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先是朝着天地拜了拜,之后便听见她低声的念动着咒语。
她将手中的香头,点在那案桌上的画漩涡圈的中心处。
开始转动着手中的香。
烟雾随着香而转动,却又凝而不散,在虚空里留下一条烟线。
竟是与桌子上的那一个漩涡一样。
不断的朝外圈扩大,不断的转动着。
最后到了高处之时,黄灿儿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变的高亢了:“……今有清香一炷通幽冥,……”
那原本凝而不散的的烟雾,突然之间便疯狂的转动起来,形成一个烟雾漩涡,与桌子上的漩涡之眼连接在一起,仿佛这烟雾要钻到里面去,又像是本来就是从那里面钻出来的。
“钟离子!”
随着黄灿儿的一声轻唤,那烟雾的漩涡之中,便有一团烟雾顺着漩涡钻出来,同时有一个声音哈哈大笑。
“黄师妹,我钟离子来了。”
这一团烟雾从漩涡里钻出之后,在空中转了一圈,却是已经落到了其中一个写着‘钟离子’的草人身上。
那草人立即站了起来,更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烟雾环绕着,看上去诡异而神秘。
黄灿儿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招唤:“铁正源。”
又有一团烟雾,顺着漩涡飞了出来,对方未落草人身上时,就已经嘿嘿一笑,但并不再说话,落在草人身上后,那草人就站了起来。
“吕纯风。”
黄灿儿又是一声轻唤,又一道烟雾钻出来,这一个只是冷冷地说道:“我来了。”
“蓝彩。”
“曹无色!”
……
随着黄灿儿的一声声的呼唤,有五团烟雾钻出来,落在了五个草人的身上,却还有三个人的名字在召唤之后,并没有人回应。
黄灿儿看着那几个草人,说道:“诸位师兄师姐,小妹家贫简陋,这一次,能得诸位师兄师姐光临,倍感荣幸。”
“哈哈,黄灿师妹,你可有为我们准备了什么吃食?”
一个声音响起,因为立着的草人都没有嘴巴,自然是看不出到底是哪一个说的,黄灿儿却是说道:“小妹不及诸位师兄师姐那般修行年久,家资丰厚,只采了一些花间清露,以供诸位师兄师姐品尝。”
“哦,这花间清露有何讲究吗?”有一个女声问道。
“回师姐,小妹这里正是秋天,此时开的花极少,能开着的花,亦是极特别的,这花露则是由雾气缠结于花蕾,于清晨化露,一朵一朵采集下来。”
“我们阴神之身,自然是不能够食有形之物,但是品食这清露里的那一股清香,却能够让我们神魂蕴香,数日不散,如此,亦能身心愉悦。”黄灿儿说着这些,师哲在洞中听着,都想要品一品了。
但是他也觉得,自己来品,大概是品不出什么滋味的,这类食物大概是需要阴神来品才行。
“如此听来,倒也算是不错了,称得上是阴神食物了。”其中有一个声音说道。
“可是呢,我们为了等今日来赴黄师妹的宴会,已经数日不得食了,食这花露虽好,却难饱腹,如之奈何。”有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赖皮般的说道。
黄灿儿一愣,说道:“师兄说笑了,阴神食的是天地山川之灵机,不如诸位师兄师姐随小妹一起出屋去,赏一赏夜景,小妹这里山河相依,气机纯净,山风清澈,或可洗涤几分神魂里的杂思。”
“怎么,黄师妹是觉得我们污秽吗?”有一个声音怒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黄灿儿尽管已经请了师哲与蛇妖在屋里,但是此时仍然有些慌乱,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些人来赴宴没有安什么好心。
她一直以来都对别人抱有恶意的猜测,此时猜对了,却依然有点惊慌。
“哈哈,黄师妹,只是给你开一个玩笑而已。”
“你是黄仙得道吧?”又有一个声音问道。
“是。”黄灿儿回答着,她的声音并不大,虽然黄仙在众多灵长类生灵之中,算是有些天赋的,但是还有很多更有天赋的,只需要正常的成长,便能够获得强大的神通。
黄仙则是需要努力的修行,即使是修行有成,也是天生法力弱小很多。
“黄仙擅神魂,天生神魂较为强大,而且黄仙擅生,喜群居,黄师妹何不招集族群进来,供我等享用呢?”这个声音之中充满了戏谑。
“这,师兄,为何这样说,他们都是我的同族,岂能做为食物。”黄灿儿说道。
“反正天下黄仙是一家,吃了这些,你再招些来便是了。”又有一个声音说道。
“师兄,不可以的。”黄灿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哈哈,黄师妹,你不愿意招集,又没有什么可给我们吃的,那便不要怪我们了。”
“是啊,黄师妹,是你要召请我们来的,我们来了,却让我们饿肚子,这是什么待客之道呢?”
