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898节

  “按照这个顺序和惹事的节奏,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轮到济阴郡,或者陈留郡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路线图”,就这么一路搞出大事直到洛阳为止……

  这男人为什么就不能消停一点呢?当真是走到哪里,哪里就必然风波骤起。

  可理论上,越是靠近人道中枢,皇权笼罩,气运应当越发鼎盛稳固,本不该如此频繁地生出此等动摇根基的祸事……

  “这究竟是大势将倾,天命使然?还是……纯粹因为这‘人’本身?”

  想到许宣那看似温和实则胆大包天、并且总能精准踩中每一个漩涡中心的特质,白素贞揉了揉眉心。

  “如此下去,因果纠缠愈深,劫难层层加码……他这般行事,我又该如何……方能护得周全,修得正果?”

  白素贞也是个善于做梦的,至今仍未放弃劝导许宣走上修行大道的梦想。

  尽管这梦想在某人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搞事节奏下,显得愈发渺茫。

  收起那封暗藏惊雷的信件,起身走向静室深处,开始翻箱倒柜。

  自从认识许宣之后,她对师门典籍的了解程度也在被动加深。许多从前只是略读未曾细究的冷僻内容,如今都被迫一一捡起,反复研读。

  毕竟,你永远不知道那人下一次会捅出什么篓子,又需要哪一门早已失传的秘法来补救。

  “大火星命,对应农时,色赤……”她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低声自语,“若要平稳引渡其力,非‘东方青龙禳星科仪’不可……还需配套的‘离火璇玑玉衡’作为法器。”

  小心翼翼地从一方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套形制古拙泛着淡淡赤光的玉器,又沉吟片刻,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多宝格。

  “既然要去,便多做些准备。”

  轻叹一声,又取了几样专破禁制催发金气的“金击法器”纳入袖中,“以他的性子,寻常麻烦也能走出绝境的姿态,有备无患。”

  一切收拾停当,她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既然是去商丘……”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海,“或许可以顺道去寻一寻传说中生于睢水之畔的‘相思树’。”

  若是自己孤身前去,大概率是寻不到这等灵性天成专为情缘显化的仙植。

  但若带着许汉文一同去……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以对方那离奇招引因果的体质,别说看到连理枝,就是引发相思树当场开花结果、天降异象,也绝非不可能。

  对于这些涉及到“爱情”、“姻缘”范畴的上古神物,她早已烂熟于心。

  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纯净白光,悄无声息地掠过西湖水面,直入云霄,驾云向北而去。

  云气迅疾,转眼已飞渡长江。

  浩渺江心之下。

  那位尊贵的龙君似有所感,抬首望向上方那道一闪即逝的白光,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看来北方,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上一次是青蛇过江,引动大日陨落之奇景;这一次是白蛇亲往……呵呵,定然不会是小场面。”

  摇头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看戏的兴味与淡淡的赞赏:

  “许宣啊许宣,真乃……奇才也。”

  “可惜,此番离我这长江太远,这热闹,怕是看不真切喽。”

  长江龙君望着那道白云划过,心里跟有片羽毛在挠似的。

  他那横跨诸多水域的显影大神通,平日里瞧个千里外的热闹本不在话下,可此番却是层层受阻。

  距离本就极远,中间还隔着一条已然重新觉醒水元澎湃躁动的淮水,再加上那许白莲自身命格奇特,天机遮蔽,难以观测……

  层层削弱之下,法术光幕上竟只能看到些模糊的光影晃动,连句囫囵话都听不真切。

  “啧,真是让龙难耐啊!”龙君烦躁地甩了甩尾巴,搅得江底暗流汹涌。

  忽然,龙睛一亮,猛地一拍爪!

  “等等!也不是不行!”

  张口吐出一颗龙眼大小氤氲着水光的宝珠,神念一动,那珠子便化作一道流光,破开水面,直追白素贞而去。

  正驾云疾行的白素贞忽觉掌心一凉,低头看去,一颗水汽盎然的灵珠已静静躺在手中。

  与此同时,龙君那带着点戏谑的传音跨越空间,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带给许宣。”

  “顶级法宝层次的留影珠?”白素贞微微蹙眉,瞬间明了此物用途,只是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法宝?

  对着长江方向遥遥行了一礼,虽不知许宣与这位龙君又有何新的“瓜葛”,但……“随他们去吧。”

  她心下无奈,这位龙君,有时也着实算不上个正经前辈。

  收起珠子,继续北行。

  只是飞临那气息明显不同于往日的淮水流域时,想起了许宣信中看似随意实则郑重的叮嘱。

  于是按下云头,袖中取出几颗又大又鲜灵、一看便知非是凡品的仙桃,轻轻投入那波林之中。

  扑通…扑通…

  桃子入水,并未顺流而下,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径直落入水下深处一只毛茸茸的手中。

  那猴儿接过桃子,一双金睛火眼懒洋洋地往天上一扫,撇了撇嘴。

  “嗤,没劲。”它心下评判,“这条白蛇道行是够了,心思也够坚定,可惜……浑身上下一点狂气和战意都没有,规规矩矩,不过是一条一心追寻大道的‘痴蛇’罢了。”

  它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身影那个说话不怎么好听,却总能搅动风云,让它觉得“有趣”的人类。

  “还是那姓许的小子有意思!”

