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祭剪
远处黑山的战斗,师哲帮不上忙,黑山大君的生死,师哲也无能为力。
但是面前这一片河里的鱼怪青鳞若是死了,他会很不开心,因为他觉得那青鳞,可以称得上是自己的水域朋友了。
“敢问乌善都尉,青鳞她犯了什么罪?”师哲站在那大青石上面,了解他的人,听到他这个严肃的语气,都会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她犯了什么罪,友邻不必管,若是见着她,只管将她绑住,送来水中,可得我乌善之友谊。”那乌善都尉说的很自信。
八百里烟波湖,浩渺烟波,方圆三千里的水域,可称一霸。
这条玉带河名声大,而这一段与烟波湖相连的连接口,在乌善看来,是烟波湖进入玉带河的关键所在,但那个青鳞这么多年来毫无作用,甚至有脱离烟波湖管辖的趋势。
当然,这些原因都只是其中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现在是这平湖的都尉。
“你居于水,我卧于山,倒也正好山水相连,当交朋友的。”师哲说道。
“哦,哈哈,好说好说,以后你我山水互通,必能和睦相处。”乌善很高兴的说道,他心中有了几分得意,想到来这里之时,龙君说自己性傲,而不善交友,他有些不服。
“我这不是三言两语,就交到朋友了吗?”乌善心中想着,接着问道:“那你与那青鳞可相识?”
“见过,毕竟山水相邻,当然是见过的。”师哲说道。
“那你们可说过话?”乌善再一次的问道。
“倒也说过几句。”师哲说道。
“说过什么?”乌善问道。
“忘记了。”师哲说道。
“哦,那想必你们并不是朋友!”乌善小小的眼睛看不出什么神情来,但是声音之中却有一丝的期待。
“她不善言辞,有事也不会来找我,想必是没有把我当朋友的。”师哲很认真的说道。
“哈哈,她才化横骨不久,自是不擅言辞的,横骨未化,便仍是半兽。”乌善心中放心了,因为他知道在这之前,这里的青鳞一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又岂能交到朋友?
而她开口说话,不过是近来不久的事。
师哲想了想,说道:“我会找到她的。”
“好,你不错,找到了速速交来,可为友谊之见证与开端,哈哈。”都尉乌善大笑着沉入了水中。
师哲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笑意,他不知道青鳞去了哪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乌善并没有抓到青鳞。
那么青鳞会去哪里呢?
师哲转身找黄鼠狼精,说道:“你去跟你们祖奶奶说一下,说我想要请她帮个忙找个朋友。”
他想起了黄灿儿擅长搜山找人。
几只黄鼠狼精听了之后,转身就朝山下跑去,没有多久,几只黄鼠狼精跑回来,其中一只黄鼠狼精仰着头看着师哲,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黄小小啊,我肯定知道你啊。”师哲看着几只差不多样子的黄鼠狼精,肯定的说道。
那问话的黄鼠狼精眼中闪过一丝的高兴,说道:“尸将军,祖奶奶说了,水里的不好找,而且,最近这水里来了很多脏东西,她不想接触,会污了神魂。”
师哲一听这个,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释然了,在这一片地方,很少有事能够瞒过黄灿儿了。
除了她家里的这些孩儿们会告诉她,她自己本身就能够神游,能够窥视到很多的秘密。
“那行,我自己找找吧。”师哲也没有硬要她来找。
“祖奶奶还说。”黄小小这个时候,又开口说道:“如果尸将军要找你的朋友,她晚上的时候,可以拘一个水鬼来问一问。不过,尸将军的朋友本就是水中的,现在藏了起来,恐怕问不到什么。”
师哲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想试试,看晚上能不能拘一个水鬼,看看问不问得到什么。
天还没有黑,师哲来到了自己的坟棺之中,拿了自己藏在其中的剪刀。
这剪刀之前师哲是祭炼过的,只是祭炼的方法比较普通,只每天喷吐自己的阴火在上面炼烧,将原本那骷髅妖的妖气炼掉,再以自己的法力灌注进去温养。
这么多天过去了,到现在已经差不多祭炼了个七七八八了。
先前师哲祭炼的并不是很积极,因为那个时候,他一直在修炼一些法术,所以祭炼这个剪刀,并没有花太多的精力。
