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珩眼眸微亮,而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清心】、【明智】似乎都不错,但非要选择一个……
“清心!”
毕竟有修仙就是修心的说法,未来突破甚至还有心魔大劫,“道心”也涉及到了心之一字,有心境有关。
所以,林长珩毅然有了决定。
同时,他也发现,虽然天赋革新、更换了,但进度积累的速度还是保留了下来,不曾重置。
这让他大松一口气。
一次抽取本源精血,依旧能够提供四点进度。
只需要二十五个月,也就是两年出头的时间,便可收获成型宝种,领略【清心】之效用。
……
时间缓缓向前流逝。
又过一年,距离林长珩来到【青灵坊】驻守坐镇已经过去了两年了。
林长珩刚从丹房出来,便见徐福贵的七子徐七安等在丹房门口,一脸焦急的模样。
显然有事发生,却不敢打扰炼丹中的林长珩。
如今学习炼丹颇有起色的徐七安深知,打扰炼丹是大忌,容易导致失神或者心绪波动而增加炸炉的风险。
除非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可妄加打扰。
他有这位首席丹师伯父的照顾,不仅跟随学徒的那位丹师倾囊相授,丹道理论知识扎实;更是有了许多上手炼丹的机会,在实践中查漏补缺。
最让他振奋的是,他得到了林伯父的评价,“继续努力,入阶可期”。
要知道,店铺之中流传有一种说法,说林伯父已然突破进入了上品丹师。
毕竟那般多上品药材的进项,还真的无法彻底避人耳目。
这些蛛丝马迹催生了一些猜测和流言。
这里面也有徐家和林长珩放松了管控的原因,没有直接下封口令,而是听之任之。
前段时间,“金光阵法铺”宣布了金耿成为上品阵法师的消息,着实拉动了声名和生意,徐家高层颇为眼热。
于是找到林长珩商议,打算逐步放出消息,藉此打响徐家炼丹铺的名气。
有金耿在前,也不至于过于出头。
林长珩本在犹豫,徐家却是苦口婆心,最后更是许以利益,才说动了林长珩。
咬牙点头。
但心中却颇为快慰。
因为徐家给出的是,一份上品的炼体功法!
是族中的筑基修士徐序均在外寻来,作为家族底蕴。
名叫《苍木长青躯》。
为何要炼体?
因为筑基有三山横亘在前,一曰【精之山】、二曰【气之山】、三曰【神之山】。
其中【精之山】,也叫本源山,是为修士的本源之力所在、生命之根所系,既是生命的物质基础,也是筑基的肉体基石。
锻体便可强化身体这个容器,固守精之不失,无缺无漏,将来天地灵气灌体而不泄半分。
利好筑基。
如果气血有亏、本源不继、肉体衰败,道基便不可凝聚,带来的结果便是
筑基难望!
筑基非一朝一夕之功,林长珩已在着手准备,有意引导,才得此功法。
……
“好侄儿,在此等伯父所谓何事?”
林长珩心情颇佳,笑着调侃少年道。
“伯父,有则噩耗!”徐七安不忘行礼,接着面色凝重道。
“怎么?”林长珩眉头皱起。
“白叔叔他……陷落在蛮荒了!”
第120章 昔日故人
徐七安嘴中的白叔叔,自然就是与林长珩同期的丙癸仙苗、好友白峰先。
没有极度的悲痛袭来,林长珩只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是一种遗失之感。
像他这般年纪,四十八岁,距离五十知天命也不过转眼的事情。
对他而言,人生的大起大落都已经历过了,很多事都不再如同青少年那般情感肆意,也知道哪些是不能为人力所支配的事情。
离别和离世,都是不可避免的。
而不成仙,终难长生!
