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几个可疑的角落,皆无所获。
赵菱面色阴沉的返回房间。
她走到桌边,手中拂尘如云帚般轻轻一甩,尘尾卷住那枚深入木板的飞镖,将其拔起,带到面前。
只见飞镖上,缠着一小卷粗糙的纸条。
赵菱展开纸条,目光扫过其上寥寥数字,先是一愣,随即瞳孔收缩。
“铃铛……在木江的身上?”
赵菱眉头紧皱,“这应该不可能吧。”
她反复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心中疑窦丛生。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就像凭空砸下来的一样,让她本能觉得不可信。
主要是她对江木那个“癞蛤蟆”的固有印象,实在太不好了。
不相信那小子敢杀自己的徒弟。
但是……
她又想起江木今日在问衍道会上的表现,一时又有些怀疑了。
“若此事为空穴来风,为何偏偏在此刻,以此种方式告知于我?对方目的何在?”
“要不让雪缨去试探一下?”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她对自己那个徒弟再了解不过。
石雪缨性子单纯且敏感,本就因为当初的疏远对木江心存愧疚,今日见木江大放异彩,内心恐怕早已后悔。
现在让她去试探江木……她肯定做不来。
“罢了。”
赵菱指尖真气一吐,纸团化为齑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她做不来,那就找个机会,我亲自去试一试。”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巡衙司掌司居住的小院内。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室内,带着淡淡的花瓣清香。
唐锦娴慵懒靠在宽大的浴桶边缘,如墨的青丝被打湿,几缕黏在额角脖颈上,水面漂浮着几片殷红的花瓣,柔媚动人。
肌肤在水汽的蒸腾下,透着一层诱人的粉色。
仿佛指尖一碰就能溢出一汪甜汁。
女人怔怔望着跳动的烛火,勾魂的凤眸有些失焦。白日里,江木挥扇论道的模样,一遍遍在眼前闪回。
青衫磊落,词锋如刀,轻狂又……欠揍。
画面在记忆里愈发的明亮,仿佛带着灼烈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儿发麻。
“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惊喜。”
唐锦娴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拨弄着水纹,心口随着涟漪起起伏伏。
惊喜之余,更多的却是压力。
让她觉得,招募这样一个人来做自己的下属,是否太过“奢侈”了?
这哪里是她招揽的“光”。
这简直是一轮太阳。
她这个燕城掌司,快要被晃瞎了。
但随即,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灵!妙!竹!”
唐锦娴念出这个名字,咬牙切齿。
三年前,在京城问衍道会上,那个清冷得不似凡人的女人,用最平淡的语气,将她引以为傲的才气批驳得一文不值。
那场羞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结。
没想到,三年后那女人的徒弟又冒了出来。
而自己,偏偏还……还这么稀罕他!
“老天爷成心玩我!”
唐锦娴咬着水润润的唇瓣,越想越气,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恨恨拍了一掌水花。
水珠溅到锁骨,顺着胸口滑回水里。
像一场小小的叛逃。
“都怪那个混蛋臭小子!”
唐锦娴气呼呼的鼓起了香腮,赌气似的把下颌也埋进水里,吹出一串泡泡。
咕咕咕……
仿佛这样就能把内心的烦躁一并吐尽。
一口气吹尽,她抬起头来,恶狠狠道:“混蛋!竟敢一直保密不告诉我,拿我当傻子耍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女人越想越是委屈郁闷。
水珠滚过睫毛,像一串珍珠坠落,衔着几分平日罕见的娇憨。
“不行,明天一定要亲自去问个明白,到底是不是那个女人的徒弟。”
唐锦娴越想越堵的慌,下定决心去问问。
如果不是,皆大欢喜。
如果是,那就一刀……
呃,再说吧。
她终究是舍不得和江木切割。
那毕竟是她的“光”。
不过女人暗暗发誓,从今日起,绝不能再和江木有任何私下不合时宜的亲近行为了,必须严守上下级之分。
上司,就该有上司的样子!
狠狠拿捏住他!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落下,小腹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的灼热感。
唐锦娴娇躯一颤,低头看去。
只见消失许久的赤红纹图,正从脐侧一寸寸浮现,蜿蜒如藤蔓。
像是雪地里突然绽开的梅花。
妖冶得刺目。
唐锦娴面色骤变,如坠冰窟。
完蛋了!
她慌忙起身,带起哗啦一阵水声。
也顾不得擦干身子,一把抓过屏风上搭着的单薄外衫,匆匆裹住犹自散发着热气和馨香的身子……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江木只着一条素绸中裤,上身赤果,正盘膝坐在床榻上,沉浸在修炼中。
随着《巫山妙化金丹经》的运转,丹田处,一缕银白真气旋成细小漩涡,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流动。
所过之处,肌理微微鼓起,似有无形小蛇在皮下游走。
每运转一周,毛孔便吐出极淡的银雾,凝在肌肤表面,在表层身上镀了一层流动的月华,美轮美奂。
忽然,烛火无风自闪,“噗”地矮了一截。
房门破开。
“谁?!”
江木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一把抓起床边的鬼神枪,看也不看,转身就朝着那破门而入的一团黑影,悍然刺去!
长枪破空,带着凌厉的杀意。
可就在枪尖即将触及黑影的刹那,江木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靠!
他面色陡然大变。
手腕强行一扭,长枪擦着黑影的耳边掠过。
下一刻,黑影便“呜”地一声扑进了他怀里,撞的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软……
暖……
带着湿气皂角香。
江木只觉胸口撞进一团温玉。
紧接着,一条丁香便舐上了他的脸颊,带着亲近和欢愉,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
“又来?!”
江木望着扒在他身上的唐锦娴,嘴角抽搐。
他叹了口气,明白对方体内的“驯牝圈”,又开始发作了。
这么多天没有动静,他还以为那灵物或许能量耗尽自行消散了,没想到终究还是发作了,果然躲不过去。
而让江木心神动荡的是,此时他明显清晰感觉到,怀中的女人只裹了一件单薄的外衫。
衣衫被湿气浸透,紧紧贴在曼妙身体上。
尤其两人紧密相拥。
那层湿透的薄衫几乎形同虚设,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肌肤的温度。
以及彼此心跳的共振。
这种几乎等于是坦诚相拥了。
江木暗暗道:
“肯定是这女人正在沐浴时,灵物突然发作,她才带着一身水汽匆匆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