“嘿嘿!”
“哈哈!”
“哈哈……”
黄灿儿动了动身体,头偏了偏,看了看祠堂之中的两个地方,那是蛇妖和尸怪藏身的地方。
而随着她的不安,她身后那些养在罐子里的鬼,却是也随着不安分起来,发出一些呢喃鬼语。
“黄师妹这不是养了很多的幽鬼吗?何不拿出来招待我等。”一个声音笑着问道。
“我怕。”黄灿儿话才落,便已经被打断了。
“怕什么?”
“怕我做错了事,坏了根性。”黄灿儿说道。
“根性?哈哈,莫非黄师妹还想成仙得道?”有一个声音取笑道。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却是说道:“你们修的成的早已经不是阴神,而是阴魔了吧。”
“哈哈,阴魔?黄师妹你真的相信府主所说的吗?你知道什么是魔吗?”
“神魔又有何区别?阴神亦是阴魔,只是两个名字的不同而已。”
第116章 阴神阴魔一念间
“哈哈哈……”
那五个阴神,钟离子、铁正源、吕纯风、蓝彩、和曹无色哄堂大笑。
他们在笑黄灿儿的天真,在得意,像是见到美味之前的兴奋。
“阴神,就是阴魔?”黄灿儿不理解这样的话。
“你不会把府主的话当真了吧?”有人带着一丝嘲讽之意的说道。
“为什么不当真?你们不是每一次都在那里听吗?”黄灿儿不解的说道。
“你可知道府主是什么来历?”又有一个人问道。
黄灿儿当然不知道,却有人忍不住的说道:“府主本身就是最大的阴魔啊!”
黄灿儿的心中,突然有一些茫然和害怕。
就在这时,那个名叫曹无色的草人身上,突然窜起一团烟雾,这一团烟雾快速的凝实,并且胀大,快速的泛白,一转眼之间,这一团烟雾化为了一尊高大的白骨妖魔,与师哲曾见过的骷髅妖有几分相似。
只是并不是像骷髅妖那般的凝实,而是处于一种半虚半实的状态,但是却更加的神秘可怕。
“黄师妹,你还没有见过我们的阴神法相吧?你看看,我们是阴神还是阴魔?哈哈哈哈……”白骨法相大声的笑着。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烟雾冲起,于一盏孤灯之中可以看到,这一团清淡的烟雾内里,有一道影子浮现了出来。
一个仿佛戴着青色面具的人幽影显化出来,面具上面有着诡异的花纹,又像是一道道轻重大小不一的疤痕,而在他身上其他的地方都是黑色的,唯有脸上是青色的,若是看不清楚,只会以为是一张青色的面具浮在虚空里。
这幽影高大诡异,他显化之后,也不出声,只是看着黄灿儿身后的那一个‘天火神君’的神牌位。
又有一道清烟从草人之中钻出,他的阴神法相从虚无里翻出,竟是化为一道隐晦的彩衣人,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只觉得他身上的身体,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变换着炫彩。
一个草人内里突然有火烧出,顷刻之间便已经将那草人烧为灰烬,而烧草人的浓郁烟雾却并不曾散去,反而凝结成了一朵莲花的样子,莲花缓缓的转动着,上面有十二面花瓣,并且似铭刻着神秘的符文。
莲花座上又似有光泛生似霞,而这莲花座上面的人影却很模糊不清,反而像是一只猴子。
最后那个钟离子的草人快速的枯败,一缕烟雾在虚空里蜿蜒而出,在缓慢蜿蜒向上的过程之中,化为一条灰黑色的大蛇,竟是栩栩如生,身子居然已经将屋顶都堵住了,乍一看像是一片灰黑色的云。
只这一会儿的时间内,这个还算大的祠堂,便被这五阴神挤满,并且将黄灿儿紧紧的围在中间。
黄灿儿即使是想逃也逃不走,即使是她阴神出游,恐怕也难以逃脱。
黄灿儿突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阴神阴魔都是一样的,他们的阴神,转眼之间便会化为另一个样子,又或者说,其实这就是正常的阴神修行法,她能够感觉得到,他们现在这些样子,似乎都有了种种玄妙的神通。
不过,黄灿儿却也不太服气,她伸手入怀中,握住了那一把剪刀,并且说道:“那我即使是现在杀了你们,也不算坏了根性吧?”
