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了。
他进去了。
韩立见此,眼眸一亮,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
亦是这时,异变突生。
水池内,伪装成七霞莲的妖冠蛇,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不再伪装,而是变回了妖蛇的本体模样杀向了韩立。
与此同时,骸骨头顶的那枚绿色小箭也脱离了骸骨额头,带着金色雷霆激射而出。
还有便是四周墙壁,骤然钻出无数鬼物,张牙舞爪的袭击而来。这些鬼物有老有少,扑来间尖叫不断,令人烦躁不已。
至于煞丹分身?
则不知为何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面孔悄然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像是要扯出一个抽象的笑容。
总之,变得异常诡异。
对此,韩立不仅没有恼火,反而大喜:
鱼儿终究是上钩了。
随即一声轻喝:
“回。”
眼看着古怪黑影已然从地下钻入了煞丹分身的体内,就要夺舍了这具太监身体,他哪里还会让分魂逗留。
玄骨的夺舍,他就不凑合了。
早等着回归本体的分魂,当即从煞丹分身的鼻孔中钻出,而后尽数没入了本体眉心。
“这么想要那具太监身体?给你便是了。”
别急嘛。
都给你。
身上气息不再收敛,而是畅快的宣泄。
仅仅近距离震荡开的狂暴法力浪潮,就将妖冠蛇、金雷竹小箭、煞丹分身、以及墙壁内蹿出的各种鬼物统统震飞了出去。
许多鬼物当场溃散。
以洞窟为中心的方圆十数里,都被这股法力气浪波及,地动山摇,山体开裂,沙石乱飞。
千里外的海边,都有明显的震感。
“嘭…”
妖冠蛇倒飞着砸在墙壁上时,一根被投掷出的法宝标枪以惊雷之速,精准地将之钉在了墙壁上。
金雷竹小箭还想回到夺舍了煞丹分身的玄骨上人手里,却被韩立以法力大手轻松拿捏,挣脱半天都挣脱不了。犹如坠魔谷古魔拿捏原身的两枚青竹蜂云剑一般的简单惬意。
于是乎,前一秒还在努力扯出得意笑容的煞丹分身,准确说是被玄骨悄然夺舍的煞丹分身,镶嵌在了一块墙壁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哪里还有半分得意?
“元婴期?你是极炫还是极阴?”
韩立没有回答。
脚下奔雷靴滋滋滋的绽放出电火花。
下一刻,人已经出现在了曾经的煞丹分身面前。
玄骨想躲。
却被强大到可以随意神识化形的神识跟沉重的元婴级法力压得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极炫还是极阴?”
到底是哪个逆徒?
韩立这里,没搭理对方,一掐诀,激活了自己早先留在煞丹分身上的诸多强力禁制。
这些禁制当中,有些正是用来对付鬼修的。
这些禁制不限制鬼修对血肉之躯的夺舍,却会将完成夺舍的鬼修的主魂死死限制在那具被夺舍的躯体内。
获得的途径,主要来自千竹教的底蕴。
虽说千竹教自大衍神君之后,很少再出现元婴修士了,却并不是说,万年来一个元婴期都没有。
近万年来,先后一共出过四个。
四人当中,有一人甚至达到了元婴中期。
由于这些元婴期都是大衍神君传承下的道统嫡系,并非金大教主那样篡位上去的。这些人,遵循先辈的遗志,并未去动大衍神君早年留下的“衣冠冢”。
也就没有发现其内另有乾坤。
而这四人,有两人对鬼修有过研究,两人中的一人更是留下了针对鬼修夺舍的禁制手段。
当年夺取千竹教,发现这个意外之喜时,他还欢喜了好一阵子。
“看来还挺好用的。”
韩立拍了拍煞丹分身的脸。
拍得玄骨又惊又怒。
他明明还有很多手段,比如玄魂阴火等。但体内的众多禁制生效,他已然动弹不得。
到此,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哪里还不明白,这具留了功法隐患的煞丹分身,根本就是对面之人丢出来了一道鱼饵?是对方为了请君入瓮,诱他上钩准备的。
想到这,越发愤怒。
起初,他只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家伙带着一具煞丹分身过来救他逃出这座牢笼。
他还为自己当年在煞丹分身这门身外化身秘术上留了后门而振奋,而自得,因为夺舍了这具煞丹分身洋洋得意来着。
不料。
这只是人家给他挖的一个坑。
这调调,怎么跟两个逆徒当年背叛暗算自己时,如出一辙?
