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890节

  一直被王府势力压制,难以施展的“正义小队”,终于获得了宝贵的活动空间。

  那么接下来,目标明确。

  如何让依旧戒备森严的梁王府,主动或者被动地“打开怀抱”,迎接深入探查。

  毕竟,硬闯是绝无可能的。

  慧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身边这位似乎无所不能的法海禅师,眼中带着期盼。

  “禅师,先前招来神罚之事,我等只是刚刚理出些许端倪,后续该如何追查,还请您示下。”

  许宣此刻的目光,也正落在远处那座恢宏府邸的布局之上,眉头微蹙。

  那不仅仅是一国亲王的居所,更像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堡垒。

  上次借着诊病之名匆匆一瞥,已窥见其中遍布的隐匿法阵、镇压灵物,以及那些气息晦涩、散布于各关键节点的供奉高手。

  更不用说周边随时可驰援的军队,以及那笼罩整个王府、万法难侵的人道气运华盖。

  奢华的亭台楼阁之下,是冰冷坚硬的防御内核。

  至于慧忍所说的继续抽丝剥茧、寻找神罚出现的具体原因……在他看来,未免有些过于天真了。

  当梁王已然毫不掩饰地动用死手,双方立场便已彻底分明,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到了这个地步,再去纠结“他为何要引发神罚”或者“神罚的具体机制如何”,意义已然不大。

  等到彻底击败了对方,若那时还有闲暇,自然可以慢慢探索背后的缘由,说不定还能欣赏一下对手痛哭流涕、跪地讨饶的"精彩"环节。

  若是没空,解决了梁王府这摊子事还得赶着入京参加春闱考试呢,哪有功夫管他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的。

  对许宣而言,效率很关键。

  想清楚了这一点不再犹豫,立刻开始了第二轮针对梁王府的布局和试探。

  同样是出剑,但上一次是隔空遥击,借力打力,将梁王逼离老巢。而这一次剑锋将更直接地围绕梁王府本身而出!

  至于传播消息的方式嘛,肯定不能再通过官方渠道的流言,也不适合再动用慧忍和尚的佛门关系网。

  这一次是真的要用上一些“白莲”手段了。

  不知众位还记得那位蓟县县令吗?

  就是那个已经被朝廷定罪、押解入京,被满朝文武默契地推出来,准备以一己之力扛下沛国‘日夜出’惊天异象的“奇男子”。

  这位县令在“机缘巧合”下,曾向“大慈法王”忏悔告解过,提及他有一位在梁国担任要职的至交好友,曾经犯下过不少极其“攒劲”的罪责,细节堪称惊世骇俗。

  “现在,是时候让这些‘攒劲’的故事,重见天日了。”

  是夜,梁国下属的虞县。

  夏禹时期封舜帝之子商均于此,史称“有虞”。当年少康复兴夏朝,也曾逃亡至虞城西部的纶城,以此地为根基,积蓄力量,终成中兴大业。

  此地地处黄淮平原腹地,地势平坦开阔,惠济河、虬龙沟等水系如脉络般贯穿全境,滋养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论历史,它承载着上古圣王与王朝兴替的印记;论地理,它位居中原要冲,水陆皆宜。

  行至北境,方知何为中华文明的核心区脚下每一寸土地,似乎都曾印刻过王侯将相的足迹,都曾回荡过历史的钟吕之音。

  而今晚,又一段与“王侯”相关的劲爆隐秘的故事,将从这古老的土地上悄然蔓延开来。

  深夜来此,许宣的目标自然是找这位虞县县令“聊聊”。

  作为一位懂礼节的教书先生,在白天时就先派石王往县衙送了一封拜帖,免得深夜突兀到访,让对方过于惊恐,失了体面。

  当然,这封拜帖的开端并非寒暄客套,而是直截了当地写了一个小故事:

  “二十七年前,有三个赴京赶考的书生,途经太原郊外,曾于月下盟誓,相约他日同朝为官,匡扶社稷。然其中两人,见财起意,为夺同伴传家玉佩及盘缠,竟于荒庙之中,以砚台猛击其脑后,弃尸于枯井……”

  故事写得简明扼要,却将时间、地点、人物关系、作案手段交代得一清二楚。

  那虞县县令在书房中独自看完这封拜帖后,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青红交加,冷汗涔涔而下。

  强作镇定,随后竟寻了个由头将三名知晓他不少隐秘的心腹手下唤入内室,亲自监督,乱棍杖毙!

  试图以此灭口,掩盖可能存在的知情者。

  同时心中已是惊林骇浪,飞速思索:“到底是谁!是谁透露了咱的老底?!搞得如此被动!”

  “难不成……是那位‘老友’?”

  他想起故事中的另一个书生。

  “可他不是……在自家地盘上刚干了一场好大的祸事,已经被锁拿进京,自身难保了吗?难道是他临死前还想拉我垫背?”

  思索半晌,无果。

  最终把心一横,决定半夜不睡,带着几名重金聘来的护院高手,在自家宅邸的内院花厅中,点燃灯火,正襟危坐,等候对方“大驾光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夫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若有胆量,就来吧!”

  他话音刚落。

  “噗通!噗通!噗通……”

  身旁那几名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鼓的护院高手,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便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接连软倒在地,当场没了声息!

