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的族老何在?所需丹药已经炼制完毕。”
林长珩打过招呼,直接低声向金耿表达了来意。
“族老已经归族了,此事已全权托付给我。”
金耿呵呵一笑,道。
“哦?如此也好,贵店铺之中可有僻静地?”
林长珩看向店铺中来来往往的客人,明显不太方便。
“有,且随我来后堂贵宾室。”
金耿一拍脑袋,直接领路。
将门关好,林长珩二话不说直接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的一排排丹药瓷瓶。
“请验视一下。”
金耿当即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特制法器,开始检验起来,不多时后,累得气喘吁吁:“没有问题。”
显然这一身肥肉限制太大。
略作歇息,金耿就取出了一堆约定好的灵石,和一副卷轴递了过来。
而后指着卷轴道:“这便是《古山四象阵谱》,一份中规中矩的中品阵道传承,不太精深,却也基本足够用了。”
终于到手了!
听到金耿一如既往的耿直评价,林长珩显然习惯了很多,微微一笑地接过,简略扫过。
“这份阵道我已经替林兄验看过了,没有篡改、缺漏,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金耿没有打扰林长珩,在他重新卷起卷轴之时,才这般保证道。
“我自然信得过金兄弟,贵族也是响当当的大族,定然也做不出这般阴险恶事。”
林长珩微微一笑,又点过灵石确认无误后,便主动告辞。
在商言商,就事论事,两人都没有做出“无需查验”的故作信任之举。
及时发现问题,当场解决问题,更利于关系的维持。
……
三日后。
一架徐家法舟自远处而来,降落在坊外。
是收到消息的徐家主亲至徐家炼丹铺。
在其身旁,还有一个生着一对丹凤眼的白衣男修负手而立,眼神炯炯,看着林长珩。
但其身上的气势虽然有意压制,但依然磅礴,令人心惊。
徐序均!
徐家的新晋筑基修士,也是唯一筑基修士。
身后还有两个高层站立,一齐看来。
“见过诸位。”
林长珩见到如此阵势,非但不惊,反而腰背挺直,身形如松,在几人脸上、身上扫过。
格外淡然。
但没有人知道,他体内的法力已经汩汩而动,准备一有不对,立即施展【土遁妖法】入地遁出五里。
连方向都提前选好了。
同时有一只手单手负在身后,可以第一时间取出【天雷子】,向前炸出,压制众修,争取机会。
当然了,这是林长珩做的最坏的打算。
却也是不得不做的打算,他并不允许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中,随别人的善心起伏而生死。
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番无声的对峙之后。
徐序衡突然摇头一笑,打破僵局,只是笑容有几分苦涩:“长珩真的要走?”
“大小姐应该转告过了,林某求仙之心未泯,想趁着六十的筑基大限去拼一把的,不然恐怕此世难安。”
林长珩脸色也有遗憾,众人都清晰可见,而后复归坚定,斩钉截铁地道。
“这一点我也知道,要不三十多年前,长珩也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丹道,而早如同一众同来仙苗一般,选择了入赘。”
徐序衡颇为认同,点出了过往。
“多谢家主理解。”
林长珩面露回忆之色,拱手道。
“那……话也不多说,便预祝长珩仙道长青,得筑仙基!”
徐序衡虽然惋惜,但也颇为豁达。
林长珩略微讶异,家主这般好说话?当即谢过。旋即又忽地听到旁边只是展露气势、一直没有开口的筑基修士徐序均不冷不淡地道:“林丹师可知墨老日前离族之事?”
