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她准备可不够,太阳都下山了,我今晚不回京城了。”
王令湘虽然未经人事,但她又不傻,岂能听不懂“光她准备可不够”以及“今晚不回京城”的意思?
这位温柔美人先是像石雕一般定在原地,随后她羊脂膏玉一般白皙的俏脸霎时间红云密布,犹如天边灿烂的晚霞。
……
深夜,云庐书院,后山别院。
崔玄微身姿如松,亭亭玉立地站在别院高处的屋檐之上。
月光皎皎,干净清冷的光线,狡黠地勾勒出道袍女郎山峦耸立、优雅修长的娇躯。
崔玄微稍稍低头,垂眸关注后山别院的一举一动。她注意到,某人在大快朵颐之后,似乎总算要结束今天的行程了。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她二品修为,但一整天都保持“隐匿状态”,对她而言仍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好在今天总算是过去了。
等等。
他怎么不去客房?
他怎么径直往别人闺房去了?
他要干嘛?
第515章 书院夜晚隔墙有耳(4k)
崔玄微居高临下,盯着那道男人背影,心中如同秋日落叶,纷纷乱乱,不知所措。
楚国作为一个传统、封建、保守的社会,它的社会氛围长期“向上”,推崇封王裂土,建功立业,封侯拜相,讲究男子汉大丈夫,要做大事业。在这种整体向上的氛围中,这个社会自然而然抵制“向下”的事情,比如说圆滑世故,沉溺风月,贪图钱财,不思进取。
“男女之事”,便是属于“沉溺风月”中的一环。避免提及此类事情,便属于社会上的一种潜规则。
这种“不提及”本身是一种社会风气,同时也有一定的文化内涵。毕竟楚国文化中,经常强调“借代”“委婉”“含蓄”。一件事,如果将它说开了,说透了,赤裸裸的,那便不美了。
在这种社会需求的催生下,“男女之事”通常会被其他一些“委婉”的“含蓄”的词汇所替代。
比如“同房”。
同房的字面意思,是指“在一个房间”。
而“在一个房间”这句话,甚至是省略了“我们”这个主语的。“我们”和我们在房间里“干的事情”,全部被藏在“在一个房间”这个意象之中。乍看平平无奇,细想妙趣无穷。
可以说,这种大片留白、非常含蓄的表达方式,将“委婉”一词发挥到了极致。
而此时此刻,崔玄微从未如此深刻理解“同房”一词的含义。
何书墨大半夜不回京城,非要和王令湘进入同一个房间。他想干什么,他要做什么,不用特地言明,简直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后山别院中,何书墨已经走进了湘宝的闺房。
崔玄微还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一切。
崔家贵女本想用一种超凡脱俗的视角来观察何书墨。但好巧不巧,湘宝是儒家修士,不知是害羞,还是有其他顾虑,她竟然主动使出儒家法术,隔绝了闺房内外的动静。
但湘宝这样的行为,在外面的崔玄微看来,反倒像是某人欲图不轨,做贼心虚。
崔玄微眉头轻蹙。
她本来是可以给某人留点隐私空间的。
可既然他做贼心虚,那她便没必要留下那一丝颜面。
女国师翩然飞下屋檐,她整个人好似一片娇嫩的花瓣,静悄悄从天上飞下,静悄悄落在地面。
落地之后,女国师缩短了她与湘宝闺房的距离,感知能力大大加强。只不过,此刻在她感知中的屋内二人,还处于一种“相敬如宾”的聊天阶段。
而且,她通过玄真道脉“看”到的东西,乃是一种模糊的轮廓,仍然比不得真正眼明耳聪所得到的画面。
崔玄微想着“来都来了”,没必要委屈自己看360p的视频。于是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径直走到湘宝闺房的近处。
距离越近,崔家贵女的玄真道脉,配合她天生道体的感知能力就越准确。
等到她站到房间边上,与某两位仅有一墙之隔时,她玄真道脉的感知能力,已然达到最强。
原本模糊的“标清”级别感知画面,瞬间变成了分毫毕现的“臻彩原画”。
如果此时女道姑愿意的话,她其实还能切换成湘宝的第一视角。
但这属于连她也没想到的隐藏技能。毕竟她用此术,多是以观察为主,还是第三视角更方便观察。
……
此时此刻,屋内的气氛已经相当暧昧。
何书墨本来便是玩氛围感的高手,再加上他从地球带来的,先进无比的理论知识,以及丰富的实操手段和实战经验,在一套组合拳下,俏脸红红,气势弱弱的湘宝完全不是对手。
不过,何书墨也能看出来湘宝的紧张。
对于湘宝而言,这一天是早晚会来的。
只不过她如今二十六七,一直相信缘分存在,不惜消耗青春苦等多年,总算等来了今日。在彻底登堂入室之前,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何书墨知道此时多说无益,最好像以前那样,不由分说,强行吃到嘴里。等一切水到渠成,木已成舟之后,湘宝自然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可何书墨并没被不忠逆党控制大脑,忘记他今天来找湘宝的目的。
他今天来到云庐书院,贪图美色事小,搞定沅宝的地位事大。
如今,他利用贵女落水之事,算是初步和湘宝挑明了沅宝的存在。但没有直接告诉湘宝,沅宝已经改变主意,非他不嫁了。
何书墨深知循序渐进的道理。
不管是在卧榻之上,还是在卧榻之下,都得慢慢来,不能急。
女人是一种情绪动物,好说话的时候,说什么都容易,不好说话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方才桌上还有剩下的酒和水果,我全都取来,给你做一个果酒。”
“不,不用,我……”
湘宝话音未落,何书墨便已经出门寻酒。
事已至此,她只好耐心等待。
何书墨去得快,回得也快。
他取了别院储备的清酒,再加上小冉今日从京城采买回来的水果,以及一个盛饭汤水的瓷盆。
何书墨当着湘宝的面,先将水果扒皮去籽,一一丢进瓷盆中。等水果处理完毕,准备妥当之后,他再打开酒壶的布塞子,将一壶清酒尽数倒入瓷盆里面,与水果混合在一起。
“果酒,尝尝?”
