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一家客栈,并要了一间天字号客房。
程野站在房间的窗户边往楼下看去,围观在客栈外的人丝毫不减。
婉青淑女态,双手贴合放在腹前,她站在程野的面前,听着楼下的人声鼎沸说道:“他们还没走吗?”
程野闻言放下窗户,脸上尽是得意的笑着,“世间传说尽是才子佳人,若是此次我能在武林大会上大放光彩,日后我们也不免成为他人口中的、茶余饭后的美妙传说。”
婉青聚万千温柔于一身,她轻轻歪头笑靥满面,轻轻说道:“世间风流事,多为男女之情。但如今这样的故事太多了,你如果想要让人记住倒不如另辟蹊径。”
程野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嘿嘿笑道:“倒也不是我非要让人记住我们,只是我觉得人生在世总得留个声名在世上。就好比文官武将,一个在史书里青史留名,一个在百姓心头宛如神明。天国的唐城,秦叔宝和尉迟敬德不就是两位将军被百姓当做挡凶避煞的门神吗?”
婉青闻言无奈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当门神?”
程野拍拍手,说道:“我就是这么说,江湖里人来人去,到如今还被记得又有几人?如今,唯一能够被人们永远记住的也就那位杨老前辈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老人家倒算是你口中的另辟蹊径。”
“那是老前辈,他老人家做这事情我们永远也做不到。再说了,我可没说他老人家另辟蹊径。”
婉青言语娇嗔的撇清刚才的话,这一举动惹得程野大笑不止,“怕什么?如今除了那些老前辈,这江湖之上还没有我程野怕的人。”
“油嘴滑舌。”
程野将婉青搂进怀里,他轻吻着她的额头说道:“这次赢了武林大会,我带你浪迹天涯。”
婉青安心的趴在她的怀里明知故问的笑着:“你不是想青史留名吗?”
“来过那老忽悠教了我点本事,正愁找不到人试试,如果是真的青史留名就已经不重要了。”
婉青抬头看着他问道:“那如果是假的呢?”
程野笑道:“那我们就去曲木镇,去找那老忽悠算账。”
“到时候我要把他打得连他爹都认不出来,看他还敢不敢骗我。”
婉青闻言嬉笑两声,程野好奇的问道:“你笑什么?”
“我怕你被老爷子打得面目全非,到时候连我都认不出你了。”
程野宠溺的看着她,“那到时候你用你的医术帮我换张更好看的脸。”
“休想。”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莞尔一笑,月上枝头。
曲州知州府,张府。
任一州主簿的钱姒此刻顶着头上的月色,着急慌慌的跑进了曲州的知州张卿荀的府邸。
张卿荀见他如此慌乱,问道:“钱主簿何事如此慌乱?”
张卿荀年过五十,但他说话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般气势浑厚,可把钱姒吓了一跳。
“大人,今日午间城内一处客栈外不少江湖人士驻足停留,缘由已经查清了。”
钱姒躬身说道:“原是最近名声鹊起的程野携一女子进城。”
张卿荀觉得荒唐,他斥道:“不过是江湖上的行走侠客,你却如此慌张成何体统!莫不是衙署奈何不了他?”
