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脚猫之颅】
种类:毛(兽猫)
品质:普通
法术:猫走(登堂入室)
经注:人家畜之三年,后每于终宵,蹲踞屋上,仰口对月,吸其华,久而作怪。
爰之山,多水,无草木,不可以上。有兽焉,其状如狸而有髦,其名曰类,自为牝牡,食之,戏通法。
契正而果,得雇主馈赠,登堂入室。
……
钟照走。
十二小时一圈,整整转了十四圈。
期间没有任何一个电话打进来。
从那天之后也再没有人来到他的杂货铺。
许诺会带谢礼来的女孩儿章琳同样没有出现。
待在杂货铺内几乎发狂的陆寻看向厚重的玻璃门。
伸出爪子推开门。
原本熟悉的三岔路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厚重的雾。
这是今天突然发生的变化。
前几天的时候还是原来的样子。
一片黑暗中,掌着昏黄灯光的杂货铺像是茫茫大海上的灯塔。
孤岛!
陆寻脑海中迸出这两个字。
门外黑的可怕。
陆寻试探的伸出猫爪。
踌躇许久的他还是没敢踏出去。
与此同时。
一股熟悉的扭曲感再一次袭来。
第8章 捕头
日头高悬。
“得想办法弄个人头。”
蹲在城门口等待的黑猫陆寻如是想到。
三脚老猫不小,几乎成精。
不,应该说已经成精,只不过他这精怪显然没有话本中那么大的本事,像那狸子也是用猫尿下幻才能化出人形。
实际上是基于众人的想象,并非狸子本身的法力。
成精归成精,总归不方便。
‘嘎嘎嘎’
飞走的乌鸦似乎在嘲笑这个守株待兔的同行。
“去!”
黑猫冲着飞走的老鸦喵了一声。
攥了攥猫拳。
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
陆寻也不知道应该失落还是庆幸,反而放下执着不再继续等,起身,大尾巴扫了扫屁股上的尘土,细细思量应该去哪里寻一个‘人头’。
美丑无所谓,实在不成男女倒也无妨,总之先活出个人样。
……
梅兰县衙。
大牢。
叮叮当当。
骰子撞击筛钟的声音骤然急促,啪,盘的铮亮的筛钟落在厚重的木桌上,蹲坐在横条木凳的瘦小差拨环视三人,喝道:“买定离手!”
“大大大!”
壮胖子涨红脸,粗着脖子攥拳高呼。
中年差拨拍桌而叫:“小小小!”
赢钱的差拨高兴的跳了起来,兴奋的将铜板搂到自己面前。
没人注意踩着墙边的大猫沿着阴影钻了进去,就算有人注意到也不会在意,大牢是个养老鼠的好地方,县衙有自个儿的猫差,那是巡检家养的狸奴,凶得厉害,差拨们不敢随意招惹。
衙役们嘈杂的声响被黑猫甩在身后,身在阴影中的陆寻和这破旧昏暗的监牢融为一体。
蝙蝠撞的房梁啪啪作响。
陆寻金黄色的竖瞳寻摸着将死的囚犯。
越是深入越是被怪味包围,尿骚屁臭饭馊味儿,水银泻地般流淌出来,熏得陆寻红了眼睛,张开大口反胃干呕。
乱葬岗年久失修,身在大自然没有味道,这一入大牢倒是真有了置身古代的触感。
在粗木栏杆后只能放下草堆的隔间里横陈着犯人。
没有囚服,只有条破烂裤子遮掩。
那人宛如冻僵的蛇,一动不动。
陆寻顺着缝隙钻了进去,三两步走到囚犯的头前蹲下去。
伸出两只猫爪,犹如两只从黑暗中探出的黑手。
世上有没有死神陆寻不知道,如果真有,大抵不会是他这个样子。
“他快死了。”
黑猫清楚地知道,就像是乌鸦总能闻到动物腐烂的味道一样,他也可以闻到动物身上的气,五颜六色的。
眼前的这个就很微弱,看起来像是风中烛火,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咽气。
同时,他也明白,只要自己咬住喉咙放出气儿,就不用继续等下去。
猫爪悬在半空又慢慢放下。
作为一个现代人,陆寻固然拥有扣动扳机的勇气,却还是没有办法直接拧下与自己无冤无仇之人的脑袋。
自言自语道:“我拿了你的头得办你的事儿,不然恐怕就算我心安理得,也回不去。”
咻。
黑猫悄无声息的跳出隔间。
差拨们的声音愈发响亮。
“快快快,收起来,头儿回来了。”
“咦?”
“不是说头儿带他娘子去清泉寺求子吗,怎么这么快回来?”
“你看现在什么时辰!”
“呀,太阳都快落山了。”监牢外层由石头垒住,在里面玩耍的时候根本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这会儿差拨们手忙脚乱起来,嘴里不无嘟囔和抱怨:“咱们这位牢头什么耍子都不玩,还连累兄弟们没法玩。”
“,头儿一身功夫好的很,要不是让县太爷的小舅子顶了捕头,都该进六扇门的预备册了。”
洗刷监牢。
准备给犯人放饭。
身着靛青色捕快褂子,腰悬长刀的削瘦汉子。
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在昏暗中亮的吓人,牢头解下长刀放在不规整的厚木桌上,抽过来条凳,默默坐下。
用木桶分配着犯人们一天中唯一的一顿饭。
叮叮咣咣。
犯人们再也不是冻僵的死蛇而是开了春蠕动的活蛇,缓慢地挪动着僵硬的身体。
吸溜!
一碗半干不稀的入肚,囚犯又窝回去。
舔得反光的碗能倒映出人影。
地上掉了也被捡回来塞进嘴里,犯人们珍惜粮食,差拨们则没那么多的顾虑,一瓢瓢扔过去怎么都会洒出来,那些够不着的地上食儿就成了蛇虫鼠蚁们的资粮。
终于在牢头看着的情况下好好给犯人放饭。
削瘦汉子抓起长刀。
“赵捕头,您是第一次去清泉寺吧。”
赵甲脚步一顿,侧眸看向懒洋洋躺在干草堆上正在剔牙的瘦小个子。
小个子贼眉鼠眼留着两撇小胡子,笑呵呵地说道:“我敬你是条汉子。那清泉寺不干净,劝你不要把娘子留在那里。”
“什么意思?”
“小人是梅兰县出了名的惯偷儿。
清泉寺又是左近有名的大寺庙,上香的达官显贵不知多少,那功德箱里得多少钱呐,因此小人曾前去偷过。
啧,钱多的堆在库房装不下,小人就是用簸箕也倒腾不完,恨不得雇一辆马车来,无奈势单力薄只能捡着好东西。
踩扁金银器装入麻袋,拿些奇珍异宝。
本该早早走了,忽然想起来传言,据说清泉寺的娘娘很是灵验,但是总有个奇怪的规矩就是善男信女需要在山上住一晚上,待到子时,信女就独自一人前往宝殿接受送子娘娘的赐福。
小的兴致所在就没离去。
蹲到时辰。
嘿。
您猜怎么着,送子的娘娘显没显灵小人没见着,倒是看见两个大和尚架着信女就进了地窖。
地窖下面还有一层地窖,十分严密,不过拦不住我,莫说只是寻常寺庙就是这大牢也拦不住我。”
小个子扯回话,继续说道:“要是您赵捕头忍做王八,就当小人说的话是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