林长珩目光微紧,心念电转,很快猜到了这当是某种试探,当即笑道:“昭离妹子筑基,墨师被安排先行一步去到上宗相聚,林某也曾受邀,不日将去上宗观礼。”
而后又扫过几人,问言:“不知道族中可有人受邀,我们可以一并前去的,也好有个照应。”
此言一出,场中原本严肃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充满了轻快的氛围。
“林丹师可以自行前去,一路注意安全。族中届时会另外邀请墨前辈回家看看,一道庆之……”
第134章 紫极当前
徐家主如今是在打感情牌,从先前的“林首席”之职务称呼改成“长珩”之名,也顺带提及了往事,是在提醒林长珩旧日情谊不可忘。
显然他已经接受了林长珩将离去之事,只是加固旧情:既改变不了结果,还不如好聚好散,在最后留个好印象。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也是最符合利益的做法,保留一份香火情谊。
只是徐序均的问题有些耐人寻味,似有不甘,仍在借墨师去向,来确定林长珩和墨昭离的关系如何。
属于旁敲侧击。
如果林长珩不清楚墨师出席、昭离筑基之事,便说明两人关系并不到位,甚至是刻意营造的假象,则可能生出变故。
林长珩注意到这一点,不仅准确回答,口称“昭离妹子”、假借名头一二,甚至还打算稍有不对,便取出信件证据来,断了以某些高层不切实际的念想。
果不其然,此事圆满告终,旁侧一直不冷不淡的徐序均也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意。
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背靠大树好乘凉”,修仙界中也不例外,此番双者俱全了。
……
送走徐家高层,林长珩没有回徐家驻地的打算,借“等待徐家来人接手丹铺”之名,仍然不动如山。
消息传回,林长珩比族中派来的接手之人,更先等来的是澹台绯月。
“林大哥……”
香风靠近,澹台绯月一袭绯色长裙,裙摆绣着暗金色的凤纹,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华。她站在一步之外,指尖微微蜷缩,表情难言,不舍之心肉眼可见。
林长珩抬眸,眼底流露出一抹温情,“绯月,你来了?”
“楼上会客厅一叙。”
丹铺人多眼杂,不好说话,林长珩领路上楼,没有表现出太多热切。
澹台绯月微微颔首,随后而行。
方到四楼,便有香风入怀,再也抑制不住了。
林长珩心中暗叹,只能用力将郡主揽入怀中,用怀中的温暖尝试缓解微颤的香肩。
“林大哥……”
又是一句林大哥在耳畔响起,仿若呓语,却有头没尾,即使万般不舍,澹台绯月终究是没有说出挽留之语。
担心开口影响林长珩的决定,让她的林大哥为难。
但越是如此乖巧懂事、善解人意,林长珩心中越是怜惜。
但两人相拥愈久,愈有难以克制的情绪在酝酿,如生命总会找到出路一般,情绪也会自动找到宣泄之处。
很快,绯色长裙、蚕丝肚兜、绫罗亵裤、白丝罗袜、金缕云履等,纷纷散落在地。
暖室之内,只有青丝如瀑、白浪翻飞。
林长珩心中亦闪过复杂之色,但很快被坚定所代替,只是猛烈输出。
要留下最后的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销雨霁,郡主抱得很紧,却依旧没有获得月华撒下。
心中难免怅然。
但她缺不知,林长珩之所以这般坚定,主要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子嗣通常被认为是生命、血脉的延续,令子嗣去继承修士未竟之志,接收留下的一切资源。
但这是对于仙途断绝之修士而言,或练气、或筑基、或结丹……
一旦无法早进一步,便会自然而然地生出如此打算,将此选择摆上案头。
但对于仙道可期之人,毫无疑问会成为牵绊、拖累,甚至累赘,阻挡前进的脚步,故而不会选择留下子嗣。
林长珩亦有此意。
其二则是,血脉亦是破绽。万一日后招惹了强敌,通过血脉子嗣进行威胁只是下乘之道。
这修仙界拥有许多神奇、邪恶的秘法,可以通过抽取血脉进行同源血脉的位置定位,或者以血脉为媒介,施展诅咒之术,直接间接加身,将人咒死!
单一原因,还不能彻底促成林长珩做下如此决定,但两相合并,则是必然性质的万万不可。
除非他日,林长珩能问鼎此界、万修咸服,才会考虑。
……
“你我俱努力修炼,日后未必没有携手齐行之日。”
林长珩不愿氛围过于低沉,张嘴画下了大饼。
“好,你我一言为定。”
澹台绯月也是心志坚定之人,向道之心亦然,只是终归是女子,无法避免情绪影响,做到男子那般决然。
但很快也复归己之常态,目露坚定颔首道。
“你不许看。”
而后起身穿衣,,却见林长珩目不转睛的盯着,不由微嗔。
林长珩摇头一笑,很想说一句,何处不曾见、何处未深抚?但还是顺从地转过头去,为两人斟茶。
两人聊了许久,澹台绯月伸手在腰间一抹,摘下一个灵兽袋,递给林长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