何书墨用勺子舀了一碗,递给湘宝。
王令湘并不爱喝酒,或者说凡是大族出身的贵女嫡女,从小就对酒水之物有一种敬畏和疏离感。
此物辛辣,喝多了还会失态,是优雅女郎们的大忌。
不过,湘宝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何书墨这种“果酒”的做法,瞧着十分新奇。
“我曾经只听说过葡萄、浆果用来酿酒,谓之果酒,倒是没听过公子这种果酒的做法。”
“葡萄酒度数太低,我这个劲大。你尝一口就知道了。”何书墨笑道。
他请湘宝喝酒的目的,其实不言而喻。
湘宝不太放得开,喝了酒,借助酒劲,或许会好很多。
王令湘对此心知肚明。
但她还是接过何书墨递来的酒碗,浅浅尝了一口。
“有枣、橘等物的甜味作为中和,清酒的辛辣感少了很多,口感更加柔和,风味也丰富了一些。”
何书墨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道:“湘儿不常喝酒,结果评价起来,怎么头头是道,感觉非常专业啊。”
“读书多了,品酒的文章看过不少,眼下只是照猫画虎罢了。”
“来,干。”
何书墨一碗酒下肚。
湘宝也想豪迈一次,但终究只喝了不到半碗。
此后,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喝着酒,基本上何书墨两碗的情况下,湘宝可以喝下一碗。
不过王家嫡女不胜酒力,基本上两碗下肚,就开始晕乎乎的了。
其实两碗酒已然算很多了。湘宝平常压根喝不到这个程度。眼下还是果味冲淡了酒味,导致她一不小心直接喝多了。
何书墨凑到湘宝身边,瞧着她水雾迷蒙的美眸,然后尝试亲了亲她的脸蛋。
王家嫡女并不躲闪,也不害羞,或者说她此时面色酡红,已然分不清究竟是酒后上脸,还是羞涩难当了。
屋外明月高照,屋内烛火辉煌。
何书墨感觉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于是一手扶着湘宝的腰背,一手穿过她玉腿的腿弯,将这位漂亮的,表情羞涩胆怯的美人儿横抱起来。
何书墨抱着湘宝,弯腰吹灭了房中的蜡烛。
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黑夜从屋外,渗透进屋内,侵染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天地万物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但这并不是一天的结束,恰恰相反,它是一天的开始。
……
房间外。
崔玄微的感知能力,并没有因为灯光的消失而有丝毫减弱。
她的感知,更像是一种声波或者电磁波的扫描,不需要可见光,也能“看清”一切。包括感知范围内的石子、缝隙、乃至于任何一根纤细的毛发。
与李家的百炼道脉相比,崔玄微的感知做不到深入物体内部,更没法像ct或者核磁一样,看清物体内部的结构。
不过,用来“看戏”,实在绰绰有余。
女道姑“看见”,隔壁那对情侣一言不合,当场动手。
不过双方实力悬殊。
何书墨在起手阶段,便牢牢占据上风,他将优势转化为胜势,用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从上而下,以一种全面压制的姿态,直接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
战斗起初比较温柔,双方相对克制,还停留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口水仗层面。
屋外的崔玄微看得柳眉直蹙。
她虽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但却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一瞬间看出战斗双方在第一阶段实力上的差距。
用靠嘴发动的言灵道脉举例,何书墨的言灵水平,大概率在一品左右,可谓是轻车熟路,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但他的对手,王令湘在言灵道脉的能力上极其孱弱。
别说上三品,就是中三品都未必有。估计只停留在下三品,初入门径的层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