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人影。
人影出现后,顿时散发出结丹初期的修为波动,并且朝着已经出手对付两具傀儡的白浩之发动了攻击,打出了一枚血红色的小钻。
小钻硬生生洞穿了一只白茫茫光手,直奔儒衫中年的面门。
中年虽偏头躲开,却心有余悸的样子。
伸手一摸侧脸,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他被刮伤了。
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偷袭弄伤了?
“身外化身?”
这道人影,正是煞丹分身。
是极阴那厮的弟子孙师侄炼制的三具煞丹分身之一。被极阴作为收藏品之后,也自当落到了韩立手里。
要不是孟笛修为尚浅,驾驭不了第二具,韩立其实不介意全借给自己这个大徒弟。
“可惜。”
孟笛小小的遗憾了一下。
“你到底什么人?!”
杜东这时,心里毛毛的。
白浩之跟另一名结丹期奸细心里同样直发怵。
三人手脚麻利的立马退出静室,不再出手。
这个时候,再傻都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冰火狼没有追出去,而是将孟笛护在身后。
一条环形火环则将三派众修护在其中。
见此一幕,白浩之跟杜东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这又是赐下高级傀儡,又是赠予身外化身,甚至还安排了七级顶阶灵兽随身庇护…
这家伙拜师的对象到底是何方神圣?
自己几人怕不是招惹上了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快走,赶紧找卫天,此地不宜久留。”
一旦被那头七级妖狼缠住,他们全都危险了。
见到三名奸细离开,三派弟子才齐齐松了口气。
看向孟笛之时,内心震撼莫名。
冰火狼则用大爪子摸了摸孟笛的脑袋瓜后,又钻回了灵兽袋。
另一边。
三人与卫天碰面。
起先,卫天并不准备配合浩然阁跟千幻宗的两人。
可当杜东取出一枚令牌丢给卫天,卫天眸中,复杂之色连连变幻。终究叹息一声,将醇液分了一部分给白浩之跟杜东:
“带着东西滚吧,从此以后,卫某与天煞宗再无瓜葛。”
“呵呵。”
三人不置可否,却没拒绝醇液。
拿了东西便准备离开。
却就这时,一声冷哼传出:
“走?几位想往哪里走?”
一个孩童虚空踏步的从不远处走来。
见到童子,白浩之的脸色登时雪白一片:
“蓝师叔?你不是去外界御敌了吗?”
童子闻言却讥讽一笑:
“我跟老程不离开这里的话,又怎能钓出来更多的鱼儿?你说呢,百巧院的荀师侄?”
“再说了,有老程在外边主持大局,又有大阵帮衬,焚老怪跟姓秦的凭什么打进来?”
“既如此,蓝某当然要看看到底是哪些家伙吃里扒外了…”
说话间,看向了身穿百巧院服饰的结丹期老者:
“荀师侄,没想到连你也是奸细,这却是我等万万没有料到的,毕竟荀家可是百巧院五大家族之一…”
收回目光后,再又多看了卫天一眼。
这一不留神,他们云梦山三宗居然就被渗透成了筛子。
啧啧。
奸细可真多。
而且还都是结丹期的高阶修士。
正魔两道的那些老不死的怎么舍得将这些天赋颇为不错的好苗子丢出来犯险的?
他娘的一个个的坐拥大国人口,当真是不把人才当人用啊。
…
三人自是不愿坐以待毙的。
可火龙童子的手段又岂是这几个结丹期能够对抗的?
一个照面,白姓儒生、杜东、百巧院的结丹中期便纷纷败下阵来。
眼看便要被再度生擒活捉。
却就这时。
灵眼之树所在的光幕内,披头散发的卫天,身上开始蔓延起了黑色的纹路,并发出了桀桀怪笑声。
童子见状,微微眯眼。
可不等他多想,他的脚下骤然出现了一只漆黑鬼爪。
躲开后,却也不得不分神应对接踵而至的鬼爪。
“这种手段…你不是卫天?”
火龙童子眸中,厉色一闪而逝,随即脸色阴沉的叫出了历代天煞宗宗主的法号:
“你是,天煞宗的天煞真君!”
“嘿嘿,没想到蓝道友这么快便认出了本真君…”
浑身蔓延黑色狰狞纹路的老者缓缓起身。
直面向童子。
“你这是,附身之法?所以说,你其实早把你这弟子练成了身外化身?只需要一个媒介便可激活?”
“不错。”
“可你是什么时候激活的?等等,难道是刚才那枚天煞宗的令牌?”
“…”
对于这个疑问,天煞真君则不置可否的咧嘴一笑,而后捏了捏指骨:
“这小子的天赋不赖,当年收他入门墙,也是真心想要栽培。本真君给他取名卫天,便是期许着他能够结婴,日后护持我天煞宗一脉。”
“只是后来,人手有些不够用,这才将之安排到落云宗,想让他慢慢夺得宗门的权柄,最后,与其余潜伏在三派中的弟子一起,执行两百年前便制定好的颠覆你云梦山三派的计划。”
“可不料,这逆徒猪油蒙了心,多年下来真把自己当做落云宗的人了。”
“如此也好,也好啊…”
“老夫倒也少了许多的顾忌。”
说着,天煞真君便要燃烧卫天的精血,以这具结丹期的身躯强行施展自己所修的“紫罗玄功”。
“天煞老鬼,你疯了,竟然连自己门人的死活都不顾?你如此调动他体内的灵力与精血,你这爱徒就算能活下来,事后,修为也会废掉七七八八…”
火龙童子眯眼提醒道。
“那又如何?”
天煞真君冷哼一声,全然不顾卫天的死活。
“好一个那又如何,好一个那又如何…”
这一刻,元神还保持清醒的卫天喃喃自语。
随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虽被恩师动了手脚,此时不由他掌控,但他的意识还在,能听到外界的动静。两名元婴期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听在耳中,听得一清二楚。
也正因此,原本对于天煞宗的那点眷恋,顷刻间荡然无存。
原本在天煞宗跟落云宗之间来回摇摆的天平,顿住了。代表天煞宗的筹码,陡然消失不见:
“罢了,我的修为本就是师父给的,还给他便是。”
自己废了,便废了吧。
哪怕事后被抽魂炼魄,他也不怨任何人。
但就在天煞真君准备燃烧第二滴精血去跟火龙童子交锋的时候,却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的惊呼:
“不对,这身体怎么回事?为什么被人种下了这么多的禁制?”
察觉不对劲的天煞真君,准备解除附身之术立马遁走自身的这部分元神。
元神只要能脱离卫天的身躯,逃遁还是不难的。
只要当面不是多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可令他越发急躁与不安的是,他的元神貌似被关在了自家这名弟子的身体当中,根本没法脱离。
这些禁制,好生古怪。
“难道…”
想到什么的天煞真君,猛地抬头看向一脸似笑非笑的火龙童子。
“尔等居然敢算计本真君?”
“你魔道贼子胆敢算计我云梦三宗,我等如何不能算计你们这些魔头魔崽子?韩道友,该你了。”
火龙童子话音落下,虚空处,一道人影显现。
正是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