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每到动摇之时,他便会想起墨大夫跟余子童的威胁,进而难以心存侥幸。
此外,还会去想踏上仙道后可以获得的诸多好处,这又是一记强心剂。
不知不觉间。
半年一晃而过。
…
这一日。
赤水峰的大瀑布下。
一同苦修的韩立跟张铁,尽皆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当即齐齐睁开了双眼。
值得一提的是。
张铁在象甲功上的武学造诣虽然更高,连带着五感也变得相当敏锐,但感知力其实并不如修炼了长春功的韩立。
两人之所以同时睁眼,不过是韩立刻意为之罢了。
瞧见来人,张铁既紧张又满心的欢喜:“墨师!”
这位师兄兼好友,虽说与他一样仍旧只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少年,但其体格在这两年多来经历了爆发式的发育,几乎不差正常的成年人了。胸肌腹肌肱二头肌等肌肉线条清晰分明,还颇具美感。
韩立这边,也经历了棍棒跟瀑布的风吹雨打,相比早些时候被晒黑了不少,且体格同样见长,跟寻常的十四五岁乡村少年没什么差别。
此刻,见到来人是墨大夫,也起身恭敬一礼:“墨师。”
就是内心,起了几分的惊疑:
墨大夫怎么来了赤水峰瀑布?
过往两年,这位可从未主动来此指点他们修炼。
更多的时间都是在神手谷小院躺平着专研那本《长生经》,也就是略作掩饰后的《长春功》。
“你俩修炼的如何?”
老者如今的面容相比两年前刚遇到时,更显苍老。面部隐隐可见老年斑,头上的白发也多了一大片。
瞧见墨老如今的变化,韩立便知道,有些事情躲不过去了。
“墨师,我快练成第四层了。”
张铁这个傻憨憨,毫不隐瞒自己的修炼进度。
“哦?快四层了?不错不错。”
墨大夫轻轻颔首,面上带着满意之色。就是看来的眼神有点怪异,像是在看一块急需雕琢的材料。
见此眼神,韩立暗里直翻白眼。
但也很快向老者做出了回应:
“墨师,我的象甲功差些达到第二层,无名口诀也差点达到第三层。”
实际上,他的象甲功已经练成了第二层,长春功更是在三个月前迈入了第三层,是一名练气三层的水货小散修了。
此时撒谎,是为藏拙。
至于为何敢撒谎?
因为凡人的那点探查手段是无法确定修仙者的法力修为的。
哪怕有着余子童的元神相助也不行。
而墨大夫闻言,则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两年了,还没有将第三层的口诀练成吗?”
其心中的焦虑又增添了几分。
没办法。
他也是无奈。
一方面,他从余子童手里继承到的能够辅助修炼的灵药所剩不多了。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体内被余子童肉身崩坏前暗算施加的血禁诅咒也会加剧的爆发。要不了几年,他便会肉身衰老而死。
他没多少时间了,岂能不焦虑?
“韩立,你跟我回去。暂时停止象甲功的修炼,专心修炼无名口诀。等突破至第四层,你再来修炼这象甲功不迟。”
墨大夫说这话时,一脸的严肃认真,全然的不容置疑。
但凡韩立这时说个不字,定少不了责罚。
张铁这边,倒没觉得什么。
韩立闻言,却心头微凛:
“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回去修炼无名口诀。”
来了!
墨大夫这是坐不住了。
一场算计即将到来了吗?
当然。
在他看来。
这场算计多半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他身边的张铁的。
“张哥,你干嘛把象甲功的实际修炼进度告知给老贼?”
韩立暗道。
警惕心大起。
据他所知,象甲功的第四层已经可以对寻常的武林高手产生威胁了。哪怕在绝顶武林高手的墨居仁面前依旧不够看,却已经有了点威胁不是?
何况,墨大夫手里还掌握着一门炼尸秘术。一旦将功法接近小成的张铁给练成尸傀,张铁这具躯壳的实力还能增强不少。得一具唯命是从的尸傀作为打手,墨居仁心中也能安定几分的。
总之。
张铁的实诚让自身陷入了险境。
关键是,张铁还浑然不知危机的临近,没有半点的防范意识。
…
回到神手谷。
韩立盘膝而坐。
墨大夫见此,自顾自的离去。
待老者走远,韩立虽然依旧闭着双眼,可心思却并不在练功上了。
“墨大夫是盯上了张铁吗?”
“算算时间,张铁在书中,半年前就该被墨居仁带去炼制成尸傀了。”
“能拖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我起居练功、大多数时候都跟在的张铁身边。”
“加之我平日锤炼体魄、修炼象甲功需要张铁陪着,这也能减轻墨居仁的不少负担…”
因为以上的诸多考量,墨居仁才迟迟没有对张铁出手。
换言之,张铁眼下还活着,全是他主动改变许多变量带来的变化。
只是。
墨居仁终究坐不住了。
再让张铁修炼下去,一旦将象甲功练到第五层乃至第六层,有了千斤之力,老墨自己怕是都心底膈应、心头没底。
“要联系厉飞雨那边吗?”
想了想,韩立还是暗暗摇头。
厉飞雨跟他一样,修炼象甲功才半年左右,根本没有形成可观的战斗力,接近功法三层的水平并不足以对墨大夫构成威胁。冒冒失失的搅和进来,也只是多送一个人头罢了。
“唉,主要还是时间上太过仓促了。”
“多给我们三五年,联手之下,一定可以正面干翻墨居仁的。”
眼下。
却肯定不行。
“时间,时间…”
“可我该怎么做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第12章 引导墨大夫意识到张铁具备灵根
沉思良久,韩立都没有太好的借口保下张铁。
“陪伴?”
半年前还算好使,现在却不好使了。
这招的作用已然不多。
他哪怕蹲茅坑都陪在张铁身边,也抹消不了墨大夫权衡利弊后的杀心。
“求情?”
那样只会暴露自己,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他可不想吃什么独家秘方的“尸虫丸”。
“下毒暗害墨居仁从而一劳永逸?”
想法很好,奈何人家本身就是医道大家,且每日饮食都非常的小心谨慎,他没那个机会,也没那个能力。
“那么…”
“逃跑呢?”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可惜,也是…想法丰满现实骨感。他要是能撕开墨居仁的伪善伪装,暴露对方培养他们师兄弟的险恶用心,然后让张铁听他的话,那倒是一切好说。
可他做不到这些。
他拿不出任何墨大夫对他们师兄弟不安好心的实质性证据。
再说了,张铁真要是逃了,铁子的一家几口又能安然藏匿几时?
他毫不怀疑墨大夫一旦起了杀心之后的执着狠辣。
何况,这位是王陆门主的救命恩人,又是七玄门的客卿,是门主跟堂主等高层的专属医师,一点点的面子还是有的。随便给张铁扣个帽子,比如说偷了武功秘籍私逃什么的,届时,七玄门高层会主动动员起来,调动大量人手追杀张铁一家,以此给墨大夫这位很有价值的神医一个满意的结果跟交代的。
铁子,虽为神手谷墨老的药童,可根本上还是七玄门外门相干的弟子推荐入门的。说来说去,终究是七玄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