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
吴天所显化的这片清明道气领域,在与天道金光、魔道黑气的正面抗衡中。
非但没有显露出半分败象,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一丝主动与上风。
真正差的一点,是势,是部署。
鸿钧道祖座下,是三清圣人。
盘古元神所化,享无量开天功德,自洪荒开辟之初便是天道气运所钟的宠儿。
跟脚、天赋、福缘,无一不是最顶尖的配置。
历经无数元会的修行,又有道祖亲自传道,手中的至宝,身上的修为,都站在洪荒的极致。
即便是女娲、接引、准提,也皆是福缘深厚、得天独厚之辈。
罗魔祖麾下。
恶诛、邪屠、计都、重楼,这四大老牌魔圣,哪一个不是从混沌或上古活下来的积年老魔?
凶名曾是笼罩在洪荒苍生头顶挥之不去的噩梦。
新出现的三大魔主,玄黄、玉虚、诛仙,其本质更是三清圣人的恶尸,根基之高匪夷所思,经罗点化堕魔,实力更添三分诡谲霸道。
反观吴天这一方。
十二祖巫。
他们虽自诩盘古正宗,但在洪荒众生的认知里,认可者寥寥无几。
“只修肉身,不明天数。”
“只是一群蛮子。”
这是无数年来,贴在他们身上撕不掉的标签。
他们的根基源于盘古精血,强则强矣,可根本没有元神,生来有缺陷。
能在吴天的助力之下集体证道混元。
这本身就已经是颠覆了整个洪荒认知体系的奇迹。
如今。
他们能凭借着人数的微弱优势与血脉相连的默契配合,硬生生扛住五大天道圣人与七大魔道圣人的联手围攻。
这番表现,早已远远超出了所有旁观大能的预料,令人震惊。
可惜,终究是这份短板,导致吴天不得不提前亲自出手。
否则的话,鹿死谁手还尚且未知。
就在众生感叹,认为吴天被迫出局之时。
忽然,又有人惊叫。
“快看!那片清气还在坚持!”
“轮回之力,阴阳之象还在显化!”
“那是……后天与西王母!”
众生连忙凝神望去,又看到了希望。
“两位,接下来就拜托你们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吴天对着后土与西王母交代一声。
眼神平静无波,未曾流露出丝毫气馁或是要放弃的意味。
在那片清明道辉普照的领域之中。
“六道轮回!”
一声清叱,不似战斗的怒吼,反而带着一种构建秩序的庄严。
后土的身影变得虚幻,竟与脚下这片清气弥漫的大地缓缓相融。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浩瀚伟力,从她体内奔涌而出,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入这片新生世界的每一寸法则纹理之中。
轮回之力,并非刀剑,却胜似刀剑。
化作最坚韧的丝线,直接融入吴天那片清气领域之中,与这方天地的本源绑定。
又化作最玄妙的催化剂,加速着清气的扩张。
将那些被天道金光与魔道黑雾侵占的区域,从最根源的存在层面进行转化。
此举虽缓,却是在釜底抽薪!
她要将此片天地,纳入自己所掌握的轮回之中,嫁接到吴天的掌控之下!
“阴阳相济!”
几乎在后土动手的瞬间。
西王母也已经显化出身形。
纯净到了极致的先天太阴之气与西华至妙之气从她体内弥漫开来。
她如同一块定海神针,努力梳理、平衡着因三方巨力碰撞而变得混乱狂暴的天地元气,辅助后土,共同稳固这片属于吴天的疆域。
二人的力量,在鸿钧与罗的力量冲击下,如同狂涛骇浪中的两块礁石。
顽强地支撑着吴天的法则。
虽无力反击,却能在对方滔天的力量洪流下,勉力维系着己方阵地不至于瞬间崩溃。
极大地延缓了天道金光与魔道黑气的侵蚀速度!
始终没有呈现出一溃千里的崩溃之势,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悸的顽强抵抗力!
只要清气全面溃散,天地被仙魔两方彻底夺走之前结束战斗。
吴天就还有重新坐上棋盘,重新掌控这方天地的机会!
帝江一看到吴天现身,就忍不住羞愧的低下了头。
“吾等无能!”
“愧对冥主悉心教导与造就之恩!”
其余祖巫同样也低着脑袋,身上那股宁折不弯的战意,此刻被浓重的愧疚所笼罩。
吴天明明已经占据优势,却因他们实力不济,不得不亲自出手。
这是耻辱!
“无妨!不必妄自菲薄。”
吴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掠过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屹立不倒的身影,最终落在帝江身上。
随意地一摆手。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祖巫的心神识海,那股焦躁、愧疚的情绪,竟在这平淡的语调中被缓缓抚平。
“尔等初证混元,根基未固,境界未稳,能同时抗住如此多的老牌圣人围攻至今,已是洪荒开辟以来未有之战绩。”
吴天的话锋陡然一转,视线越过祖巫,投向那壁垒分明、却又同样散发强大气息的天道圣人,与魔道圣人们。
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更何况,这些家伙的力量,又有几分是靠自己一点一滴苦修得来?”
“不过是一群被线操控的傀儡,是被圈养的看门犬,是他人掌中的提线木偶罢了。”
“与傀儡较劲,何须在意输赢?”
众生也都听到了吴天的话,忍不住连连惊呼。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吴天瞧不起圣人,也不屑于修炼圣人之道。
但还从未如此直白的嘲讽圣人们是傀儡。
尤其是当着苍生的面,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元始一看到吴天,看到这个曾经杀死过自己的敌人,抢走了盘古幡的敌人,顿时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了!
跳出来怒声大喝:
“吴天!安敢口出狂言!”
“你竟然亵渎圣人,不敬天道,当真是罪该万死!”
吴天盯着元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蝼蚁死物。
“几日不见,本事没见长进多少,口气倒是大了不少。”
“元始,你是嫌命长,还想再死一次吗?”
他视线缓缓移动,扫过老子,扫过通天,再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西方圣人。
“还有你们几个,是不是也都活腻了,也想尝一尝死亡的味道?”
一言出,天地寂。
魔道一方,恶诛、邪屠、计都、重楼这四尊古老的魔圣,周身魔气剧烈翻涌,眼神无比警惕,却并未第一时间暴起。
他们与吴天,是大道之争,是立场对立,私仇并不居于首位。
但另一边,空气炸开了。
三清!接引!准提!
当吴天的身影映入他们眼帘的刹那,当那诛心的话语钻入他们耳中的瞬间,某种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眼睛在一刹那间,被无尽的血丝所充斥、覆盖,变得猩红可怖!
新仇!旧恨!
被斩杀的耻辱!被夺宝的怨毒!屡次遭到欺辱的悲愤!
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吴天的轻蔑彻底引爆,化作了焚尽九天的滔天怒火!
就连那三尊魔主,其本质源于三清,对吴天的恨意亦是同源同流。堕入魔道之后,这份恨意非但没有消减,反而被魔气滋养得更加扭曲,更加暴戾,更加纯粹!
“吴天!”
元始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盘古幡被夺,圣人被当众斩落的画面,在他元神中疯狂闪回,每一次都带来撕裂灵魂的痛楚与羞辱!
“休得猖狂!”
老子一贯的淡漠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受死!”
通天更是直接,诛仙剑阵的虚影在他背后疯狂扩张,亿万道剑气汇聚,只待一瞬的爆发!
“吴天,还我西方机缘!”
接引、准提亦是面容扭曲,状若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