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907节

  简单来说,白娘子已经有些“脱敏”了。

  于是,在确认星命已送走,且眼前这更大的异象暂时无法干预后,她收敛了周身气息,将那柄螭龙剑收回。

  她转过身,对着还在兴致勃勃拍摄星象的许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习惯性的叮嘱:

  “此间事了,星象已非我等能干预。汉文,往后……你自己行事,多少收敛些,莫要再如此……‘引人注目’了。”

  说完,她便准备驾起云光离去。

  原本还想在商丘寻一寻相思树的,但现在搞成这样,想必接下来北方会无比热闹。

  清冷如她还是不想和太多人照面,尤其是带着许宣的情况下。

  对别人而言,太危险了。

  “等等,这个你拿上。”

  许宣叫住正要离去的白素贞,将那颗记录了一夜风云包括最后荧惑守心的留影珠递了过去。

  “带回去给龙君。”他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笑容,“顺便带句话,就说:就一颗珠子,瞧不起谁呢?让他多准备一些好的。”

  “我会安排人定期去长江取的。”

  许宣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白素贞这人太过正经,干活竟然不收“报酬”,这怎么行?

  下次就让李英奇去长江跑一趟,想来以龙君的身份和看热闹的瘾头总不好意思让个小姑娘空手而归吧?

  多少得给点“辛苦费”或者新奇的小玩意儿。

  而且,凭他许宣这走到哪故事就到哪的体质,这一路上的“精彩素材”肯定少不了。

  完全可以让保安堂的年轻弟子们轮流当这“快递员”,多跑几趟长江。

  这就当是给弟子们发布的日常福利任务了!

  既能增进与龙君的联系,又能给手下弄点好处,简直一举两得。

  就在许宣打着如意算盘、白素贞无奈接过留影珠准备离去之际。

  九州大地,又双乱了!

  若要问此刻谁的震惊与恐慌最为强烈,自然非深宫之中的晋帝莫属!

  这位饱读典籍的皇帝,脑海中瞬间闪过史书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记载:

  《后汉书天文下》有载:“中平三年四月,荧惑逆行守心后星,十月戊午,月食心后星。占曰:‘为大丧’。后三年而灵帝崩。”

  《史记秦始皇本纪》更是记载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三十六年,荧惑守心。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

  荧惑守心!

  这在史书上,是帝王驾崩、天下大乱的顶级凶兆啊!

  天下大乱就算了,可帝王驾崩实在是太恐怖了。

  所以……

  短暂的死寂之后,皇宫深处传来了晋帝那带着惊怒与惶恐、甚至有些变调的嘶吼:

  “宣太史令!!!速宣太史令入宫觐见!!!!!!”

第1025章 上天眷顾

  今夜的洛阳,早已不是暗流涌动,而是一股裹挟着野心,恐慌与欲望的妖风正在肆无忌惮地猛吹。

  各种加密的暗信、半公开的明信、扑棱着翅膀的飞鸽、身形鬼祟的暗探、以及闪烁着微光的传讯法器在洛阳的街巷、屋顶、乃至地下通道中疯狂穿梭、交织。

  尽管严格的宵禁制度本不该让都城出现如此景象,但偏偏负有全权管辖都城治安监控局势的司隶校尉、河南尹、洛阳令等官员衙门自身,也陷入了疯狂的信息传递与密谋之中。

  使得这违禁的热闹,反而显得更加“名正言顺”。

  压抑的人声、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坊间民众无法自控的惊呼与议论声混合在一起,如同无形的热浪,在这本该宁静的春夜里翻滚蒸腾。

  如果说之前沛国的“日夜出”异象还只是一种需要解读的、含义模糊的征兆。

  那么此刻高悬于天的“荧惑守心”,几乎就是上天打出的一张宣告巨变的“明牌”!

  但凡稍微读过些史书有点文化的人,心头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令人战栗又隐隐兴奋的猜测:

  皇帝……恐怕要崩了!

  这一刻:

  几位手握重兵或占据要津的司马家王爷,心中的野望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连夜召来最核心的心腹与幕僚,紧闭府门,开始商议如何“保卫皇兄安危”,如何“为大晋社稷分忧”。

  觊觎的目光,已毫不掩饰地投向了皇城深处。

  而几位名正言顺的皇子,在最初的震惊与本能兴奋之后,行为上却保守谨慎到了极致。

  他们深知此刻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成为众矢之的,只能在焦灼中等待。

  遍布朝野的野心家与投机分子更是不甘示弱,四处串联,分析着局势,押注着未来。

  对他们而言,内斗是本能,权力的厮杀更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整个洛阳的人心之恶,就如同终于越过了堤坝的浑浊浪潮,汹涌澎湃,再也无法阻挡。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为这个王朝的命运按下了无可挽回的“快进键”。

