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华话不说尽,尽量引导着他,尽管他看上去是个青年。或者这也算是在为他成长铺路,毕竟他们两人的关系就像是有某种羁绊一样。
在道观的时候,他从不跟别的任何人说话,唯独只有遇见太华之后才会开口。
而他也见证了道仪生道成,修得人身的最重要的时刻,并为他取了名字道仪生。
这个名字的寓意来源于道德经的
之所以去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太极为一切的起点,是天地未曾开、阴阳不曾分之前的混沌;而万物法则,自然之规律,则称之为道。而这里面最重要的一个生字。
生是演化,是繁育,也是成长。他希望这个由他见证修成人身的树妖,能够在人间在自然成长之下,不被所见的世俗污染,不坏本心,不灭本性。
所以他也才会说,渝安城里人最好玩,但也不限于渝安,而是他们此行的最后一站只有渝安!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踏上了官道。而官道路程少,那也就意味渝安不远了。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碰上一件事。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两个骑着马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穿着一身绿衣裳,低着头的女子转圈。脸上笑呵呵的,用着手里的鞭子调戏着她。
两人见状立马加快了步伐走了过去。
“绿衣姑娘,你就别拒绝了。我们兄弟俩送送你。再说天色也不早了,你跟我们回去也可以。”
说话的男子模样英俊,眉宇间透着一丝贵气,再加上身上穿着的华服也昭示着他并非一般人,非富即贵。
而另一男子模样就稍稍有些简陋了,眼角上的那颗大痣就像是在丑字的左上侧,那一横上点了缀,无用且多余。
“对啊,我们兄弟俩房间够大,够睡,也够用。”点缀男子也开口附和道。
“魏公子,不用了,小女子家中也算宽敞,就不麻烦了。”被叫做绿衣的女子依旧低头婉言的拒绝着。
“那也好啊!”点缀男子拍手称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送你回去。”
另一名男子也开口笑道:“也不需要你回报什么,请我们吃个晚饭就好了。”
绿衣并没有说话,而是轻抬起那张小巧可爱,看上去也只有十六七岁的脸,目光中闪过一丝绿光,略带杀意,死死盯着英俊的男子。
男子被她这一看,脑子忽然跟空了一样,坐在马上有些摇摇欲坠。也就在这时,太华和道仪生走了过来。
太华背着葫芦,手拿着剑对着三人开口笑道:“贫道太华有礼了。方才听说有饭吃,不知是在哪里?贫道跟我这朋友一日未曾吃饭了,能否带上我们一起啊?”
太华的声音响起和那句贫道,绿衣连忙收回目光,又低了下去,等调整好呼吸之后,她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太华他们。
道仪生看见绿意的样子皱眉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绿意见自己的泪眼得到回应刚要开口,回过神的英俊男子闻声也转过马身盯着他们:“哪来的道士?吃什么饭?”
点缀男子闻声也是开口道:“你一个道士吃什么‘饭?’赶紧走,别耽误了我们的事情。不然要你们好看。”
“确实好看,这位公子确实好看。”太华依旧笑着,他对着点缀男子一顿‘夸赞’:“公子,眉如粗墨,目光如炬,鼻如虎嘴,唇似腊肠,尤其是眼角那颗痣,如同采花之蜜甚是好看!”
“嗯?”太华说完,点缀男子和英俊男子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而是等到绿衣“噗呲”一笑和道仪生的笑声里才反应过来。
点缀男子,驾马来到太华面前,怒斥道:“你骂谁呢?”
“贫道不敢。只是公子长的就是如此。太华如实而说罢了。”
太华说的话,把一旁的道仪生逗得大笑不止,他对着太华道:“没看出来,你‘夸赞’人也这么有一套!”