“哈哈,杀我们?你没有发现,你养的这些幽鬼,在我们出现之后,都安静的一声都不敢出了吗?”
黄灿儿确实是发现了,而且还试着驱御,唯有‘天火神君’能够给予她回应,而其他养在鬼罐子里的幽鬼,则都噤若寒蝉,像是遇上了克星。
“哈哈!我忍不住了,先让我开开胃。”
说完,其中那白骨阴魔直接伸出一只手,就往一个养鬼罐子里抓去,而黄灿儿眼睛一闭,她手上的铃铛摇响。
“铃铃铃!”
“铃铃铃!”
“哈哈,小小的摄魂铃,怎动摇得了我们的求进之心呢。”
这些阴魔的身上,都涌生一层法光,声波荡在他们的身上,竟像是穿透了空气一样。
黄灿儿又睁开双眼,双眼之中绿色的漩涡转动着,然而那张青色的面具突然一闪,便已经出现在了黄灿儿的面前,与黄灿儿正面对视。
黄灿儿凝视着他的双眼,可是他那面具下面却像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就在她一分神之时,却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像是被摄住了,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对方的面具下没有眼睛,自己是不是应该送对方一双眼睛呢?
黄灿儿这一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手中的剪刀已经化为一道张开的黑光,黑光之中又有一抹金白光辉,朝着面前的青色面具剪下去。
黄灿儿居然清晰的从这青色的面具上,感觉到一股惧意,她心生一股快意,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剪刀专剪神魂。
黄灿儿相信,只要自己这剪刀剪实了,这个青色的面具阴魔也难以承受。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却是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霞光落下,罩在了那剪刀的黑光上,黑光顿时散去,化为一柄真实的黑色剪刀掉下。
“倒是一件好宝贝。”有一个声音说道。
那个白骨阴魔却是已经从一个养鬼罐里面抓出一只幽鬼,往嘴巴里塞去,原本没有形质的幽鬼,在这一刻被那白骨手抓在手里,竟是无法逃脱。
幽鬼发出吱吱的怪叫,嘴里喷出阴鬼幽气,却无法给这个白骨阴魔造成一点伤害。
而就在此时,黄灿儿伸手往面前的青色面具上一点,嘴里快速的无声念动咒语。
一道火光在虚空里浮现,青色面具一闪便又消失了,那火光隐现,点了个空,却在虚空里蔓延。
一个阴魔喷吐出一口阴气,与那一道火光撞在一起,火光炸开,随之又很快灭去。
“黄师妹,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不到我们那里去,就不会有事吗?”彩衣阴魔笑着说道。
黄灿儿还没有回答,这个彩衣阴魔突然尖叫一声,一身幻彩都维持不住了,快速的暗淡下来。
其他的四个阴魔大惊失色,原来就在这时,从一个洞穴之中,飞出一抹银色的光芒。
就在这一瞬间,这一抹银色的光芒一闪,便闪耀开来,将这幽暗的祠堂映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