  皇宫作为风暴的中心更是一片难以想象的兵荒马乱。

  毕竟皇帝此刻还活着,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

  因此该表示的“忠心”必须要急切地表示,该展现的“担忧”必须要无比沉重地展现。

  宫门外,闻讯赶来的三公九卿……黑压压跪了一地,人人脸上都写着恰到好处的焦虑与忠诚。

  然而,晋帝此次却一反常态。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召集众臣议事,甚至挥手下令,拦下了绝大部分人的觐见请求。无论外面如何喧哗恳求,宫门依旧紧闭。

  只有一个人,是被禁军“请”进去的太史令。

  空旷而压抑的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皇帝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没有看跪伏在地的太史令,而是望着窗外那抹不祥的锈红色星光,语气出奇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爱卿啊……”他缓缓开口,“你上一次,跟朕说的是什么来着?上上次,又说的什么?还有三个月前……你呈上来的星象奏疏里,又是如何为朕分忧的?”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太史令身上:

  “可否……帮朕好好回忆回忆?”

  这语气堪称和风细雨,温润如玉。

  但这话语的内容,落在太史令耳中,却不啻于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机,已经浓郁到了让人灵魂惊惧的程度!

  皇帝本就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事关自身生死寿夭、国祚延续,此刻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此言一出,伏在地上的太史令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厚重的官袍。

  完了!

  心中一片冰凉。

  自从上次“沛国日夜出”的异象他靠着模棱两可引经据典勉强糊弄过去之后,就已经预感到更大的危机迟早会来。

  执掌浑天仪观测天象,就算再不懂命理玄学也能看出些不妙的端倪。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将家产细软有效转移,连为自己谋划的脱身之法都尚在准备之中,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荧惑守心”打了个措手不及,再次被提溜到了这生死攸关的御前。

  现在,麻烦真的大了。

  最上首,皇帝那看似平静的目光,实则承载着整个九州人道的沉重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一旁,国师那看似温和的注视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仿佛在评估着猎物;而大殿的阴影之中,还不知隐藏着多少双来自皇室供奉或隐秘高手的目光,正冰冷地锁定着他。

  通透如太史令自然明白,今日无论如何也必须给出一个能让皇帝“满意”的说法,否则绝无可能活着走出这座金殿。

  死劫再临!

  “恳请陛下,容臣……再借助浑天仪,观测一次天象。”

  伏地请求,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准。”皇帝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很快,象征着观测天象最高权威的浑天仪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了金殿之上。

  但在观测之前,流程却异常繁琐。

  先有内侍“陪同”太史令沐浴更衣,检查有无夹带;又有御医上前为他诊脉,确认身体无恙,并无突发恶疾的可能;最后甚至还有国师上前,假惺惺地为其“赐福”,实则是探查体内有无异常法力波动。

  这一切,都是为了杜绝任何“盘外招”,确保接下来的观测结果“真实可信”,或者……确保他无法以任何意外为由逃避。

  太史令心中一片冰凉。

  今天这一关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此时此刻,他仿佛看到了史书上记载的,当年在这洛阳宫殿之中,被兄长曹丕逼迫七步成诗的曹植。

  突然就共情起来了。

  然而,当人被逼到真正的绝境,求生的本能反而会被彻底激活,甚至滋生出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凶性。

  心中原本还残存的那一点作为观测者的底线与操守,在此刻被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

  今日,就是我这第七任太史令的……绝命局!

  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在他脑中形成:

  看,是绝对不能真看的!

  之前那么多前任,用血淋淋的结局给他打了样,看了就必死无疑!

  不看,也是不行的!

  找不到一个可以推卸责任转移视线的“凶手”来平息皇帝的怒火,同样会死!

  于是在脑海中疯狂运转,筛选着各种或靠谱或荒诞的对策的同时,太史令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凶光。

  不再犹豫,将自身官印与心神沉入其中,悍然开启了这座古老的浑天仪!

  嗡!

  低沉的嗡鸣声中,仪器的各个部分开始闪耀、转动:

  浑象之上,刻画着的二十四节气、二十八星宿、赤道、黄道、恒隐圈、恒显圈依次亮起,如同周天星辰的微缩投影,开始明灭闪烁。

  浑仪之上,那层层嵌套、精密无比的黄道环、地平环、子午环、六合仪、白道环、内赤道环、赤经环开始缓缓旋转,发出细微而清晰的机括咬合之声。

  这座巨大的青铜造物,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开始履行它沟通天人的神圣使命。

  太初历的古老力量在其上汇聚,承载着九州人道光辉的符文在铜环间流转闪烁。

  太史令心神与之相连,感受着那磅礴而浩瀚的信息流,把心一横:

  那就……半看!

  既要窥探到足够“真实”的信息以取信皇帝,又要巧妙地扭曲隐瞒最关键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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