  “咔嚓”一口咬下仙桃,甘甜的汁水四溢。

  似乎是被这“贡品”暂且安抚,原本隐隐躁动水元汹涌的淮水流域,瞬间安宁了几分,迫人的压力也悄然收敛。

  感受到下方那股睥睨狂野的气息在桃子入水后趋于平缓,白素贞心中微松,同时却也泛起一丝凝重。

  “许宣招惹的……又是一个难办的。”

  不再停留,化作白光,加速投向已然在望的睢阳城。

  总算在梁国边境一处僻静山谷中,见到了那个倚在树下仿佛等候多时的身影。

  “好久不见。”

  许宣的开场白带着刻意的低沉嗓音,像极了三流文艺电影里生硬的念白。

  若非自身卖相确实不错,青衫落拓,眉眼间那股亦正亦邪的气质也足够独特,这般做作的言辞,放在寻常人身上绝对堪称骚扰。

  白素贞翩然落地,白衣不染尘埃,根本懒得接他这故作深情的茬,清冷目光在他面上一扫,直接切入正题:“具体情形如何?信中所言太过简略。”

  她的直接让许宣毫不意外。

  说来,两人初识之时,氛围并非如此。

  那时,她是高高在上修为深不可测的“白老师”,语调总是温柔和缓,就连提醒与点拨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是真正的神女风范。

  而他也确实以修行界后学末进自居,态度恭谨,每次前去请教,必会换上最为庄重的深色儒服,配以那双层透雕云纹玉带,不可谓不用心。

  然而,一切从郭北县开始悄然变质。经历生死,窥见隐藏在表象下的真实。

  许宣的狠辣与算计,白素贞的决断与并非全然无私的守护。亲近与警惕如同双生藤蔓,在一次次险境中并行滋长。

  后来共同面对的风浪越来越大,牵扯的因果越来越重,直到某些时刻连白素贞这般深厚的修为与心性都感到有些撑不住时,双方的关系便彻底走向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状态。

  他不再是那个谦逊的后学,显露出到处惹是生非导致天下大乱的“魔王”本色。

  她也不再是那个纯粹传道授业的前辈,无可奈何地一次次成了这个男人明晃晃倚仗的“大腿”,替他收拾残局,镇住场面。

  再后来,经历了那场于梦境之中斩却劫念险些现实里大打出手的风波后,这关系就更加复杂难明。

  敌意与佩服交织,断不开的深厚交情与某人愈发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惫懒与挑衅的态度混杂一处。

  总之,此刻再见面……

  感觉……居然还不错。

  当许宣将自己如何在梁王府内抽丝剥茧连蒙带猜发现的端倪,以及临济院那群倒霉和尚如何被卷入其中险些成了垫脚石的经过原原本本道出后。

  即便是以白素贞的见多识广,脸上的表情也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妙:“这般阴差阳错、环环相扣的事情都能被你撞上……真是‘好运气’。”

  白姑娘到底是过于温柔了,很多讽刺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甚至这一点点阴阳之气对于某人而言和打情骂俏也没什么区别。

第1016章 天下共诛

  只能无奈的把注意力放在阴谋本身上了。

  作为真正见多识广的人间大佬,凭借提供的所有线索稍加推演,便已洞悉了对方的核心图谋。

  “确实是以至亲血脉为引,借特定天时,强行接引‘大火星’的星命入体,再以身躯为鼎炉,神魂为锁链,将其强行禁锢。”

  她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若是在天道昭彰、秩序井然的以往,此法绝无成功的可能,必遭天谴反噬,形神俱灭。”

  “但如今,天机混乱,大势翻覆,人道龙气亦是摇摆不定……再加上一位实权藩王倾举国之力,以秘法资源乃至气运为其遮掩襄助,倒是……有了一两分成功的可能。”

  随即,她的语气转为冷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当然,即便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这般强行拘来的星命,也终究只是个残次品。不可能真正驾驭星辰天命,得其庇佑与伟力,充其量……只是汇聚了一团足以霍乱天下、引动兵灾的‘火星煞气’罢了。”

  “若只是想借此实现某个具体而狭隘的目的,比如……搅乱一方,火中取栗,或许还是可行的。”

  剖析一针见血,条理清晰,展现了深厚的底蕴。

  同时,她对于人族在权力欲望驱使下所能展现出的“创造性”邪恶,显然已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讶。

  一千七百年里,想这样做的人,不少。

  许宣则是将自己之前的猜测与白素贞的分析两相印证,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果然如此……”他低声自语,随即露出一个混合着玩味与探究的笑容,抛出了一个更核心的疑问,“思路是明白了。只是……我现在有点好奇,如今这星辰天命,竟是如此轻易就能被搅乱、被窃取的吗?这背后的‘口子’,是怎么开的?”

  白素贞微微颔首,眸光投向窗外晦暗不明的天际,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沉静:

  “因为这个时代……本身就很特殊。”

  “仙佛隐匿,神明不显,维系天地秩序的无形枷锁已然松弛。旧的规则仍在,但执行者缺位,只要找到漏洞,便有了可乘之机。”

  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陈述某种既定的事实。

  “而且杀、破、狼这三颗搅动天下大势的星曜,早已确定转世临凡。荧惑守心的凶兆,也在三年前便已显化于天穹。”

  “在此等大背景下,再有其他星辰出现命轨偏移、煞气被引动的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看向许宣,举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例子,“须知,在更为遥远的东汉末年,星君转世便曾如流星雨般降临,那才是真正的群星璀璨,亦是乱世之始。”

  许宣听完,心里顿了一下。

  杀、破、狼三星齐降他自然是知道的。

  这组合的名头实在太响,瞬间让他联想到了什么“三奇”、“三杰”,乃至当世的三大书院之类的称谓,毕竟“三”这个数字在命理和势力划分中实在太过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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