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不完整。
斧背是由煞气凝聚,充满了裂痕与不详。
也不美观,通体弥漫着一股蛮荒暴烈的毁灭气息。
但当它成型的刹那,整个混沌都为之静默!
开天神斧!
以煞气为骨,重现世间!
盘古真身那虬结的肌肉猛然绷紧,双手握住了那冰冷而沉重的斧柄。
他缓缓地,将这柄汇聚了十四位至强存在的终极凶器,高高举过头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极致的内敛,所有力量都收束于斧刃那一道线上。
然后,他挥臂,斩落!
“开……天……辟……地!”
四个字,不是吼出来的,而是随着斧刃的轨迹,被铭刻在了混沌的法则之上!
这一斧,无声。
这一斧,无光。
它斩出的,不是能量,不是神通,而是一种道理。
一道将有与无、存在与虚无彻底分割开的,绝对的力量!
那模糊的紫色道袍身影,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动作。他那淡漠的面容上,双瞳猛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自虚无中降临,不再是仙光,而是化作了三千条具象化的法则锁链。
交织成一面代表着洪荒秩序的终极神壁,企图将那道力量强行扭曲、改写!
然而,在开天辟地这至高的力量面前,一切后天衍生的法,都脆弱得如同泡影。
那柄以煞气重铸的神斧,轻轻地、缓慢地,触碰到了法则神壁。
咔嚓!
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碎裂声响起。
斧刃所过之处,三千法则锁链无声地断裂。
混沌在破碎。
地水火风在斧刃两侧哀嚎着被重塑湮灭。
时空的概念被彻底抹去,化作一片纯粹的、什么都不存在的无。
……
洪荒世界。
各方大能们早已经吃过一次大亏!
早就在这一招爆发之时,赶紧封闭六感,断绝一切窥探,生怕被那股寂灭的力量反噬!
万魔殿!
只有罗还在死死瞪着战场,发出无声狂笑,死死地盯着那最终的一幕!
他要见证!
必须见证这逆伐天道的一斧!
在他那即将烧毁的魔瞳中,那柄斧头,缓慢而坚定地,划过了鸿钧化身的身躯。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
那代表着天道至高无上意志的身影,连同他身后无穷的天道仙光,就那么从中间被分开了。
然后,如同被擦去的画卷,无声无息地,化作虚无,消散不见。
斧势不止,继续斩开混沌,直至无穷远处。
而后一切归于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幸存的生灵们才敢颤抖着,重新将一丝丝神念,投向那片终极战场。
那里,空了。
什么都没有。
鸿钧的身影消失了。
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消失了。
那柄凶威滔天的开天神斧消失了。
吴天、十二祖巫、后土、老子、通天……所有参与此战的至高存在。
他们的气息、他们的道韵、他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不,还剩下一样东西。
在原本战场的中央,在永恒不变的混沌之中,留下了一道无法用尺度丈量的巨大裂痕。
那是一道斧痕。
狰狞地撕裂了混沌,清浊二气正在其中疯狂翻涌。
混沌,被劈开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每一个窥探者的灵魂深处涌起。
后怕不已。
那一斧,是背对着洪荒世界挥出的。
若是……若是斧刃的方向偏上那么一丝一毫。
此刻被一分为二的,就不是混沌,而是他们脚下这片赖以生存的洪荒天地!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无穷的迷茫与恐慌所取代。
“结果呢?”
“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谁赢了?”
“道祖……还是吴天!”
这一战的结局,本该毫无悬念。
可现在,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了疑问。
那个男人,似乎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无数的神念在虚空中疯狂交织,却触碰不到任何答案。
至高的存在们集体消失,带来的是秩序的真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笼罩了整个洪荒。
……
万魔殿。
死寂。
恶诛、计都等四大魔神垂首侍立,连呼吸都已摒弃。
只是将全部心神凝聚于前方那道盘踞在万魔王座上的身影,魔祖罗。
鼓起全部勇气开口询问
“魔祖……究竟是谁赢了?”
这一问,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罗眼神也终于收回,那僵硬的神情恢复了一丝生动,但仍然残留着一股惊惧之色。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位下属,沉默一番才开口。
“没有赢家。”
他吐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言喻的复杂。
殿内,重归死寂。
罗没有解释,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亲眼见证了那终极一幕,那是足以颠覆任何大能者认知的景象,他无意隐瞒,因为事实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两败俱伤!
这就是最终的答案。
那一斧,根本不属于洪荒,不属于这个时代。
那是盘古遗留于血脉与传承之中最纯粹、最本源的开天意志。
那是曾一斧斩灭三千混沌神魔,从无尽虚无中开辟出一方大千世界的无上伟迹。
吴天与十二祖巫,以都天神煞大阵强行凝聚的盘古真身,终究只是一个拙劣的仿品。
可即便只是仿品。
当它握住那柄由盘古幡与开天煞气重构的神斧时,所撬动的,已是盘古大神残留的伟力。
鸿钧的化身很强,强到足以调动整个洪荒天道之力,言出法随,万道臣服。
但在那真正的开天之力面前,依旧不够看。
罗的魔瞳中,清晰地回放出那一幕。
鸿钧化身在斧芒下,如同烈日下的泡沫,连同那三千法则大道所化的无尽仙光。
一同崩解、蒸发,没有留下一丝一痕。
从结果来看,吴天他们,确实逆伐成功了。
但,代价呢?
可悲亦可叹!
吴天与那十二个莽夫,连同后土在内,纵使他们全部加起来,力量也不以承载挥出那一斧所需付出的代价。
在斧光亮起的前一刹那。
在毁灭降临到鸿钧化身的前一刹那。
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便已开始崩溃。
若仅仅如此,此事虽惊世骇俗,却仍在罗的理解范畴之内。
真正让他感到心悸,是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