宝？薇宝是谁？”
一道熟悉的女声，陡然在何书墨耳边响起。
何书墨吓得字都写错了一个，连忙抬起头来，看向卧房的空处。
只见一位身材娇小，头发长长，披着宽大天师袍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卧槽，薇姐？你怎么来了？”
古薇薇不吃何书墨这一套，继续追问：“薇宝是谁？”
何书墨毫不尴尬，一本正经道：“薇宝就是你。”
“我？”
古小天师稍稍一愣，随后恍然明白过来。
她面露鄙夷，撇嘴道：“咦，好恶心。”
何书墨笑了笑，对某人的刀子嘴不以为意。
“饿了？”
“不饿，但不介意边吃边聊。”
“啧啧。还恶心吗？”
“一码归一码。”某人脸皮厚，薇宝的脸皮也不似寻常女郎那样薄。
何书墨对小天师竖起一根大拇指，随后叫家里丫鬟去下两碗牛肉面，多加牛肉。
古薇薇踱步到何书墨身边，瞧见他桌上的草稿，微微点了点头。
“师父最近来回诵读你的书，都快亲自下笔，给你开宗立传了。”
“随便写写罢了。”
这时候，何书墨少见地谦虚起来。
古薇薇上下打量男人一眼，似乎对他的谦虚十分意外。
她说起此行目的，道：“今日我夜观星象。”
“嗯？”
何书墨早早停笔，专心听薇宝说话。
“天象有异动。西方白虎星宿光芒大盛，这可能代表着因果关系的改变，原先历史走势的调整，也可能代表西方一些关键人物获得了机缘，或者选择了什么事情。”
白虎星宿，西方关键人物？西方？难道是姜国？
西方的关键人物，岂不是说姜国国师崔玄微？
白虎星宿代表西方的话……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崔玄微其实……
片刻后，何书墨连忙晃了晃脑袋。
他完全想岔了，白虎星宿应该没什么特殊含义，不过崔贵女是传说中的天生道体，兴许真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你想什么呢？”薇宝凑到男人面前。
用好奇且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何书墨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道：“我在想，虽然我听不懂什么观星的术法，但是星宿异动，一定非同小可。”
“你知道就好，不枉我亲自过来提醒一趟。”
古薇薇拍拍手，一副事了拂衣去，准备开溜的模样。
何书墨连忙抓住她，道：“我方才叫丫鬟煮牛肉面了。我一个人可吃不了两碗。薇姐，你现在走，那好好的牛肉面便全浪费了。”
薇宝从小缺衣少食，最痛恨别人浪费粮食。
何书墨这一招直打命门，让古天师想走都走不了。
“牛肉面还有多久做好？”薇宝问道。
“不急，来，你先坐下，和我说说西面有只白色老虎的事情。”
“是白虎星宿。”
“对对对，白虎星宿，白虎星宿。”
何书墨原本只是想找薇宝多聊一会儿，毕竟自从他上次偷亲薇宝之后，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挺尴尬的。
但是，随着谈话的深入。
何书墨陡然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等一下，我好像明白了。薇薇，你的意思是，星宿的异动并非自然现象，而是有人故意拨弄因果、大势，继而反映到了星宿上面？”
“不错，还不算笨。”
薇宝又准备说什么，但听屋外，有丫鬟声音道：“少爷，面好了，奴婢给您送进去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出来拿。”
何书墨出门，接过府上丫鬟递来的食盘，上面并排摆放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条碗外，还有一碟切好的熟牛肉，以及一小碗油泡的辣椒，和一小碗扒干净的大蒜。
美食当前，无论古薇薇心中对某人偷偷亲她还有多少芥蒂，看在热乎乎香喷喷的食物的面子上，她全都可以暂时放下。
何书墨将食盘放在桌上。
薇宝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帮忙了。
她先取下盘中的筷子，然后先将小碟菜一个一个端出来，最后再动大碗面条。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一看就是会干活的姑娘。
何书墨瞧着勤快的薇宝，看着她身上经常穿的天师袍，心说她确实是个能一起过日子的丫头。
“吃啊，愣着干什么？”
古薇薇催了催发呆的某人。
何书墨应了几声，拿起筷子，和薇宝一起大快朵颐。
由于何府厨房做的牛肉是单独的一碟，没有直接加在面碗里面，所以何书墨有意少夹了几片牛肉，将一大半留给可能还在长身体的古薇薇。
以古薇薇的敏锐，她自然能发现男人的小动作。
不过，薇宝什么都没说，默默将男人让给她的牛肉全部吃下肚子。
她原本只是打算过来告诉他一声，说星宿有异变，你自己多注意，然后就不管了。
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像何书墨这种出手阔绰，经常请她吃饭的冤大头可不多。
怎么能让他随随便便被人算计，退出京城，甚至死掉呢？
她准备出手，至于刚才多吃的几口牛肉，是她应得的报酬！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摸着圆圆的肚皮，靠在椅背上休息。兴许是相处久了，他们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薇姐？”
“嗯？”
“我记得你有个北斗星引，是寻人的法术吧？”
“你想让我找到那个拨弄星宿的人？”
“可以吗？”
“不行。北斗星引虽然可以寻人，但要同时满足天时、地利、人和三项。天时，是法术发动的时辰，地利是法术发动的地点，而人和则是与法术发动者有因果联系的道具。现在我只碰巧观测到了星宿的变动，算误打误撞知道了天时，可地利与人和两项，你准备怎么达成？”
何书墨没有回答，而是掰着手指头数道：“薇姐，你现在是六品对吧？一共可以学四个技能。北斗星引，斗转星移，万象由星，还有静质星镇。”
“怎么了？”
“我在想，我能不能尝试引导引导你，让你悟出一些，我希望你悟出的技能。话说你达成六品大半年了，也是时候该突破了。”
古薇薇像看鬼一样看着何书墨。
“你让我悟什么，我就悟什么？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们天师道脉主打一个前路漫漫，不知所踪。师父都控制不了我们的发展，你的口气倒是不小。”
作为起点小说的忠实用户，何书墨的阅读面不仅包括历史类，也包括科幻类。
让他给古薇薇普及高深前沿的理论物理研究成果，他没这个本事。
让他把大学天文系、物理系的教科书掏出来给薇宝讲讲，他不是学这个的，没这个水平。
但他现在精神力很强，回忆从地球带来的知识犹如探囊取物。
因此他给薇宝写一写曾经看过的科幻小说，简直手到擒来。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
“薇薇，你稍等，我有灵感了。”
何书墨果断站起身，两步走到书桌后面。
他正襟危坐，手拿炭笔，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奋笔疾书。
古薇薇原本对何书墨的行为颇为不屑。因为她们天师道脉，不同于楚国，乃至楚国之外任何一支道脉。天师道脉最大的确定性因素，就是不确定性。
就比如她师父老天师，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按照普通道脉的寿命推算，他早该寿终正寝了。但是他偏偏可以继续活着，存在于天师道脉的体系之下。成为现如今唯一的“伪长生者”。
但某人认认真真，煞有其事的模样，却让薇宝有了少许动摇。
她本来就是夜猫子，大晚上不睡觉，一直熬到大天亮。
因此，在外面枯坐也是枯坐，倒不如看看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古薇薇站起身，小步小步，静悄悄地走到何书墨的身边。
她不动声色地低下螓首，睁大圆眸，将注意力放在男人奋笔疾书的书页之上。
何书墨的字不好认，但薇宝生啃过大秦手稿，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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