只是没有想到……来的得这般快。
“我知道了。”
淡淡的应了一句,林长珩自顾自地离去。
“伯……”徐七安下意识地张口,想安慰一声,却终究没有开口,目送这前方看似无事、实则萧索的背影离去。
林长珩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又看了眼已经长出两寸高、生机浓郁的【九叶紫丹芝】,称得上是长势喜人。
也知此行无法将其随身带着,只好将两门阵法更换了足量的灵石,保持运转,而后离去。
他要回族送老白最后一程。
先前三人立下约定,不论谁仙道尽了,活着之人都要为对方寻一处好地葬下。
他自当应诺。
向徐掌柜低声交代了两句,林长珩从坊外驿站取了匹徐家寄养的青蛟马,在一处山坳中改换了形容,一路疾驰回族而去。
这是他这两年来,第一次回族,也是第一处出坊市。
途中的风景再次发生了大变,人气更足。
永远不要质疑人族对环境的改造能力。
但有人也意味着危险,林长珩刻意避开,不与人接触,只是赶路。
十日后。
林长珩再临河畔,看着眼前的黑水河,闪过一丝回忆。
直接报出身份,便有人来引渡。
“林首席?”
旁侧也有人在等船,听到林长珩自报身份,当即讶异道。
是女声传来。
林长珩回头,看着身后盘发女子的笑脸,略一回忆,便知道是何人了。
是当初在紫川坊中,他被墨师确认成为入阶丹师后,族中送来徐柳财、徐柳黎一男一女两个炼丹学徒,跟在身旁做事。
他选择了徐柳财。徐柳黎便是身后女子。
“好巧。”
林长珩微微颔首示意,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接着上船同渡,徐柳黎嘴中不停,颇为兴奋地与林长珩聊了许多。
林长珩也没有扫兴,并知道了此女早就嫁人,此番回来,是来省亲的,还带着不少东西。
其夫家是附近的一个练气家族葛家,平时与徐家关系不错,时常联姻。
徐柳黎自觉丹道无望,不能入阶,便嫁了过去,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谁知后来徐家一跃成为筑基家族,足令葛家仰望,有娘家撑腰的底气,徐柳黎的日子便更好过了,更受葛家人尊重。
这不,其归来省亲,夫家不仅置办了很多礼物,其丈夫也亲自同至。
其丈夫高高瘦瘦,做儒生打扮。
他在后方见妻子和一个比自己还显年轻几分的男子,说说笑笑,甚至雀跃,心中挺不是滋味。
后来林长珩察觉到了这一点,不愿夫妻不和,反而失笑着召他过来一齐聊聊。
徐柳黎丈夫,很快得知眼前此人竟然是如今大热的【青灵坊】徐家丹铺首席,还是得到了上品丹道传承的中品丹师,有望突破上品之境。
顿时脸色大变,看向林长珩的眼神,哪里还有什么不是滋味,反而肉眼可见地换上了恭敬和敬佩……以及丝丝谄媚!
前倨而后恭,令林长珩思之发笑。
到岸即分别。
林长珩直接往“观霞道场”而去。
只留下徐柳黎和其丈夫立在岸旁目送。
许久后,其儒生扮相的丈夫忍不住道:“吾妻可与林首席多多来往,日后说不定关系密切,还能提携我等、甚至帮到我们家族也说不定。”
徐柳黎白了其丈夫一眼,前后态度如此变化,着实令人无语,沉默片刻后才幽幽道:“莫非我不想?此番乘舟,能同行一段便不错了,往后以我等身份、交情,恐怕都登不了人家的门。”
徐柳黎丈夫闻言,又看了远方已经消失的人影一眼,喟叹道:“可惜可惜……”
……
观霞道场。
白峰先的家中。
缟素遍布,灵堂仍在。
香案上,一盏长明灯幽幽燃烧,灯芯偶尔爆出几点青荧,映得满堂素幡忽明忽暗。
白峰先的灵柩仍在,却没有遗体在内,只有平日里穿得最多的一套衣冠。
其妻妾子嗣,披麻戴孝,此时在两侧跪了一地。
徐福贵明显可以看出脸上的哀伤,也赶了回来,在帮忙处理老白的身后事。
祭奠过后,又安慰了一番遗孀遗孤,林长珩则和徐福贵一齐去到了偏处。
“本来按照习俗,老白早该下葬了,是我劝阻了弟妹们,要完成老白昔日之愿。”
徐福贵叹了一口气道。
很明显,这昔日之愿,便是由林、徐两人为他找一处好地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