点缀男子怒不可遏,他指着道仪生,“你再笑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了。”
太华本是笑着,听到这话之后他皱眉拿起手上的剑对着马头轻轻一点。马忽然就像是失重了般倒在了地上,压着点缀男一动不动。
英俊男子见状神色慌张,连忙下马跑到他身边,试图将马推开。可马就如同山一般瞪着眼睛一动不动。
道仪生也不再笑,而是盯着被马压着的男子和见推不动马起身的男子。
“你这道士施了什么法,赶紧给我解开。”男子怒喝着。
不见泪眼的绿衣也跑过来,对着太华开口道:“道长您给他解开吧。他们您惹不起。”
太华闻言皱眉,看了一眼绿衣,然后又转头看着英俊男子,“解开可以,给姑娘道歉。”
“你别太过分。”英俊男子指着太华,还要继续说着什么,一旁的道仪生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他指着太华的手上。
英俊男子被这一下打的生疼,立马收回手,怒视着三人:“我跟你们说,我是渝安首富之子,看你们的方向也是要去渝安,你们若是再不解开法术,信不信等我回去了跟我爹说,到时候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渝安了。”
绿衣闻言见太华并没有要解开的意思,于是她便对着男子行礼道歉:“魏公子,您别生气。都是绿衣不好。”
“你闭嘴!没跟你说话。”太华又看了一眼绿衣,眼神里透着一股浅浅的杀意。
但是,他下一刻再次用剑点了一下男子的额头,让他也晕了过去。
因为在他看绿衣的时候说了句:“你个死牛鼻子听到没有。”
点晕男子的太华话也不说,拉着道仪生继续往前走。离开的同时,又将另一匹马给点晕了过去,只留下绿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的绿衣。
道仪生回头看了一眼绿衣,有些担心的回过头对着太华问道:“我们就这么走了?”
太华皱眉看着道仪生说道:“不然呢?”
“那那个姑娘不管她了吗?一个人走在路上多不安全。”道仪生说着,又往身后看了一眼。
“放心吧。那姑娘不简单。”太华说道。
“什么意思?”道仪生继续追问,但是这次他不回答。而是跟他说:
“渝安快到了。”
“啊?”
绿衣看和太华和道仪生走远,眼神里有些好奇盯着他们的背影。心想:这一道一妖怎么走到一块去了?
她想着,又懒得想了,而是看着倒地不起的两人,悄悄笑道:“你们也是命大,若不是那道士把你们弄晕了,我真想把你们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带回去做花肥。”
第129章 初入渝安惹祸端,花间精灵乃绿衣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暮色下的渝安城,烟火气十足。城内大街小巷皆有人结伴而行。看看路边小摊上卖着的稀奇物件,或是青楼一聚,谈人间风雅之事;一些商铺见客人来了,连忙叫人挂上灯笼。
城内,好不热闹。
而城外,道仪生和太华两人站在城门不远处。
太华侧身站着,看着不断来往,进出城的人们,面带笑容。而行人也路过时也会看着太华,只不过他们的脸上模样笑容,而是皱眉、疑惑、不解、好奇的看着他。
不对,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看着他背上背着的那个大葫芦。
他们很是惊奇,这世上哪有这么大的葫芦?再者,这葫芦背着不累吗?
太华看着他们投来的目光并不在乎,依旧是微微笑着,毫不在意。主要是因为这样的目光他已经见的够多。
无论他去到哪个地方,只要有人见到他的葫芦都是这样的目光。
而道仪生却不一样,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城门上,那块城匾上写着的两个字渝安。
“你不是说是一个小镇子吗?”他的目光在城匾上盯了一会,视线又从匾额上往下移,恢弘、大气磅礴的城门看得道仪生只道是:弘礴渝安门,道仪无口言。
“对啊,这原来就是一个小镇子。”太华闻言笑看着道仪生。他拍了拍道仪生的肩膀,说了句“走吧,”然后也不管他径直的往城门里走去。
进了城,太华稳稳的走在路上,毫不在意所有人朝他投来的目光。而道仪生则是好奇的在一些摊子前来回跑着。
他在一个小摊子上拿起一个绿色的弧圆的香囊,放到鼻子处闻了闻。
“香气清新淡雅,却又有着一股郁而深远,是玉兰吗?”