  紧接着,身下的青石板地面如同水波般翻涌,无声无息地将几具尸体吞没进去,随即恢复平整,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还未等县令从这骇人一幕中回过神来,一片柔和而圣洁的白光悄然荡漾开来,笼罩住整个花厅。

  难以言喻的祥和宁静,仿佛解脱了一切束缚的气息弥漫开来,竟将方才那瞬间的杀戮所带来的阴冷与怨气涤荡得一干二净。

  在这极致的静谧与诡异的神圣交织中,一个声音温和地响起:

  “不要怕,我是白莲教大慈法王。”

  当许宣顶着“大慈法王”那悲天悯人,宝相庄严的容貌现身时,还不忘贴心地做了一个温和的自我介绍。

  只是,这自我介绍,配合着刚刚发生的谈笑间埋人净化的一幕,整个场景实在是……略微有些不够温馨。

  虞县县令瞬间就不好了。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

  闹白莲了!

  而且还特么是法王这个级别的大人物!

  还是手里拿着自己二十七年前杀人夺财的致命罪证的白莲法王!

  “我完了……”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仕途、家族、性命……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看到了终点。

  脑海中一阵风起云涌,闪过无数挣扎、求饶、甚至拼死一搏的念头,但在绝对的实力和把柄面前,所有这些念头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肩膀猛地一垮,脑袋彻底耷拉下来,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颤声道:

  “法王……法王在上!求您……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只要您高抬贵手,其他的……其他的都听您的!下官……不,小的,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许宣:“……”

  一时竟有些无语。

  我这……就是做了个自我介绍,连威胁的话都还没说,就……完成收编了?

  是白莲教在北地的凶名实在太过赫赫,还是你这人……过于“识时务”、过于“自爱”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却了许多麻烦。

  原本准备的一系列威逼利诱的话术和手段,倒是可以先放一边了。

  他直接以“大慈法王”那悲悯而威严的语气,交代了任务:

  “起来吧。本座此来,并非要取你性命,只是需你办几件小事。”

  “比如,放出一些风声,就说晋帝召诸王入京,实则包藏祸心,打算诱杀藩王,梁王此去,恐怕一去不回,凶多吉少。”

  “当然,类似‘梁王以人命炼邪丹,天怒人怨’、‘梁王勾结白莲教事发,证据确凿’、‘梁王……此处可自由发挥一百零八件黑料’之类的小故事,也一并编排上,务求生动,广为传播。”

  那跪在地上的虞县县令听完之后,先是愣住,随即……竟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就这?!

  刚开始还以为对方是要他行刺藩王、或者聚众造反这等灭九族的大事,原来……只是暗中放些风声,搞点舆论攻击罢了。

  虽然诽谤藩王和朝廷也是重罪,但只要做得隐秘些,终归是没有正面冲突,操作得当未必不能蒙混过关,自己还有机会活下去。

  现在看来,是白莲教要往死里整梁王,而自己不过是恰好身在梁国境内,官职不大不小,又没什么深厚的背景可以依仗,偏偏还有些要命的把柄流露了出去,这才被选中,成了他们手中一枚散布谣言的棋子。

第1008章 人心鬼蜮

  想通了这一层,反而镇定了不少。

  虽然飞来横祸很是倒霉,但话又说回来!

  这世道,本就是适者生存啊!

  县令跪在地上,心思却飞速转动起来。

  此事……此事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毕竟,他走到今天这个虞县县令的位置,在梁国这套以王族血脉为核心的封闭体系里,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上升空间。

  功劳苦劳都是虚的,藩王的郡国之中规矩森严,重要职位基本上都是世袭或由王府心腹把持,讲究的就是一个血脉和亲疏。

  而调往外地州郡,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或许能有更大作为。但运作起来代价太大,需要打点的关节太多,前途不明,风险极高。

  他想起一个例子:

  之前洛阳之中有个叫做宋有德的,人人都说他无能,只会钻营。花了无数财货又在吏部候补了许多年,最后才勉强外放,去的还是当时被视为远离政治中心的江南。

  当时同僚们都笑他傻,花了那么多钱就为了去个穷乡僻壤。

  可谁知道,人家当真是龙入大海!不过几年功夫,竟当上了一郡之首,政绩斐然,甚至还在当地有了不小的声望,如今俨然已是封疆大吏的苗子!

  “这就是天命啊!”县令心中感叹。机会总是留给……敢于下注的人!

  现在,法王大人找上门来,手段通天,握着我的把柄,又要对梁王动手……这,难道就是我苦苦等待的天命不成?!

  能在中原这等四战之地,龙蛇混杂之处立足,即便只是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小县令也绝非庸碌之辈。

  毕竟,此地自古以来到处都是英雄枭雄们留下的传奇故事,耳濡目染之下,谁的心里还没藏着点不甘平庸的野心?

  所以,先是惊恐,随后是冷静分析利弊,接着从绝境中看到了机遇,最后……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

  县令大人,决定梭哈了!

  而在许宣眼中,这个原本还带着恐惧,有些唯唯诺诺的中年县令仿佛在瞬间完成了某种蜕变,突然就充满了活力。

  眼神里甚至燃烧起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

  灵觉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命魂之火正在熊熊燃烧,比之前旺盛了数倍,而眼底深处那抹属于官场老吏的油滑与谨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赤裸更加凶恶的决绝之气。

  那是一种抛弃了所有道德枷锁和退路,下定决心要抓住眼前这根可能是唯一救命稻草,也是通天之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往上爬的疯狂野心!

  “这就是人心鬼蜮啊……”许宣心中暗叹。

  道消魔涨,秩序松动之际,即便是普通人,心性也容易受到环境影响,出现种种异变。

  但像眼前这位,转变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如此炽烈明显的,倒也是颇为罕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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