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从善如流,娇声应道,“只要助奴家炼出真身,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便是真喝洗澡水,奴家也认了。”
“你敢喝,我还不敢洗呢。”
江木失笑,伸手取过一旁搭着的软巾。
当他站起身跨出浴桶擦拭身体时,目光无意扫过浴桶,不自觉想起小海说的那番话。
“辟谷丹?”
“喝洗澡水?”
“辟谷……洗澡水……木匠……私奔……暗格……”
刹那间,一道电光在江木脑海炸开。
他面色一变。
坏了!
燕夫人他们弄错了!
那个变态登徒子,还在潘笙儿家!
月如银钩,清辉冷浸。
寝室内,水汽氤氲,暖香浮动。
潘笙儿如往常一样,将自己浸在宽大的浴桶中,细细擦洗着身子。
水声淅沥。
流淌过女子肌肤,也将连日来积压心头的惊惧烦忧一并涤去。
自从抓到那个变态登徒子后,她再也不必担惊受怕,这几日睡觉都安稳了许多。
就在她沐浴完,随手去拿屏风上的软巾时,目光无意间一瞥,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紧接着,一股寒意瞬间包裹住全身。
只见那梨木屏风的一处不起眼的褶皱里,竟赫然放着一封信。
信的样式、颜色,与她此前收到的那些信一般无二。
“怎么会……”
潘笙儿浑身发颤。
是以前那人留下,自己没发现的信?
还是……他又回来了?
不对!
那个地窖已经封了,而且燕夫人也亲自让家丁监督那人离开了燕城,这几天护院巡逻并没有放松,不可能回来。
那就是,之前留下的。
但因为自己的疏忽,一直没察觉。
潘笙儿用力咽了下唾液,巍巍战战的伸出手,将那封信拿过来。
展开信,果然是熟悉到令她作呕的字迹。
她想要扔掉,但鬼神神差的,还是看了下去。
【夫人,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首先我要告诉你,你的贴身丫鬟楠儿,并没有私奔。当然,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见你,我想亲口告诉你,我在哪儿。
我想光明正大的抱你,告诉你我真的爱你。
但在这之前,我还想多说两句。
夫人,我是一个穷困人家的孩子,父母死得早,被二叔拉扯长大。那段时间,我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偷看隔壁寡妇家洗澡。
您或许会觉得我脑子不正常,很恶心,我也不会否认。但我认为,那更多是因为……我喜欢她。
可惜,后来她死了。
二叔去世后,我就拜师于一个木匠老师傅,跟着他干活。
师父常夸我天赋好,那些富贵人家也喜欢我做的家具。可其实,我并不喜欢当木匠,觉得没什么出息。
直到有一次,有位客人要求我在衣柜里做个暗格。那个时候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或许我可以变得像这些木头一样,悄悄藏进去,藏在那些高门大户的家中,静静看着他们。
我身形本就瘦小,不需要太大的空间。
可是我胆子小,偶尔偷偷给一些人做了暗格,却始终不敢冒险尝试。
直到那天,我看到了你。
因为你和那个寡妇有些像,真的有些像。
于是我开始偷偷跟踪你,每天晚上做梦时,都能梦见你。
梦见你沐浴,我躲在那棵老槐树上,偷偷看着。就和曾经在乡下,偷看那个隔壁寡妇一样。
为了接近你,更多的了解你,我故意哄骗你的贴身丫鬟小楠,她真好骗,天真地以为我是真心喜爱她。
那天我翻墙,其实是想偷看你洗澡,但没想到被抓住。幸好,你以为我是为了小楠。
那次我吓坏了,一度想要忘掉你,可忘不了,真的忘不了,我发现我已经完全爱上你了夫人,如果一天看不到你,我就想死。
所以,我决定冒险一试。
我想在订做柜子时候,偷偷做一个暗格藏进去,可最终我放弃了。
因为太危险了,而且距离也不够近,我希望能更近,更近地贴近您。
可惜,您也没让我们订做床榻,否则我可以藏在床板暗格里,这样就可以夜夜与你睡在一起,抱着你。
好在,机会终于来了。
那日您说浴桶漏水,要重做一个。师父也是桶匠,教过我,所以就让我来做。
我在浴桶底部做了一个暗格,足以让我藏进去。
这样,你每天晚上沐浴的时候,就会光着身子踩在我的身上,坐在我的身上。】
【没错,夫人。】
【我现在,就在你的身子底下。】
【夫人,你好香啊。】
【ps:今天更新完了】
第88章
没人能体会此刻潘笙儿的心情。
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绝望交织,如同一条条冰冷的铁索绞紧了她的心脏。
让她几乎窒息崩溃。
她甚至不敢动弹。
就这么僵着身子坐在尚带余温的浴桶里,唇色惨白,握着信笺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夫人,你好香啊。】
那个变态的登徒子,竟然一直藏在她沐浴的木桶内!
此刻就在她的身下。
而且,还是那个她以为私奔的小木匠!
潘笙儿张嘴想要呼救,可声音却好似卡在了嗓子眼,发不出一点声响。
滚烫的泪珠断了线般无声滑落,混入微温的浴水之中。
桌上燃着的檀香散发着袅袅青烟。
奇异的香气此刻仿佛化作一条毒蛇,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将她困住。
又是这种香味。
她忽然想起来……
上次自己莫名昏迷之前,闻到的也是这股香气。
“喀嚓”
浴桶底下,突兀传来一声轻微的木板摩擦声。
潘笙儿吓得浑身一哆嗦。
这个时候,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在逐渐失去知觉。
信,从指间缓缓飘落。
落在水里。
随着暗格被从内部推开,一道瘦小得如同猿猴的身影,以一种极富柔韧性,近乎爬行动物的姿态,自桶底钻了出来。
活像一只从阴暗角落爬出的蜘蛛。
男人站了起来。
他皮肤黝黑,五官挤作一团,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异样的光。
潘笙儿呆呆看着他。
尽管信里对方已经表明了身份,可亲眼看到,巨大的冲击依旧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莫海儿!
这个她曾以为带着贴身丫鬟远走高飞的小木匠!
没想到日夜骚扰她的变态登徒子竟是他!
更没想到,对方一直躲藏在浴桶暗格内。难怪她收到新浴桶的时候,觉得底部高了许多,还以为新造型。
“夫人……”
莫海儿痴痴望着浴桶中惊恐的女人,双目赤红,满是迷恋以及愧疚感。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害怕……”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近在咫尺的肌肤,却又因自卑而怯懦缩回。
“太像了。”
“夫人,你和她真的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