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言转身看向文楼,叉手躬身行礼道:“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罢了。”
清越男音淡淡传来。
灵符纹路消退。
有口不能言的周长才哇的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巴,生怕文库内的哪一位师兄再给他贴上灵符。
不能说,又不能不说。
周长才尖声压嗓:“出事儿了!”
成言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书篓上趴着的老猫。
黑猫兀自甩着粗壮尾巴,眯着金瞳,徐徐舔毛。
身体的习惯是巨大的。
“路上说。”
“对对。”
三人一猫一鼠同行。
……
成言紧锁眉头:“这么说来吴兄去了禅寺后院的壁画大殿。”
“坏了,我们光说机缘没说凶险,那壁画里养一窝山精老鬼,动辄吃人。”
吕鹤回忆起当日场景仍冷汗直冒。
要不是后来有樊楼仙子接引,恐怕他和成言就得栽在酒肆里。
而且三山先生应该和紫髯公一样离开了,现在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清楚。
“啊,这可如何是好!”
周长才魂魄大冒。
“喵。”
猫仍然是那副淡然模样。
成言和吕鹤对视一眼,顿时安稳许多。
还是拖不得,三人两怪匆匆奔向后山禅院。
平日需要一炷香的路程,须臾抵达。
行至大殿,正看见巨幅壁画中间裂开的一道口子。
“要不告诉院长吧。”周长才可不敢进,他放浪不假,胆子却小的很。
吴阿贵胆子才大,连阿公的小妾都敢偷。
他顶多是耍多两把大的,回了家还会被老爷子的鞋底招呼,也就是上一回玩狠了才被送来书院读书。
“再禀报院长太耽误时间。”
成言补充道:“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大的危险。”
“这样,你和吕兄在门口守着,我进去找找吴兄。如果超过两刻钟我还没出来,你们就去告诉院长。”
背着书篓的成言一马当先,自恃武功不错可以应对一二。
再者,猫叔不是正坐在书篓绣包上。
“我和你一块儿去。”吕鹤出言的同时上前一步。
“我,我也……”
周长才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倏然。
裂缝汹涌雾气。
成言拔出腰间宝剑。
就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一道人影踏开雾气走出裂隙。
“成兄,吕兄?”
来人诧异道:“你们怎么来了。”
“吴阿贵!”
周长才喝问:“你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啊。”走出缝隙的正是吴阿贵,他还胸前背后塞的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还不等众人有什么反应,雾气霎时消失,壁画‘哗啦’坍塌下来,再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幽邃的门洞,只剩下残破墙壁。
成言没有收回铁剑:“你没事儿?”
“怎么可能有事,你们不都说进去可以获得机缘。”
“我没见着什么先生,倒是遇见一个戴着斗笠的人。”
吴阿贵赶紧摸了摸口袋。
敞开一看。
华光绚烂尽是玉石珠宝,满满当当装了一大兜子,衬的吴阿贵活像个孕妇。
吴阿贵炫耀道:“虽然没有得到法力,不过我也有机缘!”
“怎么样周兄,后悔了吧?”
“如果你跟我一起进去肯定也有收获。”
说着吴阿贵回头看了一眼壁画,摇头叹道:“可惜,没了。”
“真是珠宝?”
“真!”
众人神色各异,唯有吕鹤诧然的同时沉吟问话:“那斗笠人是不是说,让吴兄把玉石珠宝换成银子,到时候他会来取?”
吴阿贵一愣:“你怎么知道?”
吕鹤话锋陡然一变:“我们上山求学前,县城有人死了。”
“大家应该都知道。”
“我们到县衙的时候,大老爷在审案。”
吴阿贵问:“这有什么关系?”
吕鹤信誓旦旦:“他是被妖怪杀的。”
“妖怪?”成言诧异不休。
“对。”
吕鹤扭头看向成言,回转目光注视着吴阿贵装了一包的珠宝,说道:“我和老钗儿在浔阳江上打渔,碰到妖怪。它没害我们,还给我们一些珍珠,说是帮它换成银子,我们可以自己留下一部分银钱。”
“原来是这样!”
周长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吕鹤这么穷也能靠着捐银子入学。
他就觉得不会有那么多好事儿,什么样的运气才能一下打出上百两银子的珍珠。
吴阿贵一把将珠宝都丢到身旁,颤抖道:“怎么办,我不想死。”
成言看出其中的问题,说道:“只要信守承诺把银子兑换给它,应该就不会有事儿。”
“审案子的时候,说是那个渔夫去醉楼花天酒地了好几天,出门才碰到妖怪,想来他把珠宝换成的银子都花了。”
“成兄所言甚是。”吕鹤点头。
有他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吴阿贵只要照着他来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吴阿贵又赶紧把珠宝都捡起来。
“妖怪要银子干什么?”
“谁知道呢。”
“还是尽可能换成银子吧。”
“没有壁画这个通道,妖怪不一定敢进书院,书院的先生们都是有本事的。”
“别赌,这可是我的命。”
众人七嘴八舌一通分析。
黑猫陆寻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
识字和武学都有不错进展,基本上快认全常用文字。
四百万依旧没有着落。
‘桃源乡’
‘圣僧、活佛?
‘应该有足够值钱的宝贝吧。’
第71章 猫师兄
又半月。
书院月考如期而至。
成言和吕鹤都修出法力,月考之后并未多看文化课成绩就被分到乙卯班。
整理东西的吕鹤压低声音:“猫叔呢?”
“不知道。”成言也感觉茫然,好像一上午都没有见到猫叔。
成言笑着问身旁正在整理书案年岁不小的青年:“这位师兄,为何还有卯班?”
“新来的?”
成言点头。
许茂功上下打量了成言一番,又挪目光到一旁的吕鹤,看起来年纪都不算大,于是开口解释道:“书院分甲乙丙丁,子丑寅卯,共十六学堂。卯班就是一窍不通打基础的,譬如说丁卯,说白了就是文盲,得蒙学。”
“乙卯亦然,不过我们不是文盲,我们是修得法力,却对法力一窍不通的。”
吕鹤问道:“我听说能进书院泰半都是参加三年大考。”
“师弟也说是大半,还有一小半呢?那就得使银子,托关系。”
许茂功看出两人神情不自然,还以为他们是鄙视使银子,继续说道:“两位师弟莫觉得使银子不好,书院要开销,要盖新院、翻修宿舍,使银子的越多,书院规模越大,反正有利于我们这些穷苦人家。
“我们享受了这些资源,和他们走的还不是同一条路。
“听说书院来年要多招三百学子,还要在梅兰县盖新学堂。
“哪一件事不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