他看着小摊的摊主问道。
“公子真是识货,这正是玉兰。”摊主是个中年妇女,有些胖胖的,她笑看着道仪生继续说道:“这玉兰香气随时都在变,午间的时候味淡,而在这傍晚、清晨时就偏浓郁些。我看公子模样俊朗,气度不凡,这玉兰跟你绝配。”
妇人的一顿夸奖把他给说心动了,拿起香囊就要走。妇人见状立马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看着他,说道:“诶,公子您还没给钱呢。”
“钱?”道仪生楞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身上他才想起来自己下山之后根本就没带钱。
于是他转身朝着太华看去,结果发现他不在。
妇人见他东张西望心里一紧,以为他要跑,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香囊,恶狠狠的看着他骂道:“你这人也是奇怪,拿着个香囊又不付钱,还要跑。没钱就不要来碰!看你一副人样,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道仪生一脸错愕的看着妇人,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要跑了?什么时候说自己不付钱?只是他没钱而已,太华有。他只是想看看太华在哪,然后让他来付钱的。
妇人的这一声,引来了周边的行人和摊主,他们围着两人,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人云亦云的说着:
“这小伙子看着不错,怎么会这种事情?”
“就是,没钱就不要去碰人家的东西嘛!”
“就是,拿着不付钱还要跑。”
人越围越多,说话声也停不下来了。
道仪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他被众人口中的话堵在原地,动也动不了。一脸无助的环视着他们。看着他们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嘴皮翻动。
走在最前面的太华也听到了声音,于是他朝着人群的方向回头看去,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看了一眼又把头回了过来,一点也没注意到道仪生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他抬头四处看着,看看有没有开着的饭馆之类的地方。
一天没吃饭了,他也饿得很。
最后,他走到一家小面摊前,看着柱子上贴着的纸张。上面写着:阳春面四文、荞面七文、牛肉面十二文.
他看着纸张上的内容,一旁因为没什么人而坐在那休息的摊主立马笑脸相迎的走了过来。
“这位道长,你看您要吃些什么?”摊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他看着太华的葫芦同样也是惊了一下。
太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一边看着面价一边说道:“你要吃面嘛?”
摊主闻言皱眉,朝着自己身边和身后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啊。他是在跟我说话吗?
太华见没人回答他,但是并没有多想,他看着面的品类,于是又问了一句:“烩面吃吗?”
摊主眉头紧蹙,这摊子前只有他们两人,可听他话里的意思明显不是在跟他说话,但是为了避免尴尬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的说道:“烩面片筋道弹牙,汤头用羊骨、羊肉久熬而成,道长您可能不适合这个。要不我给您做碗阳春面,不收您钱。”
太华疑惑的“嗯”了一声,然后看着摊主:“没事,我没跟你说话。”
摊主一听,心忽然砰砰乱跳,他心里恐惧着:不是在跟我说话,那是在跟谁说话?这不就我们两人吗?,
他忽然想起,道士能驱鬼捉妖,难不成他是在跟鬼说话?想到这只见他面色惊恐的连忙后退。差点没能站稳摔上一跤。
太华困惑的看着他,心中暗想:我什么都没做啊?他在怕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这一路上道仪生怎么这么安静?一句话也不说?按他的性子不可不说话的。再加上摊主的反应,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于是急忙他转身看去,果然道仪生不在他的身边。
那他去哪里?很显然,刚才有个地方人群突然围了过去。一定是因为他。
等他反应过来,他背着葫芦暗道一声“不好!”立马往回跑去。
但是等他到了刚才人群围着的地方,他们早已经散去。只听见他们说:“刚才那人什么情况?不会是个疯子吧?”
“我看着也像!不是疯子,怎么大个人了,说了他几句怎么就哭了。”
太华听见他们的话,心里一紧走了过去。
那个卖香囊的妇人心情现在很是不爽,一天香囊没卖几个,还遇见个“疯子,”真是倒霉。
“贫道太华有礼了。”太华来到香囊摊子前,对着妇人和另一名正跟妇人说话的男人行礼道。
两人见到太华,立马又换了副嘴脸,妇人笑呵呵的看着太华,问道:“道长也是来买香囊的?”