尽管如此,在炼烧了那么多天后,上面关于骷髅妖的妖气,早已经炼没有了,而他自己的法力浇灌其中,用以温养祭炼,虽然还不能够做到念动器动,却也已经有了感应。
师哲从解仙宗那关于祭炼法器的书里看到,祭炼法器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从选材到打造器胚,到凝炼符纹禁制,再到定型,再到温养、祭炼,这一过程只是第一次祭炼。
随着修为的提升,没有晋升的法器的作用,会慢慢的下降,而想要法器不断的提升,便需要往其中加入一些宝材进行第二次祭炼,这样不断的提升,有些法器可以变成法宝。
而祭炼好的法器,想要驱御它,首先需要让自己的法力与之相合相融,法力在器中如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念感之,器随心动。
第一步便是感器,第二步才是御器。
师哲现在已经能够感器了。
师哲将那剪刀拿了出来,盘膝坐在林子里,两手捏着剪刀,一手捏着剪刀的前端尖尖的位置,一手捏着后端手把的位置。
他两手之间的法力,通过这剪刀传递形成了一个循环,左手到右手,顺着肩膀又回到左手,再入剪刀。
这是他今天想到的祭器方式,竟是出乎意料的好用,将剪刀当成身体的一部分。
一开始,师哲的法力进入其中,还会有生涩感,贯通时会有阻碍,有点像是水进入泥沙之中,能够通过,却仍然会被阻碍。
但是随着师哲的法力一次次的冲刷而过,那种阻碍和不适感,便快速消散,师哲觉得,自己能够祭炼的这么快,是自己法力品质获得提升的结果。
当到了晚上的时候,师哲突然睁开了眼睛,手中的剪刀泛着法光,法光在上面起伏扭动,只见他突然将剪刀往前面一掷,那剪刀竟是化为一道光飞出。
“扑!”
一声响,那剪刀扎入了一棵大树,前面的尖都没入其中。
师哲连忙起身,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之小心的拔出,并且仔细的打量了,他可不想这剪刀有什么损坏。
祭炼之后他才知道,这剪刀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坚硬。
原本就是凡铁打造,只是上面缠绕了怨气,慢慢的变成了一把怨器,那骷髅妖获得之后,便将这剪刀做为法器的器胚,炼制成了一件法器,一开始只能剪阴鬼魂魄,后来添加了精金,使这件法器上了一个层阶,可以剪肉身了。
但是怎么也改变不了,它是凡铁的底质。
不过,尽管如此,师哲仍然觉得这柄剪刀还挺厉害的,能剪肉身又能够剪魂魄,速度还快,若是用于偷袭,必定是剪头利器。
第一次御剪还不太好把握,打量着并没有损伤的剪刀,他再一次小心的练习起来,练习的主要目的,就是可以在祭出之时,剪刀张开,在靠近目标时要一剪而下,这都是需要自己的意识去操纵的。
在法力灌注其中时,那个短暂的发力时间并不好把握,是需要反复练习的。
雨仍然没有停,师哲在林中练习着剪刀,只见一道乌光之中夹带着一抹白色光华,在林中来回的开合穿梭。
每一次飞出之后,都会从一根吊着的布带的下端一剪而过,这是练习精准度和把控力,他舍不得用来剪树枝,他怕把剪刀剪的不快了,只用挂着的一根布条来练习。
用布条练习,除了不怕损坏剪刀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它会随风飘荡,这样会出现一些意外,反而能够更好的练习临机变化的细节和把控力。
每一次飞出之后,那剪刀会绕一个圈,再飞回师哲的手里,由他重新灌注法力,再驱御而出。
有黄鼠狼精蹲在那里看着师哲练习,又有黄鼠狼精从黑暗里跳出来,说道:“尸将军,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黄小小啊,我知道的。”师哲头也没有回的说道。
“不,我是黄皮子。”那只黄鼠狼精纠正道。
而蹲在那里看着师哲祭炼了一天剪刀的黄鼠狼精,却是突然悲伤的说道:“我才是黄小小,尸将军,你根本就不记得我,呜呜呜……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说完,便跑入了黑暗的山林之中,朝着山下跑去。
“吱吱!”那个名叫黄皮子的黄鼠狼精,却是发出欢快的笑声,说道:“我就说了尸将军的眼睛是瞎的,根本就认不出我们来。”
师哲收回剪刀,回头看着这几只没有什么差别的黄鼠狼精,说道:“你的话太多了,要不要我帮你把舌头剪掉?”