自己,又被算计了。
这人到底是谁?
“不对,你不是极炫,也不是极阴对吧?”
玄骨再次看来。
声音突然平静了不少。
韩立这里,刚好空手接白刃的将刚刚还在不断颤鸣、不断反抗的金雷竹小箭镇压得再无声息。听到玄骨这话后,笑了:
“萧道友总算反应过来了吗?”
“果然。”
落在一名元婴期手里,自己这回是完蛋了。
而他也看到了一只手搭在了他完成夺舍的这具肉身的脑门上。
“萧道友,从你身上,我又学到了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轻视任何一名修士。面对任何修为的修士,都得怀揣一份敬畏之心,哪怕对方的修为境界低了咱们很多。”
“你说你吧,都经历了两个结丹期逆徒背叛一事,可你在结丹期面前还是本能的傲慢了。”
刚才,这位凭借元婴级的神识探查他,发现敛息后没有与人动手的他只是结丹初期的修为。
那会儿,铁定下意识小觑了他。
入侵煞丹分身之前,根本没有仔细的检查一下煞丹分身内部的情况便火急火燎的进行夺舍。
这跟当年小觑极阴极炫两个结丹期的心态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半斤八两。
但凡这货试探一下煞丹分身,都不至于落得这种境地。
玄骨还想说些什么。
韩立却一把摁了上去。
“好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头慢慢聊。”
没再废话。
他果断的…搜魂。
以更为强大的神识,对这位曾经的魔道元婴期的阴魂元神进行了较为细致的记忆探查。
这一瞧,也是唏嘘。
作为魔道元婴期的萧诧,确实比较另类。
别的魔道老怪,对于门下弟子,都是各种禁制加身,一个念头即可让弟子身死道消,以此避免背叛。
有的,把弟子当做耗材,也就是夺舍的候补选手。毕竟功法一样,灵根一样,夺舍起来,没有太多后遗症,不会耽搁太多恢复元气修养生息的时间。
有的,则把弟子当做奴仆,呼来喝去,一个不顺心便随意打杀。
还有的,把弟子跟自己的血脉子嗣当成炼尸素材,当成附身之术的远程施法对象。
另有一些,把异性弟子当成采补的炉鼎,当成侍妾等等。
可萧诧,对于极阴极炫却并没有如其余魔道老怪对于各自门下弟子那般的苛刻。这位,更像是正道元婴期对待门下弟子的做法。
比如极炫那里,干脆得了血玉蜘蛛的认主权。
要知道,血玉蜘蛛可是公认的最有助获取虚天鼎的灵兽。
可萧诧还是放心的把血玉蜘蛛交给了极炫。
甚至让早期的两只小蜘蛛跟极炫签订了血契。
换成别的魔道老怪。
碰都别想碰血玉蜘蛛一下。
说不定,血玉蜘蛛的存在都不会告知给极炫极阴。
萧诧对极炫的信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对于极阴,也传授了直达元婴期的玄阴决。
哪怕两人的功法都留了后门,并不完整,可这,不就是以防“学会徒弟饿死师父”吗?
留一手,才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
已经那般的信任。
不仅没有在两个徒弟身上留下要命的禁制,还将血玉蜘蛛这样的重要灵兽托付。便是这样的萧诧,还是被背刺了。相当要命的一记背刺。
“混魔道的,却用正道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