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更上两层。
鄢文秀神色僵了一下,旋即笑道:
“是啊,那丫头寄了信,说是试炼结束,过几天就回来。那丫头要是知道小江好了,不知得多开心。”
提及女儿,鄢文秀眼角眉梢皆是温柔。
前年,安泠筠被一位云游修士看中,带去了兰城的紫云门修行。
虽比不上神凰那等顶级宗门,但在大乾也是排得上号的。
要知道,如今朝廷对修行颇为看重。
正在大力普及。
当时那丫头死活不愿去。
最后还是鄢文秀好说歹说,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当然,她最终点头的最重要原因是那位修士告诉她,学了真本事,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木江了。
“小江,你觉得小筠怎么样?”
安成虎扯到了正题。
江木一怔,笑着点头:“很好啊。”
想起那丫头咋咋呼呼的模样,他心中一暖。
很奇怪,明明只是穿越占据了这具身体,却清晰地承袭了原主的所有情感。
甚至时常让他产生一种错觉。
他与木江,本就是一体。
鄢文秀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安成虎却没给她机会,直接问道:“那你喜不喜欢小筠?”
江木这才回过味。
“安叔,你这是打算当我老丈人?”
安成虎饮了一杯酒,抬头认真说道:
“我只是想替你哥哥照顾好你,盼着你早日成家立业。你若觉得小筠好,那我便来做这个媒。等她回来,让她给你当媳妇。”
鄢文秀低着头,默默吃着菜,没有出声。
江木笑道:“媳妇的事不急,再说也得问小筠自己乐不乐意,不是吗?”
安成虎拍着胸脯:“这你放心,小筠肯定会听我的。”
“我觉得,还是问问的好。”
不知为何,江木对“媳妇”二字总有些莫名抵触。
尤其当脑海中那道模糊的倩影偶尔浮现时……
是因不愿背弃那位死去的妻子吗?
还是别的什么?
安成虎看着他,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对石家那”
妻子忽然踢了他一脚。
安成虎看了眼妻子,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勉强挤出些笑容:“罢了,先不说这个,等小筠回来了再说。”
……
晚饭过后,夫妻俩回到房间。
鄢文秀忍不住埋怨道:“你这么急着说媒做什么?”
安成虎一边脱着鞋子,一边说道:“小江年纪也不小了,早点成家不好吗?”
“可小筠还小……”
“小吗?”
安成虎盯着妻子,“你是不是觉得,小江配不上我们的女儿?”
鄢文秀张了张嘴,沉默下来。
因为木江他哥的恩情,这多年来,她也始终将木江当成自己孩子。
但对方痴傻了太多年。
即便脑袋现在好了,可也终究是一个衙门的小人物,与女儿差距太远。
人心便是如此复杂。
情感上心疼他,理性上却又难免衡量计较。
“要不,我去试着问问石家那二丫头?”鄢文秀小声提议。
安成虎笑着摇头:“那丫头心气高着呢。以前还没被神凰岛选上时,就对小江爱搭不理,如今成了凤凰,更别提了。”
鄢文秀蹙眉:“可是当年小江为了救她,差点把命搭上。”
“救人也不能强迫人家以身相许。”
安成虎躺在床上,叹气道,“更何况石家夫妇去世后,一直是石家大丫头当家。虽说雨性子纯善,待小江极好。但毕竟父母不在了,她也没法强迫妹妹雪缨嫁人。
“倒也是。”
鄢文秀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眸光倏然一亮:“要不咱们去问问那大丫头雨?”
“不行!”
安成虎瞪着她:
“雨那丫头虽说长相不差,但自幼是个哑巴,后来一场大病留下了病根,大夫说没了生育能力。否则,早就嫁出去了。
我在小江他哥坟前发过誓,一定要给小江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延续香火。雨这丫头,万万不行。”
鄢文秀见丈夫动了气,也不敢再多言。
女人内心不免自嘲。
喜欢的,人家瞧不上。瞧得上的,自家又不乐意。乐意的,偏偏又不行。
给这小子找个媳妇,还真是头疼。
……
房间内,烛光幽暗。
江木躺在床上,拿着一本名叫《五禽经》的功法看着。
这本功法是安成虎送给他的,算是一种锻体之术,一般是让军中士兵习练的,淬炼体魄之余,加一些吐纳之法。
曾经安成虎为了锻炼侄子体魄,特意传授。
奈何当时侄子脑袋痴傻,死活教不会,反而隔壁八岁的石霜穗学的有模有样。
如今侄子脑袋好转,安成虎又拿出来。
毕竟身体是本钱。
日常多练练,哪怕成不了灵者也比普通人强些。
“一曰玄鹤,二曰青猿,三曰赤虎,四曰玄龟,五曰云鹿……形动而神静,外演五禽,内炼真……”
江木看了一会儿,就扔在了一旁。
看不懂。
并不是说里面的修行方式很难,而是感觉内容很糙。
像是强行拼凑的。
可惜他上一世修行的功法想不起来,毕竟有些功法即便没有灵气,靠着自身气血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威能来。
“找个机会,向唐掌司问问,或许她有好点的功法。”
江木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房梁暗暗想着。
想起饭桌上安叔要给他找媳妇,江木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出那道模糊的倩影。
“为何自己上一世在玄冥世界的记忆,基本都没了。”
“玄冥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灾祸?”
“为何木江与我如此相像?连这胎记也……”
他抬起右手腕。
铜钱大小的暗红胎记散发着丝丝热意。
好似一只神秘的眼睛。
“师姐,媳妇……你们真的死了吗?”
“那我娶个新老婆,媳妇你应该不反对吧。反对就吱一声,我可不是负心汉。”
“……”
“谢谢你,前妻侠。”
第9章 愤怒的唐寡妇
次日,天色依旧阴郁。
阴郁得如同一个正在酝酿情绪的怨妇。
蓬松堆叠的云裙,拼命压抑着内里的躁动,仿佛下一刻就会淌下些热雨来。
用过早饭,安成虎便收拾行装准备前往邻县。
临行前,他将一本薄册交给了江木。
里面是他根据所知信息,筛选出的几名嫌疑人。
在燕城扎根二十多年,又常与巡衙司打交道,安成虎对城中许多大户人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加之凶手家世应该不俗,且与巡衙司有所牵连,筛查范围便缩小了许多。
“以我多年办案的直觉,凶手十有八九就在这几人之中。你逐一排查,务必谨慎。”
安成虎仔细叮嘱,“记住我昨日说的话,凶手一定得是唐掌司亲自发现并抓捕,不要冒失去做出头鸟。”
江木点头道:“安叔放心,我自有分寸。对了,需要我去向唐掌司禀报您去邻县的事吗?”
安成虎摇了摇头:
“不必。唐掌司想必早已得到了风声。你只管查你的。等她主动来寻你更为妥当,如此县尊大人那边也挑不出错处。”
“那我需不需要先去衙门找点人手?”
“不需要,人越多越麻烦,而且县尊大人也不会给你人手。哦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