“这倒不是,”钱姒赶紧解释道:“只是衙署的孙大人听说那程野身边的女子貌美如花,动了歪心思。我这是怕孙大人又惹出什麻烦这才来找您。”
张卿荀闻言微微皱眉,他坐在上位敲桌闭目沉思,而后说道:“这孙龚仗着背后的势力从京城一降再降,最后到了这不仅没能改掉反而还变本加厉,只是老夫背靠枢密使,如今情况下也奈何不了他。”
他说着忽然沉默了一会,“这样,你派人去通知这个叫程野的叫他快快离去,不得停留。”
“是。”
钱姒得令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张卿荀敲打着桌子,嘴里念叨着:“要是那位张大人还在,这姓孙的早就被斩首了。”
曲州衙署,孙龚家中。一间房门大开,曲乐高扬、靡靡之声不断地在房间里回荡。香艳诱人的画面看的人血脉喷张。
“夫人,咱们还是回房吧。”
孙龚的夫人名唤陈玉兰,在他身边的催促的丫鬟名叫月儿。她怕陈玉兰被眼前画面气着,说话的同时就拉着她往回走。
陈玉兰本是京城的大家闺秀,她的父亲为了能够和孙龚的背后的势力攀上关系就把她嫁给了孙龚。自她嫁到孙家后,她的父亲本以为会平步青云,却没想到是一落千丈。
十年前朝廷再度加重对朝廷蛀虫的清扫,孙龚因为其背后势力做了不少事,而被保下最后到了曲州做衙署的一署之长。
刚嫁到孙家之时,孙龚对她还算不错,在别人眼里也是恩爱夫妻,可一到曲州孙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对她是又打又骂,竟然逼得陈玉兰想回娘家。但孙龚却威胁她说,只要她敢走出这个家门,他就让陈家万劫不复。
迫于淫威,陈玉兰也只好忍气吞声。
自从之后,孙龚便不再与她有过多的交集,整日里和那些个掳来的女子玩得风生水起,夜夜笙歌。
也使得她白发渐多,人老珠黄。
回到房间里的陈玉兰向她的贴身丫鬟哭诉道:“月儿,你说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月儿明白她的苦楚,嘴上说着孙龚的不好,却也还是劝她好好活着:“夫人,老爷固然可恶,但咱们还是得好好活着啊。你看我们如今做什么老爷都不管,但是又花不完的银子啊。就当做老爷不存在,咱们也活的很滋润。”
陈玉兰却不这么觉得,她微微抽泣的说着:“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他前十年至少还是有情的。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他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好了,夫人。别哭了,早点休息吧,别哭坏了眼睛,不然咱们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月儿虽然不懂这些情爱,但对当下看的还是很清楚。
陈玉兰也觉得她说的有理,于是紧紧的握着月儿的手说道:“如今,我的身边只有你了。”
此时,温柔乡过后的孙龚把家中管家叫了过来,问道:“那美人查清楚了吗?”
管家是个精瘦精瘦的中年男子,一吊山羊胡,衬托着眼中的狡黠说道:“回老爷,查清楚了。这个叫程野毫无背景,女子名叫婉青同样是个没有任何来历的人。”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今夜就把他们二人‘请’过来,我陪他们喝点酒。”
管家闻言却有些踌躇,他看着孙龚略显臃肿的身子说道:“老爷,怕是来不及了。”
孙龚蹙眉,面露怒色问道:“为何?”
“就在刚才,传信的人说看见钱主簿刚从知州府大人家中出来,随后就又看见几名男子骑马出门,直奔客栈而去,想来张大人是让人通知他们二人离开。”
闻得此言的孙龚怒拍着座椅,骂道:“这个张卿荀,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子看上的女人都敢放了。去通知衙役,赶紧把客栈给我围了,想走那也得过了我这关!”
“是!”
“夜里的曲州好美啊。”
婉青打开窗,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心里有些落寞,她看着那些小小的人儿也想出去逛逛。
“咱们想出去吗?”
程野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了,于是说道:“把面纱戴上,我带你出去看看。”
婉青看着程野手中焕然一新的面纱,好奇的问道:“你把面纱补好了?”
程野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我哪会做这些,刚到客栈的时候我让店小二去重新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
婉青接过蓝青色的面纱,缓缓地将它戴在脸上,面纱下的脸若隐若现,更是令人浮想翩翩。
但她又把它取了下来,委屈的说道:“可是我不想戴着面纱。”
程野知道她又任性了,于是赶紧解释,安慰着她:“你看,今日我们进城的时候被多少人围住?就是因为你这脸。所以,我们还是戴上,这样才能避免许多的麻烦。”
婉青好还是有些难过,“可是这张脸是长在我自己身上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程野摸着她的头笑道:“自然跟别人没关系,但这世上总有居心叵测之人。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不是还有你吗?”
