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成为一把剑？！
若是成为宝剑，尚且能被人御使，好歹还“活着”。
可那些被当做血肉精华，成为化为药汤的祭品呢？
尽管那个用来祭剑的弟子自己一直回忆不出样貌，只是觉得平平无奇。
甚至怎么个平平无奇又说不上来？
但光是血肉消融的画面，便让人遍体生寒。
虽然她还是想不明白，那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去当祭品，化为血肉精华去供养别人？
难道是……
那弟子全家都被这魔宗威胁了，只有牺牲自己才能拯救家人？
果然是魔道邪宗！
苏灵儿嘴唇发颤，艰难地说道：
“大、大师兄，此等大道太过深奥，灵儿……还需要再参悟参悟。
大道三千，各有缘法，或许是灵儿感悟还不够，我觉得不应操之过急，否则容易滋生心魔，反而不美。”
林清风叹了口气。
看来光是看还是不行，之前锻打的过程起码在外界看来似乎是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既然这姑娘这么怕死，那就带她看看，我们宗门是如何把人从死亡线上强行拉回来的！
“师妹说得也有道理，道心确实是修行之本。”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谈修行。”
“我再带师妹去一处地方，见识见识我归曦宗的另一番底蕴。”
“走吧，我们去百草谷看看。”
“在那里，你会明白，为何我宗弟子，敢于一次又一次地……置之死地而后生！”
……
苏灵儿跟着林清风，一步一步，走在山间石板路上。
又要去哪？
丹鼎阁，是活人炼丹的地狱。
炼器阁，是活人炼器的熔炉。
每一个听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名字，背后都藏着一重她无法想象的深渊。
这个“百草谷”……
名字里带着生机，带着草木清香。
可在这个魔窟里，越是美丽的名字，背后腐烂的景象，恐怕就越是触目惊心……
……
一炷香后，当她穿过一道云雾缭绕的谷口时，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眼前，是一片极为广袤的山谷。
灵气薄雾，在谷中流淌。
远处山涧叮咚，飞瀑如练。
各种识得不识得的灵植气息在和风中摇曳。
这……
这确实是一派仙家福地的景象。
可苏灵儿的心，却提得更高了。
事出反常必为妖。
“师妹，你看那边。”
苏灵儿顺着大师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有几片被阵法笼罩的药田。
那里灵气明显比别处浓郁了数倍，土壤甚至泛着光泽。
几株灵药，正在其中茁壮生长。
此刻，正有两拨弟子围着一块最好的药田，争得面红耳赤。
“凭什么这块‘灵脉节点’归你？！上个月就是你种的！”
“凭我灵石的比你多！有本事，你攒两个月灵石一气光啊！”
说着，两边已经推搡起来，灵力碰撞，法术横飞，打得不亦乐乎。
周围弟子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人停下来，饶有兴致地观战。
林清风看着那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
“师妹，看到了吗？”
“大道之争，无处不在。”
“哪怕是方寸药田，亦是一方战场。”
“那处灵脉节点，所种灵草，药效可比寻常土地高出两成。”
“想要？”
“便费比别人更多的灵石。”
“又或者是，自己去争，去抢，去打！”
“我归曦宗，从不养温室里的朵。
资源就在那里，公平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有力者居之，能者得之，这天地间便是最为朴素的至理。”
让师妹看看如果她不修《炼剑决》的后果，那以她资质最终只能成为被掠夺的弱者！
得让她多多参悟一番！
大师兄我……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本章完)
第17章 师妹，你最大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她想起了清虚观的药圃。
观中虽然不会给外门灵植，但是也会给些普通的山中草药。
由执事长老根据所有外门弟子的修为、贡献，统一规划，按季分配。
虽无这等肥沃灵田，却也算人人有份，井然有序。
亲传弟子与内门弟子会得到灵植，亲传甚至不用任务就可获得。
但大家绝不会为此内斗。
门内烈性冲突是绝对的禁止向。
可以切磋，但无论何种原因，都不可将人下死手。
那里没有明面的争斗，顶多只是嘴上嘲讽几句。
由于很多事情是祸从口出，所以弟子言行上也都会加以管教。
而这里……
这是何等的“公平”？
故意将最好的资源，最诱人的利益，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却不设任何规则。
这分明是在挑唆！
是在鼓励底层的弟子们，为了这蝇头小利，为了这两成的收益，去内斗，去自相残杀！
让他们将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彼此的争斗之中，又哪里还有余力去质疑，去挑战高层的统治？
这和食阁森严的等级划分，和茅草屋与仙家居的巨大落差，简直一脉相承！
都是用最直接的利益，最残酷的法则，来驯化他们！
让他们习惯弱肉强食，让他们在内耗中变得麻木！
好恶毒的心思！
苏灵儿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得垂首应道：
“大师兄说的是，灵儿受教了。”
两人继续前行，绕过一片喧闹的药田。
前方一个偏僻的角落，景象却有些诡异。
弟子们都远远地绕着那儿走，脸上带着几分忌惮。
苏灵儿定睛看去。
只见那角落里，长着一株半人高的植物，下面标着一个牌子。
写着“沈农”二字。
它通体漆黑，藤蔓扭曲，顶端开着一朵硕大的、不断开合的暗紫色苞。
一股不祥的气息，正从那苞中隐隐散发出来。
“师妹，且看此物。”
“此乃我宗沈农师弟的杰作。
他本想尝试将‘噬魂藤’的吞噬之道，与‘迷仙’的幻惑之道融于一体。
虽未功成，却也另辟蹊径，炼出了这株奇物。”
他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此，不伤人肉身，却能照见人心。”
“凡靠近者，它便会映照出你神魂深处，最恐惧之物。”
“师妹，你可知，这对我辈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
“师妹不知，还请大师兄解惑。”
师妹有些疑惑地看向师兄，探听着关于此株植物的秘密。
“修行之路，最大的关隘，便是‘心魔劫’。
此劫无形无相，直指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