这名叫黄皮子的黄鼠狼精,立即闭上了嘴巴。
师哲这时才问道:“是不是你祖奶奶让你来找我?”
几只黄鼠狼精,和那黄皮子同时点头,不说话。
“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要拘一个水鬼?”师哲问道。
几只黄鼠狼精和黄皮子,依然是点头不说话。
“前面带路吧。”师哲说完,这几只黄鼠狼精转身就朝山下跑去。
师哲手持剪刀,提着铁棍朝着山下走去。
第81章 拘鬼
驱神役鬼这一道法术,其实可以分为驱神和役鬼两个方面。
役鬼又还有一个词叫御鬼,是役鬼的进阶。
而役鬼这一道法术之中的‘役’包含了一种‘奴役’的意思,若是说奴役的话,那其中便有包含寻、引、拘、制,这四个步骤。
‘鬼’从何来?所以先要知道哪个地方会藏‘鬼’,这就是寻。
寻到了一个会有‘鬼’的地方,再将之引出来,引出来又要拘住,拘住之后要让这鬼听话,便要将之制住,制住‘鬼’后,无论是对方听不听话,至少要让它没有办法反抗。
师哲之前拿到了这驱神御鬼的法术书后,只是粗略的看了看,觉得这是一个很麻烦的法术,但同时也是一个慢法术,不过在看过黑山大君使用那召鬼役鬼的法术之后,他发现这其实也是很非常宏大的法术。
师哲在山下见到了黄灿儿,她坐在一把小椅子上面,旁边几只大黄鼠狼精站着,这是师哲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上山的样子。
看到师哲来了,几只雄壮的大黄鼠狼精,便抬着她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她往河的下游方向而去,先是来到渡口,然后沿着渡口边的一条青草掩盖的小路朝下游而去。
黑暗里,一众黄鼠狼精有开路的,有殿后的,还有散在四周林子里的。
若是被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必定要吓到。
最后,这一支黄鼠狼精队伍,在一个水湾处停了下来。
师哲看着这一个地方,觉得这里有一点阴森的感觉。
“有黄家的小仙在这里落水,是被这里面的水鬼拖下去的。”
师哲听着她坐在那里说,他左右的看着,前前后后都有密林。
“垒土,起坛。”
随着黄灿儿一声令下,那些黄鼠狼精顿时在黄灿儿面前的空地上面,挖出了一堆新土,并将新土垒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土包。
然后从附近找了三块石头,呈品字形的摆在那垒着的土上,形成了一座微小的法坛。
这个法坛离那河边也很近。
“水中草,带泥,带根。”
黄灿儿再一次的说道。
立即有一只黄鼠狼精趴在那河边,从水里连续拔了好几次,这才拔了一把带根带泥的水草。
他抓起一把水草,来到了黄灿儿的面前。
黄灿儿接过之后,竟是灵巧的将这一把水草编成了一个小小的绿草人,编成的草人,草根带着泥水形成了脚,上面扎出了头、手、和身子。
编好之后,她将之摆在那个小坛上面。
师哲可以看得出来,黄灿儿一定在私下练习过很多遍这样的扎草人,因为她扎的很熟练。
师哲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难得的停了雨,但是看不到星辰,四周草丛里连虫子都被黄鼠狼精抓来吃了。
紧接着,又见她开始在地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线,然后让黄鼠狼从河里用陶罐打起一罐水,她用那一罐水延着那画出来的线倾倒着。
水线一路的绕到了那石坛边,将法坛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