婉青耷拉着头,“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程野宠溺的说道:“听话,这世上没有人敢说自己能够抵挡一切。就连当年的杨老前辈面对朝廷这座庞然大物都得退让,我又怎么敢说自己天下无敌呢?”
婉青看向窗外的人间,满心憧憬,只好乖乖听话把面纱戴上,而程野也将长枪带上准备出门去,可就在这时他们的房门却被敲响。
第243章 风儿轻吹花落地,美人难逃宿命敌
来者是知州府的主簿钱姒,在他身后站着的是几名黑衣男子,“你二人就是程野和婉青姑娘吧。”
程野看着面前之人后将婉青护在身后问道:“找我何事?”
钱姒抱拳行礼道:“在下曲州知州衙门的主簿,钱姒。”
“见过钱大人。”
程野持枪回礼道。
钱姒看着面前的程野,又将目光在他身后婉青身上看了一眼道:“郎才女貌,果然是才子佳人啊。”
“知州张大人命我前来请二位离城。”
程野眉头微蹙,问道:“缘由。”
“知州衙署的孙龚孙大人爱色令人发指。”
“你二人今日入城时便被孙大人给盯上了,知州大人特让我带二位出城。话不多说,二位请跟我走吧。”
婉青闻言紧紧抓紧程野的手臂,虽说带着面纱,但眼神中的恐慌却是清楚可见。
程野拍了拍她缠着自己的手,谨慎的问了一句:“可我又怎么相信你?”
钱姒无奈的叹了声气:“程大侠的担心钱某可以理解,但是如今我无法提供有利的证明。如果,你愿意相信钱某,相信知州大人跟我走便是。否则等到孙大人来了,你们再想走恐怕就难了。纵然你功夫高人一头,但你面对的可是朝廷。”
“朝廷?”程野说道:“莫不是知州大人害怕一介衙署?”
“程大侠是江湖之人,朝堂的错综复杂远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程野看向身后的婉青,犹豫一会后说道:“好,那我就相信钱大人。”
两人收拾好行李便跟着钱姒朝着曲州城外而去。
离城时婉青看着两边灯火和万千行人心里满是感触,生得一张好模样却不能像他们一般游乐,她的心情很低落。
程野知道她的心事,他紧紧将婉青搂在怀里安抚着她。
“这匹马儿是从府衙里选的好马,虽说不能日行千里,但在短时间内离开曲州所辖之地还是可以的。”
出了城,程野这才将心中的警惕放下。
他行礼问道:“敢问这孙龚究竟是何人?就算是知州大人也避让三分?”
钱姒摇摇头,不言明,“朝堂三方客,下降文圣乡。纵是郎当儿,山高皇帝远。”
程野蹙眉,眉心被挤的生疼,他躬身行礼道:“替我向知州大人道谢。日后若需程某,自当尽力。”
“赶紧走吧。”
程野牵着马让婉青先上,随后他一跨而上,说道:“多谢钱大人。”
看着二人远去,钱姒也带着人回去复命。
马蹄踏踏,好似一场闹剧,令人发笑。
城内一处客栈外,数十名衙役着装而立,手中堂棍威风凛凛,客栈内孙龚气急败坏,敲桌砸椅:“张卿荀,你最好别让我抓住什么把柄,否则我定要让你尝尝衙署的厉害!”
孙龚命人唤来守城门的守卫,问清了程野二人离去的方向,“飞鸽传书,通知附近的山寨,若是见到此二人立刻回报行踪。若是能拦下,那就最好了!”
程野快马加鞭,忧心忡忡,脑海中全是钱姒的那几句话:看来这个孙龚是从京城被贬到此,但是从知州府的态度来看此人定然不简单。
一城知州大多都是朝廷亲自派下来的官员,以大衍的律法,知州的出身大多都是从军方调任。如今的大衍强盛千年,军方的势力已经远远不及文官。
所谓三堂,其实就是三主,为首者是皇帝,其次是以文官组成的内阁,最后才是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