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对呀,我明明拔除了身上的监视手段,走得悄无声息,他们怎么可能发现我偷偷逃离?”
“怎么会?”
到底哪里出了错?
事先,她可是检查过浑身上下每一寸。
并且这三年来,她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比如,她特意提前用素女轮回功的某种秘术完成了一次不完整的“轮回”,清除了身上所有异种能量附带的禁制。
刚才,她又借助功法秘术,将身上两道由大长老两年前亲自种下的神识印记,转移去了那位安插来她身边监视她的侍女身上,临走前不忘顺手敲晕那名侍女。
此外,她更是连一直贴身穿戴的衣服手饰都尽数更换了。
送给了那名侍女。
就是为了防止万一的可能。
因而按理说,短时间内,她的行踪不会暴露才对。
可为什么还是被注意到了?
“快走,两名元婴修士要追过来了。”
甘如霜一边向着山门方向逃遁,一边回头观望,焦急不已。
完了。
不但自己走不脱,自己一直坚守的秘密也要被大长老截胡了。
可恶。
果然,就在她不再隐藏行迹的快速飞遁时,宗门的护山大阵片刻间有了反应。
巨大的光幕升腾而起,笼罩整座玲珑山。
各种禁制灵光闪烁,一看就是动真格的。
此外,大长老的传音紧随而至,响彻在了山门内的所有高阶修士耳畔:
“抓住甘如霜,她盗窃了本宗的至宝准备叛逃。”
“好一招先声夺人。”
甘如霜只是结丹期修为,神识并没有达到元婴级,自是听不到掩月宗大长老对门中弟子的神识传音。可这份传音,韩立却一字不落地尽数截听了。
有了这道传音,甘如霜此后无论说什么,宗门上下都会先入为主的相信大长老。
山顶那人的这一手,算是断了身旁此女所有的退路。
“有意思,你的处境居然真的这么糟糕?”
韩立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
没能趁着大阵升起之前逃出的甘如霜,嘴唇咬得发白。
心中的不甘几乎写在了脸上。
数十里外,玲珑山的山顶,则很快杀来了两道身影,远远的就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甘如霜,你太让本座失望了,你对得起师父的栽培吗?”
身旁女子无言以对。
因为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只是一拍储物袋的取出了一枚令牌跟几杆阵旗,而后将阵旗插在了护山大阵的边缘位置,再又催动起了令牌:
“起!”
下一刻,又一道光幕升起,竟与掩月宗的护山大阵纠缠在了一起,随之融化出了一条可供一人逃出的通道。
见到通道,韩立以为,甘如霜会夺路逃窜。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
“你走吧,赶紧离开这,我会为你争取一点时间的。别让大长老他们抓到。”
说着,丢出了阵法操控令牌,并上前一步,拦在了掩月宗来人的方向上。
“呃?”
韩立懵了。
“这不会是你为自己准备的一道后手吧?”
“不然呢?”
“我走了,你怎么办?难道留下来给我断后争取时间?”
“我留下,只是给人当炉鼎,死不了。你留下,必死无疑。要是连你也被抓了,我这辈子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可如果你能活下去并且拉我一把的话,我说不定还有那么一点点翻身的机会。”
不管是隐瞒的那些秘密,还是此番潜逃,都足够让她陷入绝境了。
而唯一的希望,已经不在她自己身上了,反而在这个不安好心混入掩月宗的家伙身上:
“少废话,快走。”
“我,就值得你信任吗?”
“不抱着一点希望,我又能如何?与我相熟的人,几乎都不在这个世上了。你这个小家伙,反倒成了我最熟悉的人。”
一时间,韩立沉默了。
但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虽然有些不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说着,不再隐藏修为,一股磅礴气息从身上宣泄而出。
令身旁的甘如霜,身形一个趔趄,随即目瞪口呆。那股如大日般高高在上的威严气势,直令此女身心皆颤:
“元…元婴期?!”
“你居然不是结丹期?”
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
短短百多年,筑基期到元婴期?
绝对不可能。
“啪。”
双手合十,数百风刃汇聚于手心,急速压缩,压缩,再压缩!最后丢出。
“列缺残月…斩!”
一击。
空间被切割出了无数缺口,人界原本稳固的空间屏障似乎都难以承受这股力量。
尚未完全成型的护山大阵挨了膨胀至百丈的风刃一斩后,能量宣泄,无数风刃爆裂散射,大阵当即被一劈两半!
这一幕,将整个掩月宗修士吓得尽数止步。
“走吧。”
一把揽住身体一僵的甘奶奶的纤腰,风遁秘术一起,冲天而起,扬长而去。
掩月宗两名元婴期见状,面色无比难看:
“追。”
如果让人将甘如霜带走,他们掩月宗的脸往哪放?
如果甘如霜走脱,她如何跟魏离辰交代?
难道把自己赔给那家伙吗?
第163章 传音,原由,剑侍一枚
“掩月宗的弟子听着,本座大晋修士温天仁,此来玲珑山,是应了好友甘如霜之邀,救她逃出掩月宗这个仙道勾栏之地。”
“尔等莫要听信他人一面之词,误以为甘道友盗窃宗门宝物。”
“甘道友逃离,只为自救。”
“只因尔等的这位大长老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只为一己之私、不顾宗门未来,欲将甘道友这名结丹后期的元婴种子以妾室炉鼎的方式卖于他派元婴期采补,换取自身所需的利益。”
“尔等的这位大长老,修为实则已非元婴初期,乃是元婴中期。能有如此进步,便是利益交换所得的好处…”
“甘道友不愿沦为他人玩物,便通过一些方式联系了温某。”
“非是甘道友不忠不义,实乃掩月宗高层不为人子。”
“此等青楼勾栏之地,不待也罢。”
韩立逃遁间,还有闲心向着掩月宗山门上下所有弟子传音。
一番话,引得数千门徒纷纷错愕,难以置信。
几名宗内闭关的结丹期,尽皆面色狂变。
其中的女修,心头更是陡然蹿起一股恶寒。
而这番澄清之言,也毫不避讳地落入了甘如霜耳中,令其神色古怪,眸中异彩连连。
当然了。
韩立的这波传话,排除了掩月宗的两名元婴期。
以他比肩元婴后期档次的神识,想要做到这点并非难事。
“原来,甘师姐还有这样的遭遇?”
有结丹初期的女修惊疑地呢喃出声。
也有结丹后期的男修蹙起眉头:
“甘师妹这些年深居简出,很少离开落日峰,不会是被禁足了吧?”
更有大量筑基期,若有所思:
“原来,甘师叔不是想要叛逃,而是要被送给元婴期当炉鼎,不甘心且不得已之下,才想着离开的?”
“听说,给人当炉鼎,很大可能会被毁掉道途!”
“嘶……堂堂的结丹后期前辈,大有希望凝结元婴的天才,居然遭受如此不公、落得这般下场?”
“得亏有一位元婴期的好友,并取得了联系,不然…”
“我掩月宗,不知不觉竟沦落为了勾栏之地吗?骂得好,骂得好啊。”
大长老掌权后,宗门上下几十年来确实再无往日的那份欣欣向荣,再无那份齐心协力携手共进的心气。有的,只剩一份赤裸裸的功利心。
大长老通过宗门大肆搜刮资源肥了自身,亦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古宝凝光宝镜,起初其实并非大长老之物,乃是掩月宗修仙大族赵家的祖传宝物。赵家的那位长老战场陨落后,凝光宝镜并未被大长老归还给赵